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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争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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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瘟神,怎么阴魂不散的,偏偏跟她一组!
只可惜分组完成,无法变动,沈瑶只能无奈接受。
等到分好组的众人前往马圈时,秋绥跑了过来,急得不行:“殿下,您真要去打猎啊?那里面多危险!”
沈瑶今日的提议事先并未通知她们,此刻秋绥满脸都是担忧。
沈瑶看她一眼,语气轻松:“你怕什么?你家殿下我又不是不会骑马拉弓,射不得豹子老虎,射个兔子总没问题吧?”
她虽不爱动弹,但性子里是个要强的,当年她的骑射水平在学堂里也是名列前茅的。
秋绥没被她这轻松的语气糊弄过去,急道:“殿下,到时候那猎物由得您选吗?万一扑到您跟前来的不是兔子,是猛虎呢?那可怎么办!”
看着秋绥为自己担心的模样,沈瑶眉眼弯了弯。
她平日清冷,这一笑起来,倒像枝头初绽的玉兰,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明媚。
“放心吧。”她抬手在秋绥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抚道:“此次狩猎有女眷参加,围场的人不敢冒险,不会将猛兽放出来的。”
女眷们虽然会骑射,但是与那些擅长的男子相比,不过是懂得一些皮毛,万一出了岔子,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围场的人也不会将大型猛兽放出来。
这也是沈瑶想出来的计划第一步。
“可是....”秋绥急得直跺脚,一张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她心里懊恼得很,可惜顺颂姐姐没来,若她在这儿,定有法子把殿下劝回去。
“我会保护殿下的。”冬禧牵着马驹走过来,冷不丁冒出一句。
沈瑶不意外冬禧的开口,但她摇头道:“今日情况特殊,你也不用跟着我。”
旁的贵女身边都没带婢女,她若带着冬禧进场,反倒扎眼。
这怎么能行?!
秋绥眼睛都瞪圆了,殿下连冬禧都不带?那岂不是一个人进场?
她还要再说什么,余光瞥见有人走近,只得把到嘴边的劝诫咽了回去。
周子行一身骑装收拾得齐整妥帖,面上带着温文的笑意,端的是一派翩翩君子的模样。
他显然是听见了方才的话,走到近前,朝沈瑶拱手道:“殿下放心,臣与殿下同组,定当护殿下周全。”
沈瑶见是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她对这人的靠近,从骨头里觉得厌烦。
可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能直接表示自己的厌恶,毕竟这人现在名义上即将成为她的妹夫。
她神色淡淡的,语气疏离,“不过是侍女间的玩笑,就不劳周修撰费心了,倒是前段时间周修撰和永和的婚事定下来,本宫倒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话说到这份上,是个明白人都该知道退避了,作为堂妹的未婚夫,如今在堂姐面前献殷勤,实在有失教养。
周子行自然听懂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面上却不动声色,仍旧挂着那副温文的笑:“林中危险难测,微臣既然与殿下同组,自然是要护着殿下的。”
沈瑶简直要被这人的厚脸皮气笑了。
他不知道什么叫避嫌吗?
周子行其实也想不通,长乐公主素来偏爱温文尔雅的书生,他刻意按着她的喜好来,一举一动都揣摩过,为何她对自己总是这副冷淡模样?
可他不能退。
若是真娶了沈璎,那他才是真的完了,一个未在父母身边,不得宠的质子郡主,能给他什么?
