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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唐仲山却没看懂唐夕凝的眼色,甚至以为妹妹刚成亲便胳膊肘往外拐了,虎眼一瞪就为自己鸣起不平:“为兄哪里冤枉了他?”

      就是这登徒子乱跑才让守在沈惟之家中的小厮认错人!

      后头所想唐仲山并未说出口。

      可唐夕凝将他神色瞧得分明,她这二哥不仅没看懂她的暗示,竟还兀自委屈上了……

      唐夕凝顿时深深吸气,罢了,她早该明白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二哥那颗榆木脑袋上。

      思及此,她素手轻抬,缓缓捂住胸口——

      然而就在她准备用“突发心疾晕倒厅堂”这招来阻止眼下这场越演越崩、随时都有可能被戳破真相的闹剧时,原本软乎乎趴在二嫂嫂膝上的小侄女竟踉踉跄跄迈着小短腿朝她跑了过来。

      那她便不能晕了,万一害小侄女磕到碰到该如何是好?

      唐夕凝捂住胸口的手瞬间垂落,当即便俯身接人。

      粉雕玉琢的小清雁临到姑姑跟前却忽然被旁边高高的人吸引,两只小拳头一把抓住他衣袍,昂着小脑袋便咿咿呀呀地唤人:“皇……皇……”

      “!”这可不是能随便乱喊的称呼!

      二嫂嫂褚韶容乃是三皇子安王的女儿,满上京城,能让小侄女用“皇”字开头称呼的人屈指可数,一个比一个身份尊贵,她身边这男人可当不起。

      唐夕凝忙弯腰摸了摸小侄女发髻吸引她注意:“小雁儿,好几日不见,姑姑好想你,让姑姑抱抱好不好?”

      小清雁才一岁半,她刚刚只是有一点点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像皇外曾祖父,可这个个子高高的人比皇外曾祖父年轻好多好多,她根本想不起该叫他什么……

      于是听见姑姑唤她,小清雁立即就松开像山一样高的男人衣袍,转头笑咯咯地扑进唐夕凝怀里:“姑姑,姑姑,雁儿想姑姑,要姑姑、抱抱……”

      唐夕凝暗松口气,亲了亲小侄女软乎乎的脸颊起身。

      褚渊被只有他膝盖高的小孩儿忽然抱住裤腿,霎时掩去浑身冷冽,生怕吓到小孩。

      直到唐夕凝将小孩抱走,他才微松口气,动了动略显僵硬的腿脚。

      厅堂里,众人因着小清雁胡乱喊人而高高揪起的心亦缓缓落回原处。

      唯有陶阳郡主褚韶音始终镇定,只是有些无奈地走到唐夕凝身边,从她怀中接过差点闯祸的女儿,继而又替鲁莽的夫君打圆场:“你二哥性子素来莽撞,凝儿莫与他计较,过会儿回房我便收拾他。”

      唐仲山本还气壮如牛,此刻听见妻子也觉他做得不对,人却瞬间焉了,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多谢二嫂嫂。”

      唐夕凝忍不住失笑,看着端方温柔的二嫂嫂,愈发觉得二哥能将人娶回家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厢褚渊亦痛定思痛,深吸口气,唇角努力扯出一丝弧度。

      过往再多不堪都是“自己”的错,他今日万不能让县主在亲人面前再失颜面。

      然唐夕凝瞧见男人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却冷不丁一颤,只觉他这笑还不如不笑。

      可她装晕的计划方才已被小侄女打乱,一时半刻很难寻到时机再晕,默了默,她只好安抚似地揉了揉男人手腕,硬着头皮继续带他认识家中亲眷。

      “郎君,这是二叔、二婶……”

      柔软的指节刮过腕骨,褚渊只觉一阵酥麻自腕间钻入四肢百骸,好一会儿才压住这股异样,抽出手,看似从容地作揖见礼。

      “好好好,乖孩子,来,凝儿,这是我跟你二叔送你们夫妻的见面礼——”

      好在接下来唐夕凝的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大堂兄大堂嫂、三堂兄四堂兄以及五妹妹都十分配合,并未像她的娘亲兄长那样故意对褚渊发难。

      唐夕凝也就松了口气,一路与众人请安问好,又收过许多见面礼。

      从一砚难求的贡品端砚到玲珑阁最时新的点翠头面,她心底的担忧逐渐被冲散,很快便沉浸在喜悦之中。

      褚渊则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唐夕凝口中对她千好百好的亲人。

      二叔是吏部侍郎,三叔是刑部侍郎,二婶出身清河崔氏,三婶乃自前朝归顺大晋仍能保住家族荣华的长恩侯府嫡女……

      这些人若为自己子女择妻择婿,会看中似他这般品行之人么?

