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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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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手臂被人用树枝戳了两下。索尔满脸痛苦，面露死灰之色，他浑身剧烈抽搐，最后吐出一大口结块的黑血。
他猛地睁眼，急促地咳起来，劫后余生。
鼻息间弥漫着腐败的恶臭，他与精灵少女对上视线。
小龙崽被她抱着，展颜欢笑，很是可爱，她呀呀地向他伸手。
精灵少女却抱着宝贝一样抱着她，怎么也不肯松手还给索尔。
“你……”
这只精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被其他卓尔精灵那样对待？
她之前一直偷偷跟在自己身边，还通过揭发他的存在来逃生。那群卓尔精灵应该是以为他死了。
他的血液中有毒素，因此避免了被吃的命运。而小苹果，想必也是其他卓尔精灵未反应过来之前被少女抱走了。
索尔知道这个精灵少女很能逃跑，一直偷偷跟着他，却从未被他逮到。
“你……”
索尔茫然地爬起来，一句话没说完，抬头间，他见到了传言中的生命树，他顿住了。
直插云霄的巨大树木，主干布满暗紫色的瘤状凸起物，树皮皲裂渗出不知名的粘稠汁水，似溃烂的脓包、流着脓。
生命树没有一片叶子，部分光秃的枯树枝绕着树干虬结生长，末端垂挂着一个个肿大的暗紫色瘤子，透过那层如羊水般的薄膜，能隐约看到里面未成形的胚胎。
精灵就是在生命树上诞生的。
而生命树被污秽污染，此后诞生的精灵都成了魔物。
腐烂粗大的树根伸出地面，缠绕着残缺的精灵女王的石像。
她手握法杖，脸庞圣洁美丽，直视前方的双目中满是怜悯与慈悲，眼下裂开的纹路像极了眼泪。底座刻着一行未被完全侵蚀的古老铭文。
『混沌的太阳会带着光辉重新照耀往昔的精灵之森。』
索尔未曾见过这种古老的文字，却能够读懂它的意思，他为此感到不可思议。旁边堆积着深深白骨，细看树根上还附着密密麻麻的幼虫，它们蠕动着，啃食生命树，触目惊心。
传闻中精灵一族圣洁的生命树……此刻竟从根开始就烂透了。
索尔仿佛听到了生命树无助的求救与无数精灵灵魂绝望的哭嚎，恍若灵魂共鸣，那一刻，索尔一时陷入他们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呀～哇～～啊哒！嘿呀～！！”小苹果撅着小嘴，不高兴地推搡少女的脸，努力挣脱，她的小奶音将索尔从那痛苦深渊中脱离。
索尔向少女伸手，“请把她还给我。”
精灵少女疯狂摇头，像受惊的小兽，飞快地后退，她单手灵活地爬上树干，然后钻入生命树的树洞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索尔念动低级喷火咒将树根上爬行的丑陋幼虫烧干净，露出腐败不堪的植物根系。
索尔转了一圈，捡起一根木根，脚踩树根，灵活地爬上树干，借住树洞进入生命树中。
脚下触感一片黏腻。哒哒哒……少女奔跑的声音，掺杂着婴儿的小奶音和滴答滴答的水声在宽阔幽暗的环境回荡。
卓尔精灵习惯黑暗，他们在黑暗中依旧行走自如。
而索尔作为恶魔，五官超常。他虽然在见不到一点光亮的地方目不能视，却能寻着脚步声跟上少女。他在看不见的绝对黑暗环境中，很快就抓住了少女。
他钳住少女瘦弱的肩膀不放，精灵少女扭头咬他，差点把自己牙给崩掉了。她疼着直抽泣。
原来是索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恶魔形态。
他追赶少女的时候衣服无意间被什么液体滴到了，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窟窿。
液体粘稠散发着腥臭，指尖触碰会有灼烧般的细微刺痛。索尔摊开另一只手，火焰在掌心燃烧。
四周顷刻间被照亮，到处挂满如豆荚般白色的蜘蛛虫卵与蛛网包裹的干尸，毛骨悚然。地面上粘稠的是暗红色的血液。
那腐烂他衣服的液体是从生命树的树皮渗出来的，它们顺着层层蛛网侵蚀干尸，像极了在把干尸作为养料。
索尔用尾巴企图将小龙崽夺回来，奈何少女抱得太紧，索尔怕伤到女儿才就此作罢，他皱眉：“你故意将我引进来做什么？”
精灵少女不语，一味垂眸摇头，她脸上还挂着小苹果用吃奶力气拍出来的几个小小的爪印。她指了指前方，示意索尔继续向前走。
少女没穿鞋，赤脚踩在那些具有腐蚀性液体上。“过来，你的脚不疼吗？”
索尔用不冒犯精灵少女的方式，把她抱起，扛在肩头。
