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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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云城的那天气温高达三十八度，几乎是一下车，林叁雀觉得要被热死了。
林漫还浑然不觉似的，戴着遮阳帽兴高采烈地开始和地标建筑合照，又指挥林叁雀帮忙拍。
林叁雀用宣传单遮着脸，开始抗议，“好热啊。”
“也好饿。”她去拉林漫的衣服，“我要吃东西。”
“刚刚在飞机上没吃饱？”
“不好吃。”
“谁要你跟着来的，不跟着来中午就可以吃姥姥做的饭了。”林漫抢了林叁雀手里的一张宣传单过来扇风，“你跟着我干嘛？ ”
“我就要跟着你。”
林叁雀仰头，一脸倔强，“你别想丢下我。”
林漫沉默了几秒。手机铃响，她接起，“我到云城了。”
“嗯，不累……”林漫说着，随手拨弄了下绿化带玩，和情人说话时语气不自觉带着笑意，“你在忙什么呢？”
“有什么好想的，等会就要见面了。”
林叁雀在一旁听着，最烦大人打电话了，打起来废话连天没完没了的。
说了快五分钟，林漫在林叁雀的眼神催促下挂了电话，牵着林叁雀进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不是饿了吗，看看吃什么。”林漫把菜单递给林叁雀，叹了口气道：“五一放完假你就回去。”
“不。”
“别闹脾气，跟着我干什么，不上学了？”
“那你跟我回去。”
林漫被林叁雀的理直气壮逗得哈哈笑，“你神经啊，小屁孩。”
林叁雀看了半天菜单没点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林漫下的单。
菜品上齐了，林漫没动筷，在打字。林叁雀猜聊天对象估计就是新情人。
她不理林漫了，自己下牛肉吃。
林叁雀对六岁以前都没什么记忆，六岁后，她被林家收养了。
是林漫想收养的她，但不符合收养条件，所以她现在喊姥姥的人是她法律意义上的妈妈，严格来说，她应该叫林漫姐姐。
林絮华对女儿忽然逼着她收养一个小孩颇有微词，虽然骂骂咧咧地办了事，但心里接受不了快五十了多了个小女儿，见状，林漫让林叁雀喊姥姥得了。
这样喊的话，林漫就成了她妈，林漫想想觉得受不住这么庄重的称呼，让林叁雀喊她小姨。
林絮华年轻时热爱音乐，是那时有名的歌手，出过几首现在还有00后听的热歌，后来过了几年混乱的日子，嗓子垮了，没再从事这一行，靠版权费满世界玩。
林漫同样喜欢满世界到处玩，领养林叁雀后带着林叁雀一起玩。
林家对小孩的未来没有太多规划，对上学的态度是可上可不上，林漫自己是这样被带大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或者说，她不知道寻常的小孩是怎么过童年的，内心深处对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感到抵触。
她有一任情人是老师，恋爱久了忽然和林漫严肃谈了林叁雀教育的问题，分手时再次向她强调这个问题，劝她给小孩一个安稳的学习环境，不能再频繁换学校了。
林叁雀现在大了，下个月就要中考了，林漫觉得是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了。
好不容易说服林絮华今年在家照顾林叁雀，结果林叁雀非要跟她过来，林絮华还帮忙给打车买机票，八成是盼着林叁雀不在家了就可以不用当煮饭婆了
林叁雀下米线时，林漫抬头看了眼锅，吩咐林叁雀，“给我下点。”
林叁雀装作没听到。
林漫也不生气，笑意盈盈发了条语音跟情人说：“忘记跟你说了，我女儿跟我一起来了。”
“我跟你说过没，我还有一个女儿，我女儿特别可爱，就是现在生我气了不肯帮我下东西吃，我好饿呀。”
说着，林漫朝林叁雀眨眨眼。
听林漫说她是她女儿，林叁雀抿了抿嘴，有些诧异。
林漫发完语音把手机放下，拿了自己的碗递过去，“帮我把粉捞上来，看你吃好香。”
不知怎么，林叁雀刚才还郁结的胸口不那么闷了，屁颠地给林漫捞米线，还贴心的捞了牛肝菌盖上面。
她们快吃完时，林漫的新情人来了。
林叁雀看过去。
毫不意外，又是漂亮女人，长发烫得时髦，身材极好，瞧着有点年纪了，应该三十来岁，她没觉得这位新情人和林漫之前的有什么不同，反正几个月后就会分手。
林漫笑着朝闵煊招手，说在这边，她指了指林叁雀，“这是我女儿，可爱吧。”
闵煊笑的时候有酒窝，减少了身上的成熟感，她笑着跟林叁雀打招呼，“这么漂亮啊，像你。”
“你好啊，我是你妈妈的女朋友。”
林叁雀点了点头，不想说话。
闵煊已经吃过午饭了，坐下后和林漫聊了聊路上的趣事，没多久，说带她们先回家。
要走前，林漫去了趟卫生间。
包厢一下子只剩林叁雀和闵煊。
无意间对望了一眼，林叁雀没有主动攀谈的意思，倒是闵煊先朝她微笑，“你多大了呀？”
“14。”
闵煊在听到年龄时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三十岁的林漫应该不可能有十四岁的女儿吧。
