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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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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十二岁那年，在被维奥莱特差使着去校外跑腿买甜品的途中，遭遇了恶性绑架事件。
当他在老巫妖的笼子里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怀里缩着一个熟睡的红发小孩子。
那个孩子的体型比索尔小上很多，看起来才七八岁的样子，长得粉雕玉琢，五官精致，很是可爱。他穿着条打补丁的破旧花裙子，索尔先入为主地将他错认成了女孩。
之后两人趁老巫妖离开之际，从高高的建筑上，跳窗逃跑。
窗户后的地面是一个非常陡峭的高坡，小索尔先跳下去，没能够稳稳接住小艾尼瓦莱，反而因为他在高处扑过来，小索尔没有站稳，带着他一起从高坡上滚下去。
“哇啊啊啊——笨蛋你为什么这么不靠谱！！”
小索尔把小艾尼的脑袋死死护住怀里，两人一起滚落进低处的河流。
幸运的是，他们只是受了点擦伤，并无大碍。
但娇气的艾尼瓦莱小少爷打小就没受过苦，他仰头抹着眼泪，哇哇大哭着被小索尔急忙牵小手带上岸。
如果不是小索尔拉着他的手，他怕是差点一个踉跄狼狈跌回河里，不知要被湍急的河流冲到哪里去。
他们浑身湿漉漉，迷失在黑夜中的密林。他们兜兜转转好一会，衣服都不再滴水，结果又转回到河岸边，最后只能无奈地原地生起火，烤干衣服。
更幸运的是这一带很安全，没有什么野兽魔物。
打小就风餐露宿、到处流浪的小索尔野外求生技能几乎是点满的。他生好火，把自己脱光了将衣服晾在刚架起的简陋架子上后，另一边的小艾尼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裙子脱下来。
小索尔自始至终都以为小艾尼是女孩，红着脸不敢看同样光溜溜的他。他隔着两人的衣服问小艾尼：“谢谢你救了我，我叫索尔·布莱顿，你呢？”
小艾尼瓦莱的母亲告诉过他，自己一个人在外的时候不能随意告诉他人自己的姓氏，这是高贵的象征，同样也是会招致灾祸的存在。
小艾尼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记住了。
他红着鼻尖，昂起下巴，带着浓重的鼻音施舍般道：“罗伊，我允许你叫我罗伊！”
一如他在阿斯特拉学院班级自我介绍那样，所以很少学生知道他姓艾尼瓦莱，也不知道他是贵族。
两人把烤干的衣服穿回去。若不是小索尔动作快，他的衣服差点就被小艾尼瓦莱给抢走了。
他赤脚踩在小索尔铺在草地的斗篷上直跺脚，蛮横道：“我、不、要、穿、这、丑、裙、子！我要穿你的衣服！快脱下来给我！！”
那只老巫妖原本是要吃他的。
把他衣服扯烂后发现他太瘦小了，所以打算把他养胖再吃。小艾尼一直哭哭啼啼，吵闹着要穿衣服，他才得到了这样一条旧裙子里。不想光秃秃的小艾尼只能耻辱地穿上这条碎花裙。
光溜溜的小艾尼在小索尔面前瞎蹦跶，小索尔脸红到要冒烟，他转过去装鹌鹑，脑袋几乎快埋进自己的胸膛里了。
他闭着眼睛羞涩道：“可是我也不想穿那条裙子。”
“可恶，我救了你耶！！你现在是我的仆人，你得听我的话！”
“我知道了，既然你救了我，我还看光了你，我会对你负责的。”小索尔郑重其事，仿佛在宣誓结婚誓词。
“你有什么毛病吗，啊秋、啊秋……谁要你负责，我要穿你的衣服，听明白没有！！”
小艾尼瓦莱才不在乎被另一个小男孩看光的事情。
他被夜风吹得一哆嗦，打了个喷嚏，见小索尔还在装鹌鹑，他一边掉小珍珠，一边骂骂咧咧把裙子穿回去，“呜呜，讨厌鬼！我讨厌你！”
累得不行的小索尔躺在草地里一秒入睡，娇气的小少爷在小索尔的斗篷上翻来覆去。
他也很累，但是他嫌弃这个环境，又冷又脏，隔一层布料他也能感觉到这草在扎他的皮肤。他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这么委屈过！！