“呀！？”精灵少女始料未及，惊呼一声，稳稳地坐在了索尔的肩头，她一手紧抱小宝宝，一手下意识搭在索尔肩上，表情有些无措。
她因为脑子里突然冒出的不合时宜的想法，感到困惑。
——这个男恶魔怎么浑身散发着一种想让人喊妈妈的气质？
在少女的指引下继续向深处而去，然后他看到生命树中心，一个黑皮白发的女人。
她身着褴褛的白衫，双手被锁链高高悬挂在半空，及腰的长发凌乱地散着，她身后是一大片蛛丝编织而成的墙。
女人的脸与外面圣洁的精灵女王石像很像。老坎德跟他闲聊时说过，他们当代的精灵女王跟初代精灵女王很像。
想必她就是如今的精灵女王，阿索卡。
少女挣扎着跳下来，趁索尔不注意，抢过小龙崽跑向女人。
“母、母亲！太阳……她、她身上有坎德祭司留下的祝福，她是太阳！”
她举着小龙崽，用精灵语高喊。
只是上面的那个女人在听到少女的声音后低声呢喃，“你为什么又跑回来了，快跑……”
她微微抬眸，流下两行血泪，目光触及索尔时，她喃喃出一个名字：“奥姆拉……？你还活着？”
精灵女王失去法杖和魔力后就一直被蜘蛛女王囚禁在生命树之中，终日注视生命树的堕落，感受生命树的绝望，看着生命树一步步成为虫巢，目睹一个个族人被迫吃下蜘蛛女王的虫卵，变得面目全非，彻底沦为残害生命树的帮凶。
失去魔力的精灵女王无法拯救生命树，也无法拯救族人，她甚至无法连自由都无法夺回。
索尔唤出玄铁重剑，飞起，奋力斩断锁链，将她解救下来。
“母亲！”少女忙迎上来。
“我叫索尔。”索尔很怕她抱着小苹果摔跤，忙飞到她面前，并询问道，“精灵女王，您为什么要称我为奥姆拉？”
那是谁？
索尔突然迫切地想要知道他是谁。
精灵女王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如将死之人。难以想象，一族之王竟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她边安抚少女，边用怀念的眼神注视索尔：“抱歉，你长得很像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一位高洁的圣骑士，当年将坎德祭司平安送出污秽肆虐的精灵之森没多久，我便从那个女人口中得知他死亡的消息……小心，那个女人要醒了。”
她忽然话锋一转，浑身一震，如临大敌。索尔放下她，护在她们身前，敏捷地举剑挡住朝他们袭来的坚硬蛛丝。
蛛丝缠绕刀刃，被附魔的剑燃烧，索尔望过去，警惕道：“谁？”
白色的蛛网散开，入眼的是一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高挑类人魔物。
暗紫色的肌肤泛着珍珠贝壳的光泽，腰肢纤细，胸腔与腹部却覆盖着几丁质的外骨骼，白银胸托与外骨骼融为一体，双腿修长，密密麻麻的黑色绒毛从腰腹向下覆盖到小腿。
蜘蛛女王慵懒地倚在蛛丝编织成的王椅，脸上有三双复眼一同转向索尔。
她轻笑一声，轻蔑道：“呵。我不过是眯一会眼，就混进来三只老鼠，咬断我亲爱的宠物的锁链。”
蛛丝越过索尔，将精灵女王缠成一枚茧，速度之快，连索尔都没看清她起手的动作。
索尔让精灵少女抱着他女儿躲开，自己则握剑向蜘蛛女王劈去，她一挥手，蛛丝以柔克刚，跟索尔打得有来有往。
蛛丝割破索尔的皮肤，鲜血从伤口流出，她显得游刃有余，不动如山地坐在她的王座上，如看戏一般，“原来是只小恶魔……”
她烈红的唇一张一合，甜蜜的声音像是裹挟着细碎的玻璃渣，“哈，不过区区蝼蚁，就能忤逆精灵王的意志吗？”
索尔斩断浅浅没入他肩膀的蛛丝，徒手拔出，直击蜘蛛女王，附魔的尖锐刀刃刺穿她的腹部，恶魔之力肆意破坏蜘蛛女王的内脏，他愤怒道：“可笑，一个小偷还胆敢自称精灵王？”
“你……！”血液上涌喉间，蜘蛛女王大抵是没料到索尔有这等能耐，这时她这才开始正视索尔。
“这个攻击方式……久违了，奥姆拉。”她突然疯狂大笑起来，“当初你中了我的致命蛛毒后还能打伤我、跟坎德那个老东西联手夺走我的魔血核……你现在怎么可以毫发无伤地站在我面前！你现在应该死了！！”
掺杂着精灵女王的魔力，蜘蛛女王的力量爆发而出，她厉声尖叫，索尔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掀翻，耳膜破裂。
他七窍流血，捂着双耳，面露痛苦之色。
蛛丝缠绕蜘蛛女王全身，当她破茧而出再度出现在索尔面前时，索尔刺出的剑口已然不复存在，腰腹之下全然是非人的形态，八只步足泛着青黑色的金属光泽，她的双手异化成镰刀状的手臂，指尖滴落毒液，在地面上腐蚀出缕缕青烟。
她露出狰狞的笑容，嘴角裂开到耳后，露出内层交错的利齿，“没关系，我要吃了你！！”
八只步足以惊人地速度爬行着，索尔扶着剑踉跄地爬起来，举剑奋勇迎战。
