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登基第八十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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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卫宁洗了个澡，水温适合，上面还漂浮着不少芬芳的花瓣。
楚朝云擦拭着卫宁还在落水的头发，发质乌黑发亮，顺滑似云缎，柔软却足够坚韧，等水分完全蒸发，发丝便会不由自主，从手间调皮地溜走。
他也不恼，笑着执起一缕，虔诚的，轻轻落下一吻。
这时乐吉开门进来，“禀陛下，大将军和林太傅求见。
卫宁正要点头，楚朝云却不赞同，“陛下，你的头发还没干透，要是被风吹了会着凉的，让她们等会儿吧。”
“好吧。”
确定等头发完全干透后，楚朝云又极为认真得给卫宁编起了侧边麻花，才满意地点点头。
卫宁捏捏楚朝云的脸，收回手就让外面久等的人进来。
上官如这次过来无非就是想确认卫宁是否真的还活着，朝廷已经下达了攻打楚国的命令，大军也在指挥下压入楚国边界。
而女帝奇迹复活，可双腿废了不说，这毒也只是被暂时压制，并未完全解决，不定什么时候再次发作。
在等候的时候，林庄羽从上官如那里得知，此毒下在茶叶里，这茶叶又是专供楚亲王饮用，若是当日陛下没有阴差阳错喝下一壶茶，死的就是楚亲王。
而在这节骨眼上，陛下定会背负毒害楚亲王的名声，别说凤后的嫁妆没有影子，恐怕卫国还要为此割地赔礼。
两国争锋相对，都是在暗流涌动里，而每道暗流又不知裹挟了多少条人命。
卫宁低垂着眼，战争对谁来说都是不幸的，可是在这个四分割据的局面，战争永远避无可避。
卫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底是凉薄的杀意，“既然已经和楚国宣战，朕也绝不会看着自己的子民白白牺牲。”
涅槃而生的凤凰，失去了从前的懦弱和胆怯，终将成长为自己都陌生的模样。
……
“砰！砰！砰！”
谁也不知道卫国的攻势有这么猛烈，烽烟四起，响彻轰隆的爆炸声，哪怕是再勇猛的将军在炸药面前也没有任何用武之地，直接炸得四分五裂。
楚兵被打得节节败退，加上本就是楚国不占理，不少人心生退意。
可楚帝不肯退让，凡退者斩立决，沉重如山军令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来气。
上官如攻势猛烈，遇到再负隅顽抗的敌人也有足够的耐心，攻占部分城池后，依照林庄羽的想法，尽力安抚城中没有逃掉的百姓。
士兵为国而战，更为家人而战，哪怕手握炸药这种可以一路推平的神器，上官如也没有急着赶尽杀绝，于事要稳。
楚国人也不是善茬，个个流淌着的都是好战的基因，被压迫狠了，眼不见活路，手里拿把菜刀，照样能当场起义。
林庄羽就跟在身后收拾残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使用柔怀政策让百姓知道她们并不是坏人。
城里多是老弱病鳏，几乎能干活的都上了战场，加上粮仓被楚兵拿得一干二净，甚至在撤兵时发现还有一点点剩余，直接一把火烧，显然不肯让卫国得到一点好处。
城内没有余粮，百姓吃不饱，那就从军粮里分出来，也会主动帮着干些粗活，帮着百姓修缮房屋，分发种子，帮着干农活，仿佛看到了数年前家人在旁，其乐融融的景象。
卫宁说了，此次楚卫之战，只为向楚帝讨个说法，而战争最无辜的是百姓，楚国百姓无罪，卫国将士们也必须尊重百姓，不可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违者斩立决。
这年头谁家占领了城池不烧杀抢掠，百姓们从一开始的表面服从和胆战心惊，现在也看出这些士兵与他们见过的都不一样，都是实打实的尊重礼貌，心中的抵抗之心早就不知不觉消散。
甚至，还暗戳戳指点这些小姑娘。
撤兵时没来得及带走的地图和信件，士兵醉酒在枕边不小心透露出的撤兵路线……
命运的天平越发偏向卫国，攻占城池的速度几乎是如喝水般自如，只是粮食的问题随着领地越多，暴露出来得也就越多，每次楚国撤兵，粮仓都会被烧毁，摆明恶心卫国。
尤其不仅是无人耕种的问题，还有百姓说没到丰收日就会引来的蝗虫入境。
虽然越来越多百姓主动投降，却也让军粮更快被消耗。
即使朝廷的粮草供应不断，可是这么多人若是再攻打下去，只怕所有人都得饿肚子。
这时，赵婉儿带领的三百五十人和一批物资，匆匆赶来，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卫宁也是好奇，赵婉儿说起其中的隐情，原来是因为这些人常年遭受官吏欺凌，甚至和一些人贩子做起了交易，买卖男子和男子的孩子。
管理这里的官员更是哄抬物价，鼓励互殴，其中一批人被出去，再也没回来，最后赵婉儿费尽心思查到是拿去当贵族狩猎的动物了。