林叁雀注意到闵煊的表情，心里好笑，小姨的新情人真是玩不起。
她觉得配不上小姨。
没有人能配得上小姨。
她预感林漫的兴趣要不了多久，到时候她就可以和林漫一起回去了，或者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林叁雀最喜欢和林漫一起生活了，觉得万分新鲜，什么事都有盼头。
出了火锅店，闵煊开车，放了点轻快的音乐，“家里现在装修，我最近住在学校附近。”
“是我继父的房子，前些年过户给我了，小区里基本上都是教职工，我平时不爱住那，过阵子我们就住回家。”
林漫笑嘻嘻应道：“老婆，跟着你哪里都是家呀！”
这样的情话光是林叁雀听见都有好几回，不过是对不同的对象说的，她坐的角度能看到闵煊脸上在一点点攀红。
坐在副驾的林漫也看到了，伸手摸了摸闵煊的脸。
林叁雀看着烦。
闵煊的车一路开进大学，林叁雀趴在车窗看，进了林荫道，总算没那么晒了，七拐八拐的，车开进小区。
小区里绿化很多，樟树又高又大，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周围草木芬芳，建筑以洋房为主，但往前开，也有几栋别墅。
闵煊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到了。”
林漫解安全带，看了眼外头，“别墅你还不爱住啊？”
“这地方熟人多，打招呼烦人。”
“也是。”
林漫想了想，“你继父是老师？”
“以前是副校长。”
林漫哦了声。
闵煊帮林漫拿了包，笑着说，“我来之前冰了西瓜，现在要吃点吗？”
“快切快切，刚好渴了。”
林漫和闵煊一起走进去，林叁雀看着她们的背影，很突然地顿住脚步，然后放慢了点步伐。
林漫和情人欢声笑语，说着晚上去家居店选购东西，那种容不下别人的氛围……林叁雀冷眼瞧着。
不经意间，闵煊她对视上，看到她眼底的寒意时愣了下，然后笑笑，“怎么了，来吃西瓜呀。”
林叁雀闷声拿了块西瓜，出去站门口吃。
她看了会草坪前种的葱蒜西红柿，隔着栏杆和隔壁家拴着链子的金毛对视。
“汪！”金毛叫道。
林叁雀踢着脚下的石子玩，没有搭理。
再转过头，大门口忽然出现了个女孩，有些诧异地打量她。
林叁雀停下咀嚼，也看她。
那人应该和她差不多大，比她高一点，戴一副银框眼镜，中长发，正派好学生的样子，像是刻板印象里的艺术生，因为很漂亮，提着一个袋子，不知道是不是路过的人。
望着她的人微微皱眉，开口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掐我家的葱？”
林叁雀愣了下，反应过来自己右手在无意识地掐弄地上的大葱玩。
她没来及说话，闵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好像是我侄女来了……”
林叁雀回头，看闵煊和林漫都出来了。
闵煊朝林漫笑了笑，介绍道，“那是我侄女。”
闵煊同时向闵澈招手，喊道：“闵澈，快叫姐姐。”
闵澈脸上闪过几秒错愕，走过来几步，犹豫了瞬，没有对林漫叫出那句姐姐。
倒是林漫先浅笑着打招呼：“你好啊。”
“你好……”
林叁雀在一旁看着，觉得闵澈有些勉强的样子。
为什么呀，她好奇这家人之间的关系，于是更加一眨不眨盯着闵澈看。
闵澈转头看向闵煊，说了来意，“我妈问你晚上来不来我家吃饭。”
闵煊：“姐晚上打算下厨？”
“嗯，她下午有节课，应该快回来了。”
闵煊问林漫的意思，“晚上去我姐姐家吃吗？”
林漫摇头拒绝，“休息几天再见你亲戚吧，今天好累的。”
闵澈得到了答案，“那我和我妈说。”
几人沉默的空档，林漫瞧着闵澈，忽然问闵煊，“她也住这边吗？”
“对，在前面几栋。”闵煊说：“她十五岁，和你女儿差不多大。”
“那太好了。”林漫忽然笑着拉过林叁雀的肩膀，把她一把推到闵澈面前。
“小鸟，你去和姐姐玩吧。”
还在神游的林叁雀毫无防备，差点撞到闵澈，快碰到时她拿手挡了下，堪堪碰到闵澈手臂。
只一点点的身体接触，闵澈往后退了退，和她面面相觑。
闵煊瞧见闵澈防水袋里的游泳装备，又说，“欸，你带妹妹一起去游泳吧，正好陪她熟悉一下环境。”
闵澈和林叁雀对视了几眼，“……你要去吗？”
林叁雀觉得她在期待自己拒绝，于是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啊！”
闵澈似乎是没办法了，“那走吧。”
林叁雀觉得这个人闷闷的。
她跟着闵澈走了几步，回头一看，果然看到林漫搂住闵煊的脖子在说些什么，然后两个人哈哈大笑，旁若无人，动作亲昵。
林叁雀看了一会，恨恨地扭过头，再朝前看，闵澈已经走到了很前面。
她小跑了几步，捉住了闵澈的手，闵澈被这举动弄得下意识缩了下，发现是她时微微皱眉。
“怎么了？”牵了没几秒，闵澈还是把手抽了出来。
是表达疏离的动作，但林叁雀不在意，继续黏上去道：“你走太快了，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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