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
周临猜得没错，侦查组的人确实来了。
康李许的愿起了作用，画皮怨确实如一开始的预料那样，从隐匿的缝隙里出来了。
李堪折和施曜一进正殿，看到神像前面，最中间蒲团上坐的是一个和周临同龄的男生时，都有些发懵。
甚至第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被拉入了幻觉。
但他们既然是来抓捕画皮怨的，自然不需要再担心被画皮怨发现端倪，所以身上都带齐了防精神幻觉的道具。
李堪折作为行动队长，走在最前面，然后他就发现眼前这个举着手机表情复杂的男生有些眼熟。
“咦，你不是周临宿舍的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侦查组的人好说歹说告诉康李他现在安全了，让他尽快离开现场，他们好行动，可康李抖着嘴唇，脸上全是泪，却说什么都不起来。
侦查组的人没办法，只好连他带蒲团，一起搬搬到了外面的车上，给送走了。
周临这边。
看到第二个陆司银时，周临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陆司银脸上笑意盈盈：“你怎么看出来它不是我的？”
周临回望着陆司银，看了两秒后说：“因为我不蠢。”
身后传来破风声，周临没再做停顿，绕过眼前的陆司银，继续往前跑。
陆司银一手拽住他，看着周临身后的东西，道：“没用的，这里都是它的地盘，你跑到哪里都没用。”
周临看着他拽着自己的手，目露不满。
说到底，他不信陆司银。
陆司银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一般，又说道：“你不信我，也只能信我，它现在急了，你要是离我太远，立马就会被它抓到。”
他侧头，看着周临：“只有我可以帮你，不然你以为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它为什么还没追上来？”
周临也盯着他的眼睛：“也许它已经追上来了呢。”
陆司银又笑了，周临发现他好像总是在笑，自从刚出现到现在，只要两人对视上，他就在笑，好像被困在这画皮怨的幻境里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我教你一个方法。”陆司银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戏谑，“你刚刚说得还真没错，鬼物之间的传播，和瘟疫挺像，用同样的方法杀死活人，再把ta变作自身的一部分，不断的吸收演变，但和瘟疫有所不同的是，瘟疫是没有核心的，鬼集却有。”
他说着，悄无声息地塞了一个东西在周临口袋里，周临对此毫无察觉。
然后他将周临按住，原地转身，推向了一直在周临身后虎视眈眈，却一直没敢冲上来的“陆司银”，也可以说是画皮怨的化身。
轰！
周临撞过许多次鬼，但第一次有这种真实的撞鬼经验，那种灵魂被某种物质穿透，整个人从里到外的变化。
周遭的景象又变了。
依旧很黑，但是因为没有刚才那种视线被剥夺的体验，环境音夹带着斑驳的光线，就显得这里没那么昏暗。
吊坠还握在周临手里，几次连续地空间转换让他有了一种晕车的感觉，可能是大脑短时间适应不过来，以为他中毒了，才会见到这样的情景。
“救……放开我！呜……”
周临刚清醒一点，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听过这个声音，在最开始那个废弃游乐园的鬼屋里，是杨伦欺负王祐宜的声音。
周临有些烦躁，他并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去做本来就不喜欢做的选择。
但他还是折身向声源地跑去，一脚踢翻了在王祐宜身上作恶的男人。
周临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甚至不算冷漠。
真实的周临，其实是个很暴躁的人。
他无时无刻不在压制着自己的脾气，因为他太弱小了，不敢轻易得罪人，这是贫穷者的自保本能。
弱小的吉娃娃之所以那么暴躁，是因为它有主人，而周临没有。
只有偶尔的嘴毒能暴露出他几分真性。
现在周临的心情烦透了，而且他知道揍杨伦没有任何惩罚，这只是一个幻觉中的鬼而已。
所以周临这次揍杨伦的时候，完全没有收着力。