她逗留镇古塔许久也是发现，这三百多人都是靠着山上的甘蔗和野果、野兽存活，现在遇到一只野兽，那些人眼睛里冒的绿光比狼还要亮堂。
这甘蔗可是好物，是制糖的重要原料。而在任何时候，糖都是战略资源的重要储备之一。
不过，榨取糖分需要时间，而美食哪有天降的更香呢。
“蝗虫！是蝗虫！”
虎薇薇激动地喊道，看着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害虫袭来，不仅没有慌张，反而下意识抹了把口水，然后努力挥舞着手上的捕网。
一群流放犯在田间又是欢呼又是捕虫，跟困在笼子里刚放出来的猴子一样。
卫宁说要吃蝗虫的时候，响应最积极的就是这些人，对于她们啃树皮，吃泥巴的“饿死鬼”来说，虫子算什么，吃的还是害虫，每人都能抓个两三个大麻袋。
带过来的十个厨子纷纷撸起袖子，在军营里支起大锅，将榨取好的植物油倒入锅中，四人分解蝗虫尸体，去掉其他，只剩下胸部和腹部。
因为成群的蝗虫会产生毒素，这也是为什么古人没有选择吃的原因，卫宁让所有（包含楚国的）太医和穆瑶准备了对应的药水将蝗虫放里面蒸，再用热油煎、炸、炒，让御厨和士兵多磨些调料粉出来。
味道一开始是有点苦，外表十分酥脆，内里软得直接爆浆，不会喇嘴巴，尤其带点油香，只要调料够香够霸道，也是一种美味。
这种做法也只是让毒素降到最低，食用过量也不太行，好在蝗虫又不是什么游戏的小怪，大家一人分一点就只能吃个半饱，再想要可就没了。
蝗灾的问题轻松解决，甚至还让粮食分配有了富余，踏平楚国比任何人想得还要快速，直指楚都，占据了楚国近乎一大半的城池，离楚都不过两个城池。
楚国终于服软，派使臣过来谈和，意思是害你的事情绝对没有，嫁妆和城池都可以商量，楚帝准备了宴席迎接卫宁，见一面好好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见，为何不见？”
卫宁轻飘飘道，“希望楚帝能准备好朕满意的答案。”
就算是鸿门宴又如何，她只想知道背后的真相，多年的姐妹之情，到底是真是假。
高个的带刀护卫抱起轮椅，连带着卫宁跨过高高的门槛，脸上带着银色的獠牙面具，完全遮住了整张脸，身上的铠甲随着行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浮云浮裳却被拦在门口，卫宁慢慢抬眼和坐在高位的楚帝对视。
浴火重生又年轻力壮的凤凰，对上久居上位却已显颓势的老龙，两人对视许久，卫宁原以为自己多少会害怕，可她却轻松地笑出了声。
“既然楚帝不欢迎，不谈也罢。”
卫宁的资本是领先几千年的智慧，而楚帝的底气又是什么。
不过是忠心耿耿又骁勇善战的士兵罢了，如今军心已散，拿什么在她面前摆足了架势，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害死她的背后主谋吧。
楚帝眯起眼，压抑心中怒火放人进来，露出笑脸，语气和蔼，“哪里会不欢迎，不过是家宴，儿媳不必如此小心，对了，怎的朝云没来？”
殿堂内金碧辉煌，处处透着奢靡，来的都是朝廷的重臣，期间来回走过的太监均是容貌中等以上。
护卫不紧不慢推着卫宁到了左首第一个位置，卫宁开口，“谈好了就来。”
楚朝云来不来楚帝都不是很在意，她只是想旁敲侧击卫宁的态度。
大殿内觥筹交错，宴席上食物成了摆设，借酒意谈和才是目的，卫宁身体不能饮酒，只是举杯，打量着周围。
直到盯着一处，卫宁直犯恶心，背后的护卫跟随视线看去，然后低下头，用嘶哑破裂的声带缓缓解释这是美人盂。
美人盂，美人椅，美人筷……
无非是将常用的物品换成了人，还需得是美人。
卫宁一阵反胃，加上菜品一般，雕刻得再精美也比不上自家的味道好。
从文官开始到武官，先向一一楚帝敬酒，再给卫宁敬酒，卫宁也只是举杯点头，看起来比楚帝还有主人精神。
歌舞升平，大厅内却不见交谈声，每个人都恨不得缩起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毒害卫帝的消息十分突然，楚帝根本不愿意主动低头，在她看来，楚采彤死在乱马踩踏下，已是废棋，自然而然把责任全推到楚采彤身上。
卫国又群龙无首，连新帝是谁都要经过好番厮杀，和卫国硬碰硬哪有输的道理。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于是派人过去又是送药送太医。
谁知人家真的复活了，还性格大变。
楚帝端起酒杯，对着卫宁沉声道，“皇妹对不住你，可朕不能不偿，两倍嫁妆和一半城池都归你，陪嫁侍男再增五十人，工匠三十人，这杯酒朕代皇妹向你赔个不是。”
卫宁看着楚帝喝下酒，却按住了茶杯，气势越来越具有攻击性，“楚亲王与你姐妹情深，朕原本与楚国也有意联盟，可为何楚亲王还要害朕？”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登基第八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