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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Shiver ...

  •   【2022.11.25】

      *黑赤Rye,红松Amaretto,其余设定见文内
      *应该都知道了但我还是要写这行→是《Heart in my hand!酒厂恋爱物语~真假之间~④》

      *******

      随着神志恢复而最先苏醒的并不是痛觉。
      莱伊眨了眨莫名泛起凉意的眼睛,发现了罪魁祸首——从斜前方天花板上的窗口落进来的雨水。外面风声呼啸,听起来雨势不小;真难为他没被一捧暴雨兜头浇醒。
      “劳驾,黑麦——你醒了吧?”
      声音从他脖子下方传来,有点哑,还带着压闷的鼻音。莱伊垂下眼睛,看到一个伏在自己身上的卷毛脑袋。
      “……阿玛雷托。”他说着,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臂,束缚感和硌在后腰上的硬物提醒他十有八九是手铐;上一次清醒时的最后记忆开始回笼,“给我个解释?”
      回应是一声不耐烦的“啧”;莱伊在脑海里轻松补全了炸弹专家烦躁的臭脸。尽管他们俩的共事经验算不上多丰富,但让获得代号不久的芳津杏仁以新人之身闻名组织的除了一手炸药及武装改造技术之外就是那张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恶人颜,被同僚们亲切地评价为“白白糟蹋一张好脸”。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最后那会儿你左边肩膀应该中了一枪,”暴殄天物者说,成功地让话语中的当事人回忆起失去意识前两人被埋伏的场面,“子弹还没取,伤口也没处理,想这次任务完了立刻退休你就继续动。”
      鸦群里最好的狙击手挑了挑眉毛,迟来地注意到神经末端传来的阵痛——他左侧的上半身被压在身上的阿玛雷托遮住了大半,中弹的伤口处却对着对方大概是颈侧的位置,空出的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被压到又不会淋雨——与之相对的,莱伊低下视线,绿眼睛里映出从阿玛雷托的外套后领向下蔓延的、雨水淋出的洇痕。

      “唔……谢谢?”
      他说,盯着对方袖口露出来的一截银白色。
      “嗯?”卷毛脑袋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莱伊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透过衬衫的前襟敲在他身上,“客套话就免了。你状况如何?”
      “还好,”莱伊仔细感受了一下躯体各处反馈的情报,除了肩上的枪伤之外都不是大问题,只是能当武器的玩意都被卸走了,连个刀片都没剩下。“就是搜身检查的人太细心了点。”
      阿玛雷托嗤笑了一声。“手无寸铁对你来说是困境吗,莱伊?”
      他笑起来时的吐息更强烈,相比说话时更容易被感知;但最明显的并不是气息——莱伊跟着笑了笑:“所以是难不倒武器专家了?”被言语埋起来的自矜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啊,大概吧。”对方答得含糊,又问他,“身上还剩什么东西吗?”
      “衣服算吗?你有需要?”莱伊反问道。尽管这个玩笑开得不合时宜,但谁让黑麦威士忌就是这么一个喜欢不合时宜揶揄人的刻薄家伙呢。
      阿玛雷托沉默了一会儿;很有可能是在考虑什么不动声色地干掉队友的计划。莱伊在这个空档里对着卷毛脑袋的发旋走神。有三分之一因为想到任务失败了回去要被琴酒嘲笑而感到不爽,再三分之一的心思开始计算靠拇指脱臼挣脱手铐的可行性——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都会影响他的战斗力,把突围的赌注全押在同样没有武器的阿玛雷托一个人身上并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况且莱伊自己也不确定坏脾气的杏仁酒会不会就刚才的调侃睚眦必报。
      最后的三分之一,本意是考虑如何花言巧语说服对方将前一个想法付诸己身,却在想到那身洇痕的时候卡了壳,接着意外地被眼前的事物吸引了过去:
      这个卷毛看起来好像很软的样子。……有点想摸。
      不太行。莱伊冷静地想道。总有种最后一个想法提出来他们临时的搭档关系就要彻底宣告破裂了的预感。

      “……头发。”埋在他身上的人喃喃道。
      刚刚还对着某些卷毛陷入沉思的威士忌被这突如其来道破心声的一句吓了一跳。“什么?”
      “我说头发。”对同僚想了些什么毫不知情的利口酒答道,意外地有耐心。“你来时头发上带的那个还在吗?”

      话音一落,莱伊就反应过来了他指的是什么:这次任务是在宴会上,他们俩为了混进来都作了正装打扮,惯常披头散发针织帽的莱伊也不得不把长发束起来,为了显得像那么回事还配了个跟眼睛同色的发带。
      发带朝外的那侧有饰物,造型是用金属丝撑起来的。

      记性挺好。莱伊想着,勉强转动脑袋感受了一下。运气也挺好。“在呢。你怎么拿?”
      “别动。”
      阿玛雷托没答他的话,只扔下这么一句,就很有执行力地行动了起来。莱伊看着身前的人肩膀耸动,被反铐的手臂活动了两下,随后感到肋下的位置被沉沉一压——力道不轻,他及时控制也漏了半声闷哼出去。
      卷发青年的动作随之僵住。过了几个呼吸,莱伊才听见他又开口:“……抱歉。”
      声音放得轻,差点被雨声盖过去。

      狙击手没说话,摇了摇头示意身上的同伴别介意,接着勉力侧过头、好让本来位于脑后的发饰离他更近点。
      这个动作让他看不见阿玛雷托,却能从不得不贴近的身体里感知到对方。顶着一头卷毛的男人靠近来时,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莱伊右半边身上——这时候也没忘了照顾他的伤,苦杏酒说不定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呢?
      动作受限的人睁着一双绿眼睛望着天花板,窗外大雨倾盆,光听声音就觉得骨头潮湿发冷;贴上他的身体却很温暖,心跳挨着手臂,被有意放轻的呼吸则落在耳边,吐息温热又克制,三重的感官知觉都在向他的大脑发出太过接近的警告——莱伊能发觉自己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作出戒备;尤其是当对方的气息来到颈侧时,致命处被接近的感知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就像是炸弹即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爆炸,困于局中的人却束手无策。

      ——这可不是黑麦威士忌的作风啊。
      莱伊想。

      温度和气息贴得更近了。在因接近而愈发震耳的呼吸中,绿眼睛的男人听到了牙齿与织物咬合的动静。
      很轻的、略有些沉闷的声音。不比落针更响,却比他手握狙击枪以来听过的任何一次都更像子弹出膛。

      大雨滂沱,不时有雨水被从天窗吹落进来,落地便激起森然的寒意。入目皆是晦暗,只能望见滋生的迷瘴。
      莱伊缓慢地眨了眨眼,感到面前冰凉,颊侧却烫得令人心惊。

      不能说是我的错吧。他想。

      呼吸声倏地离远了。
      莱伊转回头,阿玛雷托从他身上起身,调整成普通的坐姿;卷发因沾着潮气塌了些,眼睛却是亮的,深青色灿灿如同繁星满缀的夜幕,一身皱巴巴的正装也没法让他显得狼狈失措。
      莱伊看见了被卷发青年咬在嘴里扯下来的发带。那道属于他的、与长发男人眼睛明暗相似的浓绿色从对方的齿关径直垂落到膝前,仿佛是什么被外力横来一笔勾上的印记。

      不能说是我的错吧。他想。

      ——坐以待毙可不是我的风格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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