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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秋 ...

  •   【2023.2.15】

      *剧版+双单身人设,私设一堆,时间线有魔改,注意避雷

      *******

      史强的车上有很多CD。
      汪淼第一次坐他副驾驶就发现了。桑塔纳的扶手箱空间不大,歪歪斜斜地插满了光盘盒,封面净是些意义不明的色块,配上“恋曲2003”“十年追忆乐坛经典”之类的花哨艺术字,余下的缝隙塞两根烟都费劲。
      刑警队长光看外表实在不像个热衷音乐艺术的人,反差大得汪淼不禁往旁边多瞧了两眼——接着,史强就跟脑袋侧面长眼睛了似的张嘴问了:“怎么了汪教授,我头上戴花了?这么好看?”
      油嘴滑舌的,跟刚刚提醒他杨冬葬礼时间的样子如出一辙。想到这汪淼就心里一梗,又找不出合适的话反击,索性转头去看车窗外边,并假装没听见对方接下来所有的话。被冷暴力处理的刑警队长也没介意,笑嘻嘻地自问自答着给他回顾了一遍这几天的行程,硬是又激得材料学家瞪了他好几眼。

      *

      汪淼第一次跟史强提起这件事是将近两周之后。
      申玉菲提前预告给他的宇宙闪烁把汪淼的世界观以及自我认知像敲玻璃一样敲了个稀碎,紧接着史强又用小半瓶二锅头、一顿早饭和一箩筐充满了朴素经验主义色彩的歪理给他重新捏了回来——全程驾轻就熟,仿佛他很擅长这种事。那天早晨的卤煮店里,汪淼坐着板凳,顶着熬得通红也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史强发表完最后一句保护宣言似的“我绝不能让你轻易地死喽”,重重地一磕杯底。
      ——声音又脆又响,像一声炮,也像一声吼。
      他这才想起来常伟思将军第一次见面就跟他提过,这人是个优秀的战士。

      走出卤煮店之后,史强说要送他回家,汪淼就径直去找那辆已经眼熟的黑色桑塔纳,又一次没拽开副驾驶的门。
      他迷茫地抬头往回看,看见落后他两步的警官笑得牙花子都要露出来了:“想什么呢,大科学家?去,坐后排去。”
      “……啊?”
      “啊什么啊,咱俩都干完一整瓶白的了,还自个儿开车?遵规守法!知不知道?不能酒驾醉驾——我就是警察,你还没记住呢?”史强一边拉开后座车门,一边冲他伸手,“我叫了人过来开车了;你车钥匙给我,等会儿我叫他们一起开回你家小区去。”
      “……哦。”汪淼慢了半拍,伸手去兜里掏钥匙。史强看他跟神游天外似的慢,又不能直接上手替他拿,闲得只能没话找话:“咋了?不想让外人开你车?”
      “没有,”汪淼说,终于从黑洞似的口袋里把车钥匙掏出来给他。他这会儿还留着酒后的迷糊劲儿,出口全是不加修饰的心里话。“……就是想起来之前坐你车,看见过好多CD。”
      史强听得一乐。“那个啊?想听吗?下次给你听啊。”说完,他又推推他肩膀。劲儿不大,手掌心热烘烘的。
      汪淼“嗯”了一声,顺势被按进桑塔纳的后排。史强给他拍上车门,溜溜达达地走到前面去等人来。汪淼虚着眼、隔着前玻璃看他,看他倚着车前盖,从兜里摸出根烟,没点,就在嘴里干叼着,后知后觉地发现:
      从第一次见面那会儿被自己制止之后,史强还真没在他眼前抽过烟。

      *

      史强说的“下次”、也就是汪淼第一次听他放CD,是三天之后的星期五。
      这一天的内容对汪大教授的信息负载可谓是不小的考验:他白天刚在研究中心重启了纳米飞刃的实验、开始重新适应视野正中的倒计时,晚上就又被史警官对的表惊了个大的——就算史强跟他解释了这只是个无辜的倒计时器,除了超长待机之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汪淼还是觉得他T恤下面隐约透出的红光看着就不那么吉利。
      ——还是爆破专家做的,这听着不是更糟心了吗?