      答案显而易见。

      褚渊眸光晦暗,又看向与他同在云麓书院读书的唐叔山与唐季山——

      此二人与他是否熟识,他能跟县主成亲又是否有他们从中推波助澜?

      褚渊暗暗记下众人,计划逐一试探。

      与此同时,终于瞧见褚渊真容的一众叔婶兄弟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此人的确长了副容易招惹小娘子的样貌,行为举止不卑不亢从容有礼,瞧着确实比那沈惟之有气度多了。

      但若此人心怀不轨,是故意接近凝儿、接近唐国公府,那他们可不会轻饶了他……

      一时间,厅堂之中表面上其乐融融,内里却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唐夕凝却因收礼收得太开怀,而未觉不妥。

      不过她两头哄骗到底是心虚,见过礼后,只在前厅坐了小半刻便要回明松堂。

      临近晌午,福嘉郡主和唐国公本想让女儿留下与大家一块用午膳。

      但方才他们瞒着唐夕凝故意为难褚渊,给了唐夕凝很好的拒绝由头,她只假装生气便将用膳之事轻松搪塞了过去。

      而褚渊见她要走并无异议,在探清唐国公府阖府上下是人是鬼之前,娘子与他们之间的接触自是越少越好。

      既然三姑娘与三姑爷都走了,其他人当然也没有必要再留下,于是稍坐片刻后,二房、三房的人纷纷向坐在正堂的福嘉郡主和唐国公请辞。

      “好,今日辛苦诸位,都快回罢。”

      一大家子人都要为了女儿演戏,福嘉郡主相信他们都是真心待女儿好。

      但她更明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道理,即便是血脉至亲,那也不能平白受了人家恩情。

      是以待两房的人都离开前厅后,她便吩咐寇姑姑去自己的私人库房按照他们各自喜好分别送了礼给他们。

      即便是尚不知事、仅有五岁的唐承安,福嘉郡主也让寇姑姑取了柄足有小儿臂长的金剑送去了明鹤堂。

      唐仲山性情直率勇莽,却也并非对人情世故一窍不懂,约莫理解母亲为何会如此行事。

      但见样样礼物都送得这般贵重,他还是生出些许疑惑:“母亲,父亲,这样会不会显得跟二叔、三叔他们太过生份?”

      褚韶容闻言无奈睨他一眼,不由将快要睡着的女儿塞进这傻子怀里:“母亲送去各房的礼,含着雁儿一份功劳呢。”

      她先前虽看起来镇定,雁儿要唤那三姑爷时也被凝妹妹打断,但此事最好还是不要传出去,免得被有心之人抓住不放做文章。

      各房收到母亲送过去的礼那般贵重,自然也就明白母亲意思。

      虽说各房本就同气连枝,他们应当不会做于国公府不利之事,可恩来利往各有所得,才是各房之间的关系愈发紧密。

      福嘉郡主欣慰地看着儿媳,起身笑道:“容儿随我回后院,母亲也有东西要给你。”

      褚韶容微怔,看眼小小一团缩在丈夫怀中的女儿稳住心神,而后才攥紧双手跟在婆母身后离开前厅。

      婆媳二人走后,前厅中就只剩唐国公跟傻呵呵哄女儿的唐仲山了。

      唐国公见儿子面上没有半点着急,不禁沉叹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儿子:“你还坐得住?不跟过去看看?”

      唐仲山闻言愣了愣,抬头望向即将消失在回廊处的妻子跟母亲,又扭头看向跟前好似藏着一脸辛密的父亲,无辜道:“我过去看什么?母亲还能欺负容儿不成?”

      唐国公:“你怎知不会?”

      他当年也以为母亲喜欢阿沅,不会为难她,可直到母亲病逝,他才知自己还是害阿沅受苦了。

      唐仲山霎时大笑:“父亲,您这般不信任母亲,改日我可要去母亲跟前告状。”

      唐国公瞬间吹胡子瞪眼:“你小子怎倒打一耙,为父只是提醒你多照顾妻儿罢了,何时说过不信任你母亲?”