小索尔本来提议他们可以抱在一起睡觉，会更暖和一点，但被小艾尼瓦莱一口拒绝了。
现在他烦躁得很，怎么睡不着，在听到小索尔熟睡均匀的呼吸声后就更烦了。
小艾尼瓦莱爬起来坐在小索尔旁边闹他：“哇——不准睡、不准睡！讨厌鬼，我睡不着你也不准睡！听到没有，不准睡！”
睡得迷糊的小索尔眼睛都睁不开，嘟囔一句别闹，拉过小艾尼瓦莱就像抱娃娃一样抱在怀里，又睡过去。
小艾尼挣脱不开他的手臂。小索尔像个小暖炉，浑身散发着暖意，困意上来，不多时他也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小索尔在河边洗漱洗脸，清理身上的血迹，又去替生活小废物洗脸，简单地处理两人身上的伤。
两个孩子拉着手，白天就四处乱撞，走走停停，饿了渴了就靠小索尔找野果充饥。当然，要是野果不甜，小少爷一口不碰。
路上小索尔抓到一只鸽子，那鸽子脚上还绑着道魔法密函。以小索尔的年纪，他还不知道这封魔法密函的存在。他把鸽子烤熟后分成两份，用大树叶子装着，想给小艾尼吃。
艾尼少爷只是看一眼卖相不好的烤鸽子，就耍性子死活不肯吃。
结果香味一直勾引着他的味蕾。
现在他的肚子也是饿得不行，咕咕直叫。但他又拉不下脸去要，只能臭着张小脸，傲娇地等小索尔像他家的仆人一样细声细语温柔地求他吃。
谁知道小索尔吃得很香。鸽子太小，自己那份没吃饱，见小艾尼没有要吃的打算，秉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又拿去小艾尼那份。
“你不要的话，那我吃了？等会我再找一些甜甜的野果给你。”
小艾尼瓦莱恼了，索尔居然真的没打算哄自己！
“讨厌鬼！你现在是我的仆人，我不要的东西也不准你吃！！”他也顾不上嫌弃小索尔的口水，一个猛虎扑食，扑过去，抢回来。
夜晚，小艾尼瓦莱躺在小索尔给他铺好的斗篷上抱着手臂，冷得直哆嗦，背对暗搓搓明示小索尔抱着自己睡觉，“冷死啦，自己抱自己怎么就暖不起来呢……”
索尔：“？”
小索尔太木讷，完全没听出来。
他躺在小艾尼身后闭上眼睛，几乎是秒睡，逼得小艾尼打直球，一个翻身拉起小索尔的胳膊拱进他怀里，“笨蛋，我让你抱我啊！！”
小索尔睡得很熟，只是他感觉怀中多了个软乎乎的暖源。他自觉抱紧，蹭蹭小艾尼的头发。
第四天是个暴雨夜。
天气灰蒙蒙的，雨下了一整天，晚上更是越下越大。
小索尔发现了一棵树干中空的古树，那能够藏进一只大熊的空间容纳两个小孩绰绰有余，他拉着小艾尼瓦莱爬进去挡雨。
雷电劈倒了一旁的几棵树，骇人的天色闪白了小艾尼瓦莱的脸色，他把脸埋进小索尔怀抱里，眼泪打湿小索尔胸前的衣服，“我、呜、我们会死吗？那个雷电会劈到我们吗？”
小索尔同样在害怕，他克制不住浑身的颤抖，努力稳定声线安慰道：“没关系，就算死，我也会陪你一起死。”
小艾尼瓦莱哭得更凶了，打着嗝，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张可怜巴巴的哭脸水迹。
“嘤呜呜——讨厌鬼索尔，谁要你陪我去死啊！呜呜呜！”
小索尔不知所措，想到了以前看到的其他母亲安抚她哭泣孩子的举动。他生疏地亲亲小艾尼瓦莱额头。
小艾尼一愣，抬头看小索尔，“你、呜、你怎么偷亲我……“
小索尔舔掉他的眼泪，又亲亲他红彤彤的眼尾：“不哭了，好不好？你不想死，那我就不会让你死。我会保护你。”
小艾尼瓦莱被他亲得不自在地闭上一只眼睛，吸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真的？你怎么保护我？”
“如果闪电劈我们，有我替你挡住。”
小艾尼瓦莱一愣，眼泪像断线的小珠子，还在吧嗒吧嗒地掉，他抽泣道：“我不要，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小索尔哄他，“不会的，我变成鬼继续陪着你。”
“真的？”
“嗯。我说了，我会对你负责的。”小索尔费力地收刮着脑子里从大人们那里听到的话，“长大后无论是我娶你，还是你嫁给我，我都会负责的。”
小艾尼瓦莱的小俏脸唰得一下红透了，这……跟告白有什么区别？
他甚至没听清楚后半段，结结巴巴：“这可是你说的，不、不准骗我！”
“不骗。”