      “什么吉不吉利的,你一科学家不要迷信这个。”
      史强手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红灯,语气那叫一个轻松写意,显得汪淼格外多虑。“对了,那个、CD,你上回不是说想听吗?等我给你放。”
      向来行动派的史队说到做到,趁着红灯灭下去前的几秒间隙就行云流水地完成了全套动作。车载CD机沉吟几秒,吐出一段热情又富有节奏感的前奏来,汪淼听了两个鼓点就觉得耳熟;倒不是他对流行音乐有多熟悉,而是因为十几分钟前,他们刚在卤煮店里听门外广场舞团那音量超级加倍的喇叭放过,男歌手的声音沧桑又中气十足:

      “你是我的情——人——”

      刀郎的《情人》。
      汪淼看了看拆出来搁到一边的CD盒,“华语流行劲歌金曲”——真是童叟无欺。虽然他本来就没指望过旁边坐的人会听什么阳春白雪,但还是时隔数日地又体会到了类似之前被对方呛住话的感受。
      史大警官趁着打转向,偏过头来瞅他一眼:“怎么了?汪教授不喜欢?”
      汪淼还没张嘴,先被史强胸口侧过来点的那一角倒计时晃了下眼。因着他们俩的距离和位置,显示屏上的数字只漏出来小时数的前几位,垫在他视网膜上那个倒计时的下边。泛着电子器件特有的红光的数字盖过了金色的同类,不会随着呼吸改变,稳定地显示着“101……”,仿佛一个能成为永恒的象征。

      象征什么都不会再改变。

      于是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汪淼确定自己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化,也不知道史强是又从他脸上读出了什么,嘴咧得跟诡计得逞似的——撇去那些先入为主的偏见和对气势的误读,汪淼想,其实他笑起来还挺孩子气的——接着转回头去开车了。

      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好像从临时同事一跃成为了亲近的朋友。
      史强开始日常似的当他的专属司机,接送他往返于家、研究所和作战中心;汪淼也习惯了在纳米材料实验之余坐在办公室(不管是他自己的那个还是史强领他去的那个)里,研究科学边界的真相和三体游戏的秘密。
      但是进展实在缓慢。资料越积越厚,会议越开越频,游戏也玩得越来越多,一切的谜底还是扑朔迷离。就算是从事前沿科研已久、经历过无数实验失败的汪淼,也常常感到迷茫和焦躁。

      “哎,我说,咱俩之间不应该是我脾气急吗,怎么你先上起火来了?”
      汪淼顶着一脸倦色坐进副驾驶时,史强就嬉皮笑脸地调侃他。
      汪教授没说话,也没转头瞪他。他忙了一整天,要不是史强五分钟一个电话两分钟一条短信地催,他这会儿还不一定能出实验室(大警官打第三个电话催他出来时就已经快到广场舞收摊的点儿了),而且精神集中时没感觉,直到出了研究中心、坐到史强车里,汪淼才觉出自己累得连抬眼皮都嫌费劲。
      他不作声,那边史强也跟着没动静。汪淼寻思这人难道是转性了,放在往常不得接着再贫几句——还没想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往他眼镜框上撞了一下。
      科学家把半阖的眼睁开,没来得及聚焦的视野里闪过一片模糊的红色,然后是从肩头传来的桎梏感——汪淼往左转头,看见史强动作利索地把刚拽过来的副驾安全带替他扣上了,几秒钟前给了自己镜框一突然袭击的罪魁祸首正在对方胸前晃荡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和他眼睛里头的那些一起蹦个不停。
      他好像还是没太习惯那个闪着红光的倒计时。汪淼想着,又闭上眼。史强帮他系完安全带也没闲着,一边窸窸窣窣地做着什么一边挑起话头:“行啦我的淼——汪教授,汪院士,汪大科学家?可少操点心吧,瞅你这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迫害呢;晚上饭是不是又没吃?走,咱先去把饭吃咯。”
      一般来说,刚讲完黑眼圈的话题不是应该让人去睡觉吗。汪淼下意识地把不按逻辑走的部分挑出来,又诚实地问出口。
      “那哪行!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像什么话!”史强理直气壮,“你要实在困就闭眼睛歇会儿,别睡沉了,等会儿吃了再睡。”
      说话间,汪淼听见细微的机械声,桑塔纳的CD机运转起来,开始唱一首调子轻松的港台歌。这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他们俩都在车上、而且不讨论正事的时候,史强就会时不时地拿CD来填充背景音。
      “睡不沉。就你这嘴说个不停的,谁睡得着啊。”汪淼说,带着点故作的嫌弃。
      “嘿!怎么的呢!我这勉勉强强也能算个白噪声,知不知道?包你心理放松好吧。”
      “哦,白噪声。”汪淼煞有介事地重复一遍,笑起来,“这也是《十万个为什么》里教的?”
      史强不回答问题,哼哼两声,叫他赶紧闭眼睛歇着去,少说话。汪淼笑够了,依言闭眼,听见史强把车载音响的音量又往小调了点,小声地跟着哼歌词:
      烦恼,什么烦恼,除了心跳没有大不了,人们不该去羡慕飞鸟。
      ……说得容易啊。汪淼想,在虎视眈眈的金色倒计时下努力清空思绪。沉入睡眠之前,他感觉好像有一阵热沉沉的风从头顶缓慢地掠过去。