      “爹爹,祖父,吵、吵——”

      父子二人这一闹,没分出胜负,却将原本睡着的小清雁吵醒了。

      好在小清雁素来乖巧,被吵醒也并未哭闹,只是不开心地拱了拱小脑袋,两只小拳头揪着父亲衣领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自家不靠谱爹爹跟祖父。

      父子二人顿时讪讪噤声。

      可不敢得罪这小祖宗,万一回头小祖宗向她娘亲、祖母告了状,他们父子俩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后院,福正堂。

      褚韶容摸不清婆母叫她过来究竟所为何事,一时心头惴惴,暗想婆母或许是因雁儿失言要提点敲打她。

      一时又觉自己心思太过狭隘,婆母乃是金戈铁马上过战场的女子,怎会为这点小事便怪罪她?

      但不管心中怎么样,她面上皆是不显山不露水,没有丝毫异色。

      直至进屋,婆母让身边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褚韶容才扯了扯唇角谨慎试探:“母亲唤儿媳来此,莫非是要给儿媳极为金贵之物?”

      福嘉郡主见状却握住她紧攥在腰间的手轻柔地拍了拍,温声道:“母亲不知此物算不算金贵,这东西有人喜欢,有人却避之不及……容儿,母亲知晓你未必喜欢它,可眼下府中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母亲也只能辛苦你。”

      话落,福嘉郡主入里屋取出一对管家玉牌交给儿媳。

      褚韶容瞧见此物却是惊得险些后退:“母亲,使不得,儿媳不能接此玉牌,您是国公府的主心骨,国公府理应由您掌家。”

      福嘉郡主轻笑:“原本你与仲山成亲之时,母亲便该将这掌家玉牌交到你手中,可那时你大堂嫂才小产月余,我若那时给你,只怕你会平白惹上祸事……”

      “不想这一拖竟就拖到今日,惹得府中流言四起,都说我要将掌家权留给凝儿,真真是无稽之谈。”

      “容儿,你可怨怪母亲?”

      褚韶容摇首:“母亲,容儿明白您是为我好,今日……既然您问起,那容儿不妨与您说句实话,当初与二郎成亲,我知晓大嫂嫂之事时其实怨过二郎,若他早些告诉我,我定会请父王重新算一遭成亲吉日。”

      “您莫怪容儿谨小慎微,这世上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常常就坏在一个“比”字上。”

      “大嫂是先太子之女,短短两年,先失父后失子,而我与她一样同出皇室,父王那时又多受百官推举……”

      “儿媳设身处地,想来若是我有这番遭遇,也很难不怨不恨,所以,母亲,您那时没将管家权交给儿媳,儿媳心中只有感激。”

      这话说出来实在算不上光明磊落,甚至有些小人之心,便是褚韶容都有些不耻自己的心思,话刚出口就羞愧垂脸。

      福嘉郡主却喜她心思坦荡,行至她身前,将一对玉牌稳稳当当地放入她手中。

      “容儿,你所思所想并没有错,母亲当年亦是这般思虑。”

      褚韶容闻言微微抬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福嘉郡主:“母亲、母亲当真不怪儿媳心思狭隘?”

      福嘉郡主失笑:“人非圣贤,谁能没有私心?其实伯山与韶音这两个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并非没有想过将掌家权交给韶音,可……”

      顿了顿,福嘉郡主附到儿媳身边低声:“前些日子,陛下收到密报,庆王在封地似是不太安生。”

      褚韶容神色忽地一震。

      福嘉郡主接着道:“所以母亲这时将掌家权交给你,也是不想韶音行差踏错,令国公府徒生事端。”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大是大非上,国公府众人自会同仇敌忾,可涉及内宅私利,各房各院却也难以避俗,都有些自己的小心思。

      接了掌家权,褚韶容心知自己日后定会成众矢之的。

      然而母亲方才悄悄与她耳语的那番话却容不得她拒绝。

      庆王是先太子之子、大嫂嫂褚韶音的嫡亲长兄,若皇祖父密报无误,庆王真生了异心,想来定会设法与大嫂嫂联络……

      若大嫂嫂只是国公府二房长媳,那即便她心软相助,能做之事亦有限,日后有国公府护着,应可保她平安无虞。

      但若大嫂嫂拿了国公府的掌家权,那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届时无人能护她不说,就连国公府这艘大船都有可能被拖着沉入海底……

      沉思须臾,褚韶容握着掌家玉牌的手不禁紧了紧,郑重道:“母亲放心,儿媳定不会让母亲失望。”

      福嘉郡主闻言怜爱地看着她,轻叹口气:“委屈你了,方才母亲告诉你的事千万莫与他人讲,仲山也先瞒着。”

      褚韶容颔首:“儿媳知晓。”

      她夫君是个容易被人诓骗忽悠的,有些事,的确瞒着他比较好。

      这般想着,褚韶容定定神,便向福嘉郡主请辞:“母亲,若无他事,儿媳便先告退。”

      福嘉郡主温和颔首,“嗯,回罢。”

      可待褚韶容快要走到门口时她却忽又将人叫住:“容儿,还有一事,今日那云青——就是你三妹妹的夫婿,你瞧着他可觉得面熟?”