“好了、呜、我不哭了，你不要舔我的脸了……”小艾尼瓦莱矜持地扒拉开小索尔的嘴，傲娇道，“既然你亲了我，那我也要亲回去！不准动。”
他啾地一口亲在小索尔嘴上，小索尔傻乎乎去摸自己的嘴，“你怎么……”
小艾尼瓦莱把脑袋缩回小索尔怀里，娇羞道：“少说废话。我接受了，要对我负责。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孩童如过家家般天真的言语无比真挚。
电闪雷鸣中，两个孩子抱着一起瑟瑟发抖，依靠着彼此给予的温暖度过这个雨夜。
如此又过了两天，之前那只送信鸽子的主人找来了，原来那只鸽子是一支冒险团的。
他们诧异两个孩子是阿斯特拉学院失踪的学生，因为这里离阿斯特拉学院很远，步行几乎要走好几天。不过据他们所说那只罪魁祸首海妖早在两天前就被第一骑士团的人抓走了，但一直没找到两个孩子。
冒险团经过商量，决定送他们回去。
小艾尼瓦莱怕生，也不认得人。唯一熟悉的人只有小索尔，小索尔走到哪他都跟跟屁虫一样跟着，还非要小索尔跟他拉手手。
之后他们顺利回到了学校。
校方倒是松了口气。他们一直瞒着皇室和贵族那边，生怕艾尼瓦莱失踪的事情被长公主知道。校方没有追究两人在校外乱跑的事情，反而是安抚他们，还安排教授给他们补了那些天落下的功课。
当然，后来阿斯特拉学院也因为两人偷跑出校失踪的事情，彻底军事化管理，严格进出校制度，并加了层结界，严禁学生们在校期间翻墙出去玩。
白天忙于学业的两人找不到见面的机会，小艾尼会偶尔在晚上穿着睡衣偷偷溜到小索尔的宿舍，趁小索尔在澡堂洗澡的时候，香喷喷一团钻进小索尔被窝里。
同寝的鲨敛跟小索尔回来看到他床上那鼓起的小包，终于没忍住摇着尾巴眉飞色舞地调侃小索尔道：“哎哟，索尔你漂亮的小媳妇儿又来给你暖被窝啦？”
小艾尼听到两人的声响，从被子里探出个小脑瓜，一张漂亮的小脸蛋红扑扑的，他嗔怒瞪鲨敛一眼，骂骂咧咧：“你这个白痴蠢鱼，说什么呢，我不是小媳妇，索尔才是我的小媳妇。”
鲨敛：“这么娇气还不是小媳妇？”
小索尔手肘狠狠顶了一把鲨敛，让他别逗小艾尼。
鲨敛受到暴击，疼得龇牙咧嘴。他举手表示投降，“好吧，我错了。为了道歉，我去找我同族挤一个鱼缸睡觉，给你们俩腾地方说悄悄话。”
“快滚蛋！”小艾尼瓦莱鼓着包子脸，自以为凶狠地瞪着鲨敛离去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
小索尔钻进被窝，跟小艾尼贴贴。小艾尼缩在小索尔怀里，噘着嘴不高兴道：“索尔才是罗伊的小媳妇，对不对？”
他跟小艾尼玩亲亲哄他之余，困惑道：“可罗伊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男孩子能当小媳妇吗？”
“笨蛋！”小艾尼皱眉，“我也是男孩子。我光溜溜的时候你没看到我的小唧唧？”
“……？”
小索尔浑身一僵。他因为害羞，那几天两人在河里洗澡的时候，他从来没直视过白到关节泛粉的小艾尼瓦莱。
可是男生跟男生之间可以做这些事情吗？
他过往种种所做的事情都是对着一个同性男孩，这一认知强烈地冲刷着小索尔脑中为数不多的三观。
他从没想过小艾尼瓦莱跟他一样是同性。他不喜欢男孩子。小索尔期待的未来很简单，是与心爱的人生个长得像她的可爱女儿，组建一个美满的家庭。
小索尔渴望家人。
他无所适从地松开抱着小艾尼的手，一直后退，直到他狼狈地摔下床，“我很抱歉，之前一直在冒犯你。我不知道……”
小索尔如避洪水猛兽的仓惶举动伤透了他的心。
小艾尼瓦莱跟着跳下床，都顾不及穿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他拽过小索尔的衣领，咬牙切齿，红着眼眶一字一顿重复他的话：“你说你很抱歉？什么意思，现在给我解释清楚！”
“罗伊，对不起，我、我不该大言不惭说……”说要长大后要娶你。
……
那天之后，天天黏着索尔的小天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抓着机会对他冷嘲热讽、态度极其顽劣的贵族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