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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亚伯明明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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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明明没喝酒，但是追忆过往让他好像已经彻底醉了，今天他的话格外多了起来，“你看今天那个博士，约翰说他就是来科研队采集点数据，一年以后估计就走了，他们队长一是觉得人家研究顶尖数据的看不上他们这种非专业的有意保持距离，二呢，是觉得这家伙身体素质太差，真出点什么事他担待不起，总是“新来的”，“新来的”叫，也不给他派任务，就是想让人赶紧走。你看到队长腕子上那长条疤没，听说是之前参军的时候留下的。队长没把他当自己人看。不过这小子很明显想和人家成一伙儿啊，你瞅瞅他，又是帮人宣传又是抢着干活，瞄人家队服都快把人队服看穿了。”
他仰着脖子，“这玩意儿啥也不是，但是真的，真的很想要啊。其实那家伙固定好还是没固定好追踪器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生死存亡的瞬间他敢和队伍一起玩命，是个爷们。”
他用没扎针的手拍拍我的肩膀，“爷们值得被拉入一伙儿。”
我眯了眯眼，总觉得老家伙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忽略他当年走出几百米就倒下的事实。
亚伯把帽子盖在脸上，仰躺在椅子上，“睡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后来几天的拍摄非常顺利，队长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把笼子打捞上来，笼子严重变形，万幸的是摄像机被防水罩保护的很好，他至少被鲨鱼带到了几百米的地方，最后沉下去的时候拍到了猛兽离开的背影，撕裂水层，甩尾离开。
“累死……累死，累死我了。”我把铁笼子背到拍摄现场，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如牛。
乔尔收到录像非常惊喜，说什么也要把这段视频加到正片，让我务必把变形的笼子带回来做道具。队长相当大气，觉得这东西坏了自己也用不上，直接就送给了我，还派人帮我抬到了车子上，“法兰克！帮他一把！”法兰克穿着利落的工作服神清气爽，“交给我吧！”
可是回来就没人帮我了。亚伯说要处理录像溜得贼快，乔尔说片场出了点小事儿来不了，佐恩直接联系不上。只有我一个人背着这个玩意儿回来。
拍摄现场的海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围在一起。
“呕。”我扒开人群，整个人被味道冲了一个跟头。台子上倒挂着一个巨大的鲨鱼尸体，嘴巴被尖勾挑起，露出两排牙齿，血液滴滴答答地顺着嘴角往下流。
整个平台都弥漫着尸体腐烂的味道。有两个男孩儿苦着脸忍着恶心，围在尸体边上扑粉。
“洛伦！你回来了！”乔尔递给我一个口罩。
我忙不迭赶紧戴上，发现除了那两个小男孩，所有人都带着口罩，安娜戴了三层，就露出一双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大眼睛，站在俩男孩旁边像极了奴隶主监督自家的骡子干活，还嫌慢，恨不得狠抽个几鞭子。
“这是谁？”我指了指在边上苦哈哈工作的俩人。
“哦，来仓库偷拍模型的，一个是狗仔，另一个好像是安娜同学。”
“啥！！！”我惊声尖叫。
乔尔像是安抚炸毛的宠物猫一样拍着我的肩膀，“哎呦，没事儿，被日夜坚守在仓库的安娜抓了个正着。”他压低声音，“之前安娜一直在仓库睡好像就是听说这个小伙子觉得当时佐恩和安娜把小比救下来让他没了面子，一直找机会想要报复她。安娜当时和我签了保密协议，担心自己的事情会影响到电影，所以日夜坚守，果真等来了。这小子害怕被告到学校里，只能听我差遣。”
我同样压低声音，“所以你让他干苦力来惩罚他？”
乔尔笑着摇头，装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当然不是！我要把他的面子丢光！他不是装老大很威风吗？偏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被压着干活的样子！这臭气是磁铁，沙滩上爱看热闹不爱看热闹的都想过来瞅瞅到底是什么这么臭。”他最后声音有些扭曲，估计是臭气熏多了脑子有点不好使。