      厅堂问话时,福嘉郡主一心想着为女儿敲打警告那登徒子,并未多想他那张脸有何不妥。

      但如今回过神来,她却觉得那登徒子乍一看眼生,但仔细分辨他的五官,却又好似在哪儿见过一般……

      褚韶容闻言却倏然瞠目:“母亲,儿媳只虚虚瞧了那人一眼,已不记得他样貌了。”

      福嘉郡主瞧着儿媳这副惶恐模样,这才想起儿媳性情端方含蓄,定不会像凝儿那般肆无忌惮地打量外男,不由摇头失笑:“是母亲糊涂了,快回罢,仲山跟雁儿怕是都在等你用膳。”

      褚韶容微松口气,又福了福礼,这才转身打开房门,心怀疑窦地向外走去。

      而此时福正堂院门外,唐仲山正逗着女儿等妻子,不想听见开门声抬头,却瞧见妻子一脸“神不守舍心事重重”的模样。

      唐仲山顿时急了,急忙走到妻子跟前问:“这是怎么了?难道母亲真为难你了?”

      虽说他相信母亲不是那等磋磨儿媳的恶婆婆,可妻子性子内敛,难保母亲不慎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正想着,那厢褚韶容却一抬眼一瞪人,柔声斥他:“母亲为难我作甚,夫君以后莫要说这般会害母亲伤心的话。”

      唐仲山皮糙得很,听见妻子斥他不仅不怒,反而大松口气咧嘴憨笑:“是是是,容儿教训的是,那你方才出门是为何烦忧?”

      与婆母一番推心置腹,褚韶容心中的确装了许多事。

      然此刻瞧着耿直的丈夫和把丈夫冠发揪得乱糟糟的女儿,她却只是笑了笑,捡出心中最轻的一件事道:“母亲将掌家玉牌交给了我。”

      “这是好事啊!”

      唐仲山闻言一喜,话落思及当年成亲时妻子对他的埋怨,又瞬间收起喜色,讪讪道:“不过……你若不喜,那我便去找母亲说说,让母亲将这麻烦事交给大嫂去。”

      褚韶容脚步倏顿,左右看了看游廊前后并无他人才暗松口气,低声叮嘱丈夫:“夫君慎言,我那时说的话你便全忘了吧。”

      “如今我既从母亲手里接过掌家玉牌,便会做好此事。”

      唐仲山:“……”

      他不明白妻子口风为何这般善变,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支持妻子的决定。

      思及此,唐仲山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环住妻子瘦弱的肩,正色道:“那容儿便放手去做,若有人胆敢为难你,你定要告诉我。”

      “宅邸私事我虽不便插手,但阖府上下,可没人能比你丈夫的拳头硬。”

      听见这番为她撑腰的话,褚韶容眼底闪过丝含蓄羞意。

      四下无人,她不禁停步,垫起脚飞快亲了下丈夫侧脸。

      “娘亲,娘亲不要亲爹爹,要亲亲雁儿,抱抱雁儿……”

      小清雁原本玩爹爹发冠衣裳玩得好好的,瞧见这一幕却是不开心了,两只小手一伸,争着抢着要娘亲。

      虽已成亲三年,但褚韶容极少做这般大胆的事,亲人的瞬间她立即就生了逃意,自是迫不及待地接过女儿。

      唐仲山喉结暗滚,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妻子身边同行。

      但待他们回到自己院中,他当即便唤来乳娘抱走了女儿。

      褚韶容自是猜到了丈夫心思,双腿微软,本想回房后再劝诫丈夫“不可白日宣淫”,谁料刚刚进屋,唐仲山反手将门一关,单手扛起妻子就入了里间床帐,压根不给她开口劝诫的机会。

      另一厢,福正堂。

      唐国公为避“祸事”,在儿子离开前厅足足一刻后才掐着用膳时间起身回后院。

      他进院时,院里的丫鬟小厮正在布菜。

      相识半生,光做夫妻都做了快三十载,福嘉郡主不抬眼都知晓这人为何姗姗来迟。

      不过她心中另有疑问,眼下倒无心追究这点小事,待饭菜都摆好,福嘉郡主便让身边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唐国公见状心底一骇,顿时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夫人,我错了,我不该故意晚归。”