他必须攀上长乐公主,才能在福王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刚才沈瑶在庆帝面前的表现让他更加确信这一点。
连历来传统的秋猎形式,都能因她一句话而改变,若是她开口,自己和沈璎的婚事完全能就此作罢。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余光里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项庭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像是压根没看见周子行这个人似的,脚步未停,径直越过他,行至沈瑶面前,拱手道:“殿下,蓝组的人该集合了。”
他的身影不知是不是有意,刚好挡在了周子行和沈瑶中间。
沈瑶看了他一眼,方才那股被周子行纠缠出来的烦躁,竟莫名散了几分。
相比于讨人厌的周子行,疑似友方的项庭轩则更顺眼得多。
她点了点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知道了。”
说罢,再未看周子行一眼,抬脚往集合的方向走去。
项庭轩侧身让开,目光随着她的背影移了一瞬,很快收回。
他转过身,像是这才发现身后还站着个人,朝他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也迈步离开。
周子行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
男子们早在秋猎前就准备好了狩猎所需要的东西,准备起来很快。
而新加入的十个女子,说穿了就是添个热闹,比起比赛,更像是参与一场游玩,既不是主力军,自然无需额外准备什么。
一炷香的工夫,三个组的人就准备好各自往分配好的方位入口而去。
分到蓝组的女子较少,除了沈瑶,只有另一位武将女儿,名叫李桃圆。
那姑娘生得浓眉大眼,看着就是活泼开朗的性子,此刻正东张西望,眼睛里全是新鲜劲儿。
沈瑶坐在马上,目光扫过四周。
此次狩猎,除了两位皇子,就属她的身份最贵重。
庆帝舍不得女儿有闪失,派了不少护卫军跟着,乌压压一队人围在四周,别说猛兽近不了身,就是有人想动什么手脚,也得掂量掂量。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周子行。
那人几次想往她跟前凑,都被护卫无意间挡了回去,脸上的笑意都快挂不住了。
沈瑶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弯。
队伍缓缓进入林中,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沈瑶的心情意外地松快。
暂时解决了弟弟和表哥有可能受伤的情况,这场秋猎于她,更像是出来郊游。
山林没有什么平整的跑道,脚下全是枯枝落叶,道路很是崎岖,每一步都要小心试探,稍有不慎便要打个趔趄。
好在她骑的马是特意挑选的听话乖巧的母马,走起来稳稳当当,就算是不常骑马的人坐在上面,也不会觉得难受。
她平日里都是在跑马场骑马,场子平整开阔,如今头一回进山林,才发现这地方和跑马场全然不同,看着漫山的绿色,感觉心境也开阔了不少。
沈瑶在观赏风景,但有人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马背上的公主没有穿着宫装时的沉稳,但多了一份肆意鲜活,眼里充满了好奇,就像是书卷里的仕女图突然从画中走了出来,成了山林中化形的小鹿。
“公主殿下!”旁边传来清脆的声音。
沈瑶循声望过去。
李桃圆策马凑过来,护卫军们极有眼色地给她让出位置,那姑娘脸上带着笑,看向沈瑶的眼睛亮晶晶的。
“真是多亏了您,我才能有机会来这里狩猎。”
李桃圆的声音里满是感激,“您不知道,我求了我爹多少回,他连跑马场都不让我去,刚才我报名的时候,他站在旁边,脸都快气绿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头一回参加秋猎,又是托了公主的福才能进场,她看什么都稀奇,更是对提出这个建议的公主充满了感激,要不是公主开口,她们这些女子哪有机会进这猎场?
沈瑶听着她对父亲的吐槽,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这姑娘倒是心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她父亲的短。
沈瑶笑着替她父亲说了句话:“令尊是担心你的安危。”
李桃圆撇了撇嘴,显然不认同这话。
可她看着沈瑶,觉得面前的公主殿下格外亲切,一点都不像从前遇到的那些贵女。
那些人不拿正眼看人,说话拐着弯儿,一句真心话都没有。
也不知怎么的,有些话她就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他才不是,他就是老古板,觉得女子不该抛头露面。”
沈瑶没接话,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不便评价。
好在李桃圆也没指望她说些什么,目光已经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殿下您看!”李桃圆忽然抬手往前一指,声音都高了三分,“那里有只彩毛野鸡,长得好漂亮啊!”
沈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野鸡羽毛斑斓,尾羽长长地拖在身后,正悠闲地在林间踱步,显然没有将他们这些外来者放在眼里。
确实漂亮。
她刚想说什么,耳边忽然传来“嗖”的一声。
一支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那只野鸡。
野鸡只来得及扑腾了两下,倒在落叶堆里,再不动弹。
那野鸡死前受了惊吓,羽毛凌乱地炸开,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好看。
沈瑶皱了皱眉,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过去。
周子行正收起弓,朝她微微一笑,温声道:“殿下喜欢这野鸡?微臣正好猎了,回头让人收拾干净,给殿下送去。”
沈瑶没说话。
方才那一眼,她只是想看清楚那只野鸡长什么模样,并没有要射它的意思。
可现在说这话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正要随口敷衍过去,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花拳绣腿。”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队伍里所有人都听见。
沈瑶偏头看去。
项庭轩不知何时策马近了些,正垂着眼整理弓弦,神色淡淡的,仿佛方才那四个字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沈瑶微微一怔,随即想起昨日在凉棚里,林静姝对项庭轩的评价,花架子,花拳绣腿,摆着好看罢了。
今日项庭轩倒是用这个形容词形容别人了,这话要是让静姝听见,沈瑶都能想象到她的表情。
这么想着,沈瑶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