      *

      而世事确实艰辛多难。在找出了三体游戏所代表的意义之后,那个位于半人马星座的外星文明的存在就像迎面的冷水,泼得所有参与调查的人胆战心惊。本来就处于漩涡中心的汪淼,更是因为卧底的身份和即将参加ETO组织大会的行动而进一步踩上悬崖边的钢丝绳。
      但汪淼居然稀奇地成了更淡定的那个——尽管他会因为申玉菲的死和叶文洁身份的基本坐实而眼圈泛红,“和敌人共情”,可做事上并不迟疑;而史强,面上和行动上都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内里却绷得死紧——
      如果说他们都是悬直的线,那汪淼已经做好了纵深击入的准备,史强还另外忧虑起线的将断未断。

      ——明明是他叹息着告诉汪淼的。“我们没有时间缅怀。”

      *

      ETO组织大会的前一天,史强照常开车送汪淼回家。这次汪教授的下班时间和普通上班族相当,正好赶上北京初具规模的晚高峰,黑色桑塔纳堵在车流里一动不动,车内气氛肃然得像要去烈士陵园扫墓。
      所以不光是冷静不冷静的问题,现在他还得成为活跃气氛的那个。汪淼试着用向史强学来的那种戏谑语气调侃,却被对方皱着眉瞪回来。
      “……看来我是真没有开玩笑的天赋。”大科学家状似无奈地叹气,完了埋头去翻扶手箱的CD盒。史强一没留神,被这一句噎着了一下,转头去盯前车的屁股。

      “史强。”
      “嗯?”
      “万一我要是死了——”
      “少说这不吉利的!”话没说完就被史强打断。刑警队长转回头来瞪他的目光仿佛有实质,温度和声音里的烦躁成正比,“汪淼我告诉你,我说过不会让你轻易地死,你就死不了!少在这胡说八道,听见没?”
      “我知道。”
      汪淼说,语气轻飘飘的。史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低头时露出来的发旋,有种和这人说话时那股执拗劲儿相反的柔软感。“就是,得考虑到所有可能性嘛——万一我要是死了,记得去给我哀悼啊。”
      车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史强没说话,但汪淼听见他在呼吸,在此刻的安静之中格外鲜明。眼前的金色倒计时在这片沉默里跳动了五下,汪淼想要抬头,接着就被头顶暖而沉甸甸的触感阻止。

      “滚蛋,我才不干扫墓这种事——你要是敢死前头了,我保证一眼都不去看你。”
      史强话语强硬,按在汪淼头上的手却很温柔。“所以汪淼,你得听劝,看在咱俩这科学家火鸡和保镖火鸡的革命情谊的份上,给我老老实实哥白尼了——记住了吗?”
      科学家火鸡笑了笑,回答:“……记住了。”
      保镖火鸡这才心满意足似的收回手。

      汪淼直起身,把刚翻了半天的成果塞进CD机里。抒情的调子慢慢淌出来,讲着粤语的男歌手开始深情地唱:然后你摇着我手拒绝我,动人像友情深了。
      前方的车列开始流动。史强趁着车子启动的空当冲汪淼撇嘴:“你挑拣半天,就挑个这么悲情的歌出来啊?”
      “情绪紧张和低落的时候就应该听这种的,对心情好。”科学家振振有词。
      刑警队长表示怀疑:“真的假的?”
      “你那《十万个为什么》里不包括艺术乐理篇?”
      “……你说是就是吧。”又被堵了一回的史大警官决定乖乖闭嘴开车。
      小胜一筹的汪教授没再多挤兑几句,目光落向车窗外。CD还在播着,唱到这一首后部的高潮,“我没有被你改写一生怎配有心事”——汪淼听进去,在心里嘴里咀嚼一遍,“我没有被你改写一生怎配有心事”,然后想起刚刚揉他头发的手。温度。力道。表情。话语。“哥白尼”。

      眼前的倒计时一秒一跳,在汪淼想这些东西的时候跳了三十次。金色的字体在黄昏的车道上影影绰绰,被前车的尾灯染成红色。
      于是他又想起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来。戴在他身旁坐着的人胸膛上,一秒一跳,每一个数字都和他此刻所见一模一样。

      ——我没有被你改写一生怎配有心事。

      ……若没有被你改写一生怎会有心事?

      *

      做好了面对自己的死亡的准备之后没死,是幸运吗?
      做好了面对自己的死亡的准备之后没死,但要先面对他人的死,是幸运吗?