      福嘉郡主半个字都未说,唐国公便冷汗连连地道起歉。

      “瞧你那点出息,老了老了,胆子却越来越小……”

      福嘉郡主忍俊,将挑过刺的鱼肉放进唐国公碗中,大度道:“用膳罢,不与你计较这个,我让底下人都出去是有旁的事要问你。”

      唐国公略松口气,但仍保持戒备不敢动筷,捋着胡子讪讪问:“夫人想问何事?我若知晓,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福嘉郡主睨他一眼,警告他莫要再这般浮夸:“都多大岁数的人了,怎的动不动还搞年轻时候那出?”

      “……”

      唐国公知错就改,登时正襟危坐。

      福嘉郡主这才低声问道:“今日在前厅,你可仔细瞧了凝儿夫婿的模样?”

      唐国公颔首,蓦地气哼捋胡子:“自是仔细瞧了,不知从哪儿来的登徒子,我不仔细瞧瞧怎么行?”

      福嘉郡主:“那你可瞧着他面熟?”

      唐国公身子往后一仰:“面熟?我瞧着面生得很呐,没在上京见过他,夫人可是觉得他像谁?”

      福嘉郡主沉叹:“我也有些记不清了,兴许只是我老了,有些想念故人。”

      故人?什么故人?

      唐国公忍不住吃味:“夫人这么一说,我不知为何竟忽觉凝儿夫婿没那么眼生了,夫人不妨说说故人是谁,我听见名字或许能再想起些什么。”

      “……”拙劣。

      不过福嘉郡主倒是未想向唐国公隐瞒自己想法,默了默便道:“我是想起了母后,不知怎的,回到福正堂后我越想便越觉得……凝儿夫婿长了双与母后极为相像的眼。”

      唐国公顿时默然,好一会儿才道:“我知夫人挂念先皇后,明日咱们带凝儿跟她夫婿进宫向陛下请安之后,便去慈恩寺为先皇后祈福如何?”

      福嘉郡主略略颔首:“也好。”

      话落唤来寇姑姑,让她着手准备明日去慈恩寺祈福的行囊。

      至于凝儿夫婿与先皇后眼睛相似,福嘉郡主摇摇头,只用一顿午膳便将这念头抛去了九霄云外。

      先皇后人美心善,生就一双极好看的柳叶眼,仔细想想,凝儿夫婿的眼型……其实不像先皇后,反倒与凝儿如出一辙。

      这般一想,两人竟是长了双夫妻眼。

      福嘉郡主不由对这女婿更加满意,用过午膳便催唐国公出门。

      “你且去熟识的同僚家中探探,看看谁家儿郎近日回京昨夜又忘了归家的,咱们早些查清凝儿夫婿的身份,也好早做打算。”

      若真是上京哪家勋贵的孩子,人家费心藏着,恐怕就是不愿让家中儿郎入赘。

      但他们国公府招赘婿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凝儿身子弱,断断受不住那生儿育女的苦,故而他们才想着招个家世贫寒的女婿入国公府伺候凝儿。

      如此,即便他们夫妻百年,凝儿也依然有兄长护佑,足以一生无虞。

      唐国公同样忧心女儿之事,闻言点点头,便让小厮牵了马来,出府探消息去了。

      与此同时,褚韶容得了掌家玉牌之事却如平地一声惊雷瞬间让唐国公府炸开了锅。

      明松堂。

      唐夕凝午膳前便让人去传府医。

      不过府医却姗姗来迟,直到唐夕凝歇晌醒来才匆匆赶来明松堂。

      唐夕凝有些不悦,但瞧着李老头跑得满头是汗,便也不忍心责怪。

      直等老头喘匀了气又喝了壶温茶解渴,才让老头为她刚迎进门的夫郎诊脉。

      褚渊却觉府医来迟之事没有那么简单,无声观察府医片刻,他忽地看着眉心紧蹙的唐夕凝道:“县主不必担心,元某是男子,皮糙肉厚,这点外伤并不紧要,李大夫理应先为国公府紧要之人看诊。”

      “谁说郎君不紧要?”

      唐夕凝闻言果然目露愠怒,下一瞬就气呼呼地看向李老头:“师父给谁看诊去了,那人好没规矩,竟不知派人往明松堂传句话。”

      “……”

      李老头看眼假装大度实则告状的三姑爷,额头霎时又浸出层冷汗。

      褚渊余光暗暗掠过为他出头的娘子,唇角却是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又迅速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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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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