“你这……你这代价也太大了，至于把整条鲨鱼都……”
乔尔憋着气，“不是，这是意外，本来我俩想让他溜小比来着，小家伙现在力气大，脾气也大，真收拾不了，结果鲨鱼运输的时候冷藏出了点问题，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他拉着我往后退了几步，高声喊，“记得都抹匀了！”
安娜插着腰，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真实尸体就应该是那样的！你不应该让他们往上扑粉，而是应该刷润滑油！”
乔尔高举着手臂反驳，“可是我的观众不是动物学家，这玩意儿不扑粉没有皮肤质感也太像橡胶做的了！”乔尔摆摆手，“少看点知识科普。”
安娜震惊，“啥？你的方法就是拥抱无知！”
干活的男孩像是终于忍不住一样，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在他们的讨论话题里，“够了！我不干了！”
安娜抱着手，毫不畏惧，“行，那咱们就在你家见了，乔尔正好和你谈谈赔偿金的问题。”
八卦记者原本有点希望的脸瞬间又低下，干的勤勤恳恳，十分卖力。
“你……你……”男孩儿举着手想说什么但是半天说不出话，只好把手里的粉扑扔向安娜，结果估计被臭味儿熏得时间太长脚下打了一个趔趄，粉扑没扔过去反而自己摔了一个屁股蹲，气急败坏地大声喊道，“丑八怪！怪不得没人和你玩！！”
安娜冷笑，一把摘下口罩，她今天一点粉底都没涂，胎记大大咧咧地就在脸上，“我敢让别人看你敢让别人知道你干什么吗？”她指了指男孩又指了指自己，“不是你们孤立我，而是我，”她说得一字一顿，“平等地孤立你们所有人。”
男孩儿被憋得说不出话，坐在地上蹬脚生闷气。
“干你的活！”安娜把口罩戴上。然后转过身，飞快地抹了下眼睛。
乔尔没心思参与这种等级的吵架，缩在角落里等着。
“奥莉呢？”我问。
“拍海上的戏去了，有个鲨鱼爆炸的戏。”
“佐恩，佐恩干嘛去？”
“准备最后一场戏，亚伯比你早回来几俩小时，等会儿要用汽艇把拍摄船作出拽沉的样子，他去帮忙了。”乔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其他的都拍完了，就剩最后这一个。等会儿奥莉负责拍船外，亚伯拍船里，两个机位一起，一次就结束！”
怪不得今天实习的小姑娘打板打的飞快，在各个镜头里狂奔还能笑得灿烂。
我也有些兴奋，小跑着往船上跑，“我去帮忙！”我高声喊道。
没什么忙可帮的。
大约是大家都受不了无限延期的拍摄，知道能结束了都使出了用不完的牛劲。实习小老妹儿高声打板，从导演监视器里一闪而过，从镜头里窜到镜头外。
乔尔坐在导演监视器后面啧啧称奇，“开始！”一声令下汽艇装作是鲨鱼追击立马冲了出去，白色的水花从两边飞溅。
拍摄船紧跟其后，结果还没来得及拍几秒，变故突生。
汽艇用力过猛，演员用小船几乎被扯沉。乔尔站了起来，“卡卡卡卡！！快救人！！”
阿诺还在船上真情实感地表演尖叫，她还以为这次和上次的浮漂桶一样是乔尔恶作剧，等到海水真的蔓延到脚踝的时候才发现这次可能是真的。
拍摄的小船是乔尔剩经费改造的旧船，马达根本跟不上汽艇拽的速度，气喘如牛也没追上分毫。
“救胶片！！”亚伯嘶吼。
“快救演员！！！”乔尔跟上，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像是和音二重奏。
亚伯红着眼，海水已经没过了摄影机支架，老头子连滚带爬地冲上船翘起的一边，高高地用手举起录音设备，用能把人摁进墙里的声音大声嘶吼，“救胶片！！！！”真不知道老头子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声音都盖过了用无线电说话的乔尔。
巴顿用力托举阿诺，乔尔拽着说啥也要捞摄像机的亚伯，四个人以诡异的姿势被拉到拍摄船上。
他们上岸的瞬间，小船裂成了碎片，彻底沉底儿，连带着摄像机一起——没有防水保护套的摄像机。
亚伯目眦欲裂，仿佛金刚怒目，“前几天拍的都在那盘胶卷上，你知道要补拍多少场景！”
“胶卷没了就补拍！摄像师要是没了怎么办？！” 俩人吵得真情实感，坐在船的两边生闷气，挤在船头但就是偏背对着背，表情活像是死了爹妈，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则表情肃穆，活像是已经死掉的爹妈。
实习的小姑娘弱弱地举起手，“如果只是担心胶片的话……还能用啊。”她被晒得黢黑，因此笑出来露出的小白牙格外显眼，“洗胶片本来用的就是盐水啊，书上都讲了。”
奥莉憋着笑，给背对着生闷气又有些尴尬的亚伯和乔尔拍了张照，“哈哈哈，杀青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