看着杨伦在自己手下被揍的满脸是血，周临甚至在感觉到畅快的同时，还能抽离出另一个自己来审视他现在的行为，他果然是个刁民。
在周临要继续挥出拳头的时候，一双手拽住了他的手臂。
周临冷厉的眼神扫过去，随后一愣。
拦住他的是王祐宜。
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和身上也很多伤痕，眼睛哭肿了，一双杏眼里蓄满了泪水。
但无论怎么看，那都是一双属于活人的眼睛，里面没有半点血红，清透又绝望。
“别打了，你……你要是把他打死了，你也会坐牢的。”王祐宜的手在抖，看周临冷静下来后，她才趴到地上摸索，找她之前被杨伦甩飞的手机，打电话报了警，随警派了救护车，把三人一起带走了。
周临跟着王祐宜上救护车的时候，脑子还没回过味来，怎么还有救护车和警察的事儿？
鬼片里还有这么科学的设定？
杨伦是有预谋的行凶，而且身上还带了刀，且确实对王祐宜造成了侵害，在录完笔录之后，周临就被放了。
但他站在警局门口，人还没怎么回过味来，那他现在……能去哪儿呢？
周临看着警局门口不远处那个卖烤淀粉肠的摊子，陷入了沉思。
之前那些，他还明确的知道自己是在幻觉里，但现在这个场景实在是真实得过分，他都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见义勇为了一把，现在可以直接回宿舍了。
周临拿出手机，哦，幸好手机还是没有信号，打不了电话发不出信息，也没办法导航。
但是能微信付款。
刚刚花了三块钱买了一根烤淀粉肠的周临，讷讷地看着微信上的付款成功页面。
那他要是出去了，这三块钱是花了，还是没花呢？
他又看着手里的淀粉肠，这肠是幻境里的东西，他能吃吗？吃了会不会就彻底出不去了？还是说他现在吃的是淀粉肠，但实际真实世界的他吃的其实是泥巴。
泥巴其实也还好了，但淀粉肠这形状，万一吃的是狗屎呢。
这么想着，周临把淀粉肠塞进了嘴里，嫌恶地吃了起来。
没事，起码现在它是淀粉肠。
他是真饿了，吃的那点早饭早就消化完了。
周临在附近转了好大一圈，但不知道是他迷路了，还是幻境使然，周临又再一次回到了淀粉肠摊子，也就是警察局门口。
正好看到王祐宜从门口出来。
她除了笔录外还要做一系列检查，搜集她身上的□□证据和伤痕鉴定，所以出来的要比周临晚得多。
她换了一身不太合体的衣服，看起来是警察给她的，她原本那身衣服也是要作为证据扣押的，但她又没有家人来接，没有替换的衣物。
王祐宜看起来呆呆的，但又不像之前在庙里见到她时的那种崩溃和绝望的麻木，而是茫然不知所措的呆。
周临没打算理，就站在原地，像个路人，单纯地好奇警局里走出来的当事人有什么故事似的。
谁知王祐宜却自己走了过来，对周临说：“走吧，回家。”
回家？回哪门子家。
王祐宜眼睛还是肿的，脸上青青紫紫，脖子上的掐痕尤其明显。
这证明她之前奋力挣扎过，她不是被诱哄的，她是被强迫的。
周临移开目光，想说不了，跟她又不熟。
“走吧，在这里你没地方可以去。”王祐宜说完这句就转身走了。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周临想了想，跟了上去。
徒留后面卖靠淀粉肠的大爷在原地，好奇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打听的话还没问出口，两个年轻人就走了。
王祐宜的家境不是很好，她的爸爸妈妈都不在这个城市工作，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房子也不大，不过里面没什么家具，倒显得没那么拥挤。
当然，这个家境不好，是和杨伦、刘洁他们比。
在周临看来这已经是顶顶好的城里人家庭了。
进了屋，王祐宜也没有如预料中的一般讲什么，而是自顾自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去了。
周临也不好说什么，他没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王祐宜早就死了，顶天算个孤人寡鬼。
但他也确实无聊，只好玩自己那个没什么App的手机。
没多久，王祐宜家的门被敲响了，外面有人叫王祐宜的名字，听声音是两个女生。
王祐宜还在洗澡，周临也没什么顾忌，直接起身去打开了门。
不出他所料，外面站着的是傅芙和杨伦的女朋友刘洁。
但显然，门口的两个女生却对他的存在很吃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