      汪淼觉得至少后者不算。尤其是那 “死”在被执行之前,要由他的手来铸刀。
      “古筝行动”,这名字取得形象极了。在巴拿马运河边,借助望远镜看审判日号被纳米飞刃切开时,汪淼能察觉到自己在颤抖,肢体从指尖开始变得冰冷,下意识是想躲起来,但是无法移开眼睛——他铸了刀,那他合该见证到最后。他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斯坦顿上校称赞他的坚韧、与他握手,汪淼触到军人手上的茧,想起了另一双手的温度。

      作为科学家的汪淼没有见过很多血。他活到三十多岁,离战争和血光最近的也就是古筝行动和逮捕ETO成员这两次。
      叙述上的后者发生在时间上的前头。而他从那之后开始见到史强的血。

      作为物理学领域的研究者,汪淼自然知道近距离面对核辐射会对人体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作为懂科学的卧底火鸡,汪淼自然也知道他的保镖火鸡想对他隐瞒某件事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他顺从了第一次,妥协了第二次,然后在第三次的时候开口:
      “想告诉我吗。”

      面前,坐在驾驶座里的史强愣怔了一下,大概是意外于他的单刀直入——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汪淼想,史强自己就那么说过,“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保不齐你是把杀人的好刀呢”。
      虽然这细究起来其实是两回事。不过他们都不会介意。
      但警官也就愣了那么一下。“不想。”他干脆利落地说。
      “为什么?”科学家追问道。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史强皱起眉毛,作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这是你该寻思的事吗?”
      但汪淼已经熟练地辨认出了其中的虚张声势。“你觉得我不在乎?”他往前凑了凑,注视着史强的眼睛,继续问:“我是不在乎。”
      ——被他紧盯着的那双瞳孔颤了颤,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哦,那还是该在乎。”汪淼下了结论,往后坐回副驾驶位。
      史强没等他坐稳就反应过来,气笑了:“学得挺到位啊,汪教授?”
      “就是回忆一下,”汪淼镇定自若,“我没你能气人。”
      史强又笑。“你学这个干什么,还能有人指着你去审?”
      “你啊。”
      汪淼转过头来看他,眼神比刚才还认真。“史强,你不想说,我可以继续装不知道;但我得告诉你,我在乎这个——我在乎你。”

      “我在乎你。”
      他又重复一遍,语气郑重,斩钉截铁。

      史强又愣了一下,咧嘴想笑,但是表情做到一半就失败了。
      “汪淼。”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接着欲言又止地停下来,然后又叫了一声。“……汪淼。”

      汪淼眼里的倒计时开始模糊起来。
      ——倒计时,一秒一跳的数字,戴在眼前人的胸膛上,像心跳一样稳定、鲜明,颜色赤红,像他本人一样热烈——然后毁在核弹爆炸的火光里。

      像他本人一样……要毁在核弹爆炸的火光里。

      汪淼眨了下眼睛。数字仍在他视野正中,金色的,跳动的,停留在黑色的布料上,拙劣地模仿着它的赝品——他又眨了下眼睛,视野终于清晰了一瞬,认出贴在他眼前是史强的衣服——熟悉的温度环绕着他,熟悉的触感挨在他身上,熟悉的声音在对他说话。

      “哎……我就说你得哭吧。”
      史强说,声音又低又轻,像悄悄话,也像叹息,搂着汪淼的手同样轻地拍他的后背,又摸摸他的头发。
      “行啦、行啦,别哭了,啊?别哭了,汪淼,汪淼,淼淼……别哭啦……”

      *

      “‘纳米怂’?”
      史强闻声,把目光从高速路以及两侧辽阔的华北平原上收回来,往副驾驶的方向瞥了一眼。“怎么了?”
      汪淼也瞅了他一眼。“没怎么,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老早就给我起好这么个外号了?”
      史强傻笑两声,不答他的话。
      汪淼也没打算计较,低头又去翻桑塔纳乱七八糟的扶手箱。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他才拆出一张光盘来,轻车熟路地塞进车载CD机里。机器运转起来,响起前排两人都熟悉的调子。
      “怎么又听这悲情的?”史强抱怨似的问。
      “对心情好啊。”汪淼说。
      驾驶座上的刑警队长又瞥他:“真的假的,汪教授?”
      “真的,我以汪教授‘哥白尼’之前的所有科研成果给史警官担保。”副驾驶的材料学家说着,也看回去。
      他们任目光在空气里相遇,交缠片刻,然后一齐笑起来。

      CD机里还放着抒情的流行乐,歌手在乐曲的末尾里把声音放轻,轻得像成不了真的愿望:
      春秋只转载要事 如果爱你欠意义
      ……
      至少要见面上万次

      END

      *******
      *张敬轩的《春秋》是于2010年发行的(但我真的很想写所以给拎到2007了!请别介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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