然而几番交手，索尔完全找不到蜘蛛女王的破绽，身上甚至平添几处伤痕。
刀光剑影，她迎刃有余，舔掉刀刃上的血液，嘲笑着索尔的弱小，“奥姆拉确实是死了，他没有你这般废物。你跟他长得这么像，是他的后代吧？”
蜘蛛女王咯咯笑着，满脸讽刺，“信奉光明的圣骑士居然会跟恶魔结合，真是新奇。”
“……”索尔无所谓手臂在流血，他跃起劈砍。
铮——！
剑刃相交，擦出火花。蜘蛛女王手臂被索尔的力道振得发麻，镰刀状的手臂从相交之处徒生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皱眉心道，不愧是奥姆拉与恶魔结合生下的后代，即使羽翼尚未丰满，也能跟她过上几招，甚至做到这个地步。
“你的血液跟奥姆拉的一般香甜。我闻到了与你相同的气息，那个小精灵怀里的幼龙，是你的孩子吗？看来——”她说着，便朝那边吐丝，狞笑道，“我今天能饱餐一顿了！奥姆拉，我吃不了你，我就吃掉你的后代们！”
“滚！”索尔怒道，挡在她们前方拦截，不料正中蜘蛛女王下怀。
他的小腹被长矛般的蜘蛛步足刺穿。
噗呲——！
“嗬呃！！”
索尔强撑起精神，却被蜘蛛女王砸进虫卵沾了一身恶臭的黏液，又被提起。他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身上就多出了几个狰狞的血窟窿。
索尔悬在半空，双手无力地下垂，武器嘭地一声落地。他第一次意识到，一族之王的力量是旁人所无法比拟的。那是一种碾压式的力量。
几乎是一场单方面虐杀。
小龙崽或许是感受到了索尔的痛苦，不安地发出啼哭声，精灵少女抱着她不知所措，躲在精灵女王的茧蛹旁瑟瑟发抖。
索尔神志不清，血液似泄洪的大坝，止不住地从伤口、嘴角溢出，他艰难地喃喃，“别哭、别哭……”
蜘蛛女王像是丢弃垃圾一般将他甩到地上，尖锐的步足踩在索尔的胸口，一点点刺入，折磨索尔的神经，她充满恶意道：“奥姆拉的后代，你叫什么名字……算了，不重要，你看起来很珍视那只幼龙，别担心，我先送她上路，你们很快就会在我肚子里团聚了。”
“不、嗬、不……”
蜘蛛女王足下用力，只听咔嚓一声，从索尔胸膛亮起刺眼的光芒，替索尔挡下了这道致命性的攻击。那道声音不是索尔身躯受到碾压的声音，而是她足步断裂的声音。
蜘蛛女王倒在地上，她捂着滴血的断肢，不敢置信，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受伤的会是我！！！这股力量是……▉▉▉！？！”
那名恶魔领主的名字像是诺瓦利亚大陆的禁忌，从蜘蛛女王口中流淌而出，却无法被旁人听清。
索尔站起，他掏出被收在胸口的魔血核。
魔血核像是冲破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禁制，散发着狂暴的力量，似乎要将一切摧毁殆尽。
此刻，索尔抓着它，像是被打开了的潘多拉魔盒，这股强大的力量让索尔痴迷。他身上的血窟窿迅速愈合，这是来自那名恶魔领主的一部分力量——强大的自愈能力。
待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停不下来了。索尔吸干了这枚魔血核中来自恶魔领主的力量。
舒服、畅快——
死亡诅咒的印记疯狂闪烁，印记一直延伸到左肩的末端，悄然长出一只奇怪的眼眸。它躲藏在丑陋的印记中毫无违和，紧闭着，不知什么时候会睁开。
毫不知情的索尔将空壳的晶体丢在地上，黑色虹膜的赤瞳注视蜘蛛女王，眼眸中满是疯狂。
他的理智在与杀戮的欲望厮杀，不幸被杀戮的欲望所淹没。
蜘蛛女王感受到索尔周身的气息由沉稳变成狂暴嗜血，那一刻恍若外神降临。
她被那股威压碾压得动弹不得。她跪在地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不可能，所有妄图吞噬那股力量的都会遭到反噬，连我都只能小心翼翼的利用……只有祂的血脉、祂的血脉才能……你的母亲是谁！！”
她话锋一转，铺天盖地的蛛丝束缚索尔四肢，她站起来，断肢重新长出，蜘蛛女王尖声大叫：“杀了你！只要杀了你，喝下你的血液，这股力量就是我的了！”
“是吗？”
索尔不费吹灰之力挣脱蛛丝，拔出那截断裂在自己胸口的步足，反手投掷，成为刺向蜘蛛女王心脏的利刃，将蜘蛛女王一击致命。
“嗬呃！！”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眸，咽了气。
索尔吸收掉蜘蛛女王窃取而来的精灵女王的魔力。脸上还沾着鲜血，他把目光转向另一边的三人。
杀意腾腾。
他一步步走向精灵少女，夺过她怀中的婴儿，单手举起，似要痛下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