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chapter09 ...
-
暗黑之森有另一个名字，毒雾森林。这里照不到阳光，但总会泛起浓郁的毒雾。
索尔当年不熟悉暗黑之森时多次吸入毒雾，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抽搐，而更危险的还在后面。
收割者。
收割者能够自由游走在毒雾中，它们身披黑色长袍，身材细长嶙峋，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棵枯瘦的树，不过眨眼，就消失在眼前，出现在它们的目标身后。收割者会发出诡异的笑声，举起如镰刀般的武器，犹如死神降临。这种中级魔物诞生于毒雾中，不算难缠，常成群结队。
索尔遇到过一次，差点命丧黄泉。
那时他无意吸入了毒雾，撑着剑，扶着树干，想要寻找洞穴之类可以隐藏身形的地方暂时歇息，远远看到一个枯瘦的身影在前方游荡，却在眨眼间消失。若不是索尔六感敏锐，他已经头颅落地，早已成为收割者们的盘中餐了。
所幸魔族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强，多次半脚踏入鬼门关的经历让索尔的身躯已经对毒雾免疫了。
索尔每每想去过去三年在暗黑之森中那般拼死战斗，身负重伤，肚子里还藏着个小的，他就感到不可思议。这条小生命可真顽强，跟着他胡乱折腾三年居然还能安全出生。
三年来，他用自己的身体哺育她，她反过来用自己的魔力将多次踏足地狱大门的他拉回来。
就像老坎德说的，他们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此刻，毒雾向索尔所在巨型空心树干飘来。细长的身影隐藏在其中，尸体腐烂的气息恶臭刺鼻，直冲索尔鼻腔，他敏锐地捕捉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孩童嬉笑声。
“嘻嘻、嘻嘻、嘻嘻……”
诡异、刺耳。再加上暗黑之森低温的环境，索尔呼吸微不可见地急促起来。温热的手拉紧长袍，他单手紧抱袍下熟睡的小苹果，用魔力阻断毒雾对她的侵扰，接着起身，提剑警惕地挡在面前。
“嘻、嘻嘻嘻……”
收割者诡异的笑声在一点点靠近索尔的位置。突然，笑声消失了几瞬。
索尔呼吸一滞，下一秒，肩膀处落了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耳边响起收割者尖锐的笑声，“嘻、嘻……我看到你了，小老鼠——”
只有一只，在他身侧。
唰！
翅膀一瞬间展开，趁其不备，尖锐的翅尖刺穿收割者的胸膛，黑色的毒血从血窟窿流到翅膀，有细微灼烧的感觉。索尔单手旋转剑柄，斩断它的手腕，收回翅膀，快速拉开距离，跳出树干。
被斩断的那只手还死死抓着他，甚至顺着他的肩膀向上攀爬，想掐他的脖颈，枯槁的手几乎刺入皮肤。
索尔将它生生扯下来，丢在地上用脚跟碾压，脖颈上几处浅浅的抓痕迅速愈合。索尔
“跟肮脏的恶魔近战，谁是老鼠还说不定。”
收割者跟着飘出，它临消散前，发出暴怒地嘶吼，一声比一声高亢。
它在召集同伴为它报仇。
“嘶——！”耳膜有破裂的痛楚感，索尔一瞬疼到皱眉闭眼，护在身前的手，摁着小苹果的脑袋，单手压住她的双耳，用魔力阻隔。
“嘻嘻、嘻嘻嘻……”
几重笑声重合在一起，不可名状，嘈杂难听，不断侵扰着索尔的神经，消减他的理智。索尔虹膜染上黑色，瞳孔由黑变红，指甲伸长变尖，密密麻麻的短绒毛从指尖一路覆盖到手臂，索尔身躯魔族化。
他透过重重毒雾，细数到来的收割者。
有收割者迫不及待出现在索尔身后，挥动镰刀，却被索尔的翅膀刺穿胸膛，尖叫着化作黑烟消散在毒雾中。
一只。
铮——！镰刀与索尔的剑碰撞，响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力量相接迸发出的气浪将一地的枯叶掀开。收割者毫无章法地胡乱攻击，索尔挡了几下，很快抓住机会，干脆利落，将它拦腰截断。
“啊啊啊——！”
收割者痛苦地尖叫，消散。
两只。
面具上溅了点黑血，左下角被腐蚀受损，露出侧脸一小块能看到死亡诅咒印记的皮肤，
索尔的尾巴像鞭子，缠上收割者的脖子，拧断甩飞，砸在另外两只收割者身上。索尔趁它们重重摔倒地上未反应过来，索尔一跃而起，刺穿它外露着的心脏。
索尔耳朵动了动，手中的剑迅速变化成短刃，他反握直插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的收割者眉心。黑色的血液飞溅，滴在索尔的衣袍腐蚀出星星点点的几个大洞。
三只、四只、五只……收割者并不强大，却越杀越多，这便是它们的难缠之处。索尔不恋战，边杀边向暗黑之森的深处退去。
……
暗黑之森地形复杂，鬼树密布，危机重重，马匹在里面很难行驶，甚至会限制骑士们的发挥。
团长在之前的讨伐中就受了重伤，至今未能痊愈，不适合进入暗黑之森。
于是骑士团在边缘处下马，在亚力克副团长的带领下谨慎进入暗黑之森。靴子踩在潮湿的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他们莫约走了大半天，侦察兵提醒亚力克副团：“副团长，前方弥漫的浓雾里存在有毒气体。”
亚力克立刻示意领队的魔法师施展狂风术，驱赶向他们飘来的毒物，“全体绕道！避开毒雾潮！”
却不料，他们绕路后无意踏入了人面蛛群的领地。藏在鬼树上的人面蛛吐着灰绿色的蛛丝，窸窸窣窣地编织着蛛网，在骑士团经过时，灰绿色的蛛丝弹射而出。
大脑的危险感知作响，艾尼瓦莱敏锐地感到有东西在向他高速，他挥动法杖，念了个净化咒，光芒自法杖尖端的白宝石中短暂绽放。
艾尼瓦莱的魔力是罕见的光属性，他施展魔力的时候就像是一颗耀眼的太阳，照亮终日无光的暗黑之森，短暂驱散久聚不散的毒雾。
有毒的灰绿色蛛丝太多，一部分被净化后褪去颜色变回白色，却扒在他的法杖尖端，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法杖上的白魔力石，艾尼瓦莱的魔力输出受阻，竟反伤了他。
艾尼瓦莱闷哼一声，腥甜的锈味气势汹汹地涌上喉头，他扶着法杖差点没站稳，强硬把那口血咽下去。
“艾尼瓦莱大人，小心！！”不知哪个骑士着急地喊了一声，挡在他面前将蛛丝劈开。
骑士团进入戒备迎战阶段，严阵以待。艾尼瓦莱捋顺体内的魔力，擦拭干净法杖魔力石上的白色蛛丝才稍稍缓过来。他抬眸扫视一圈，泛着绿光的眼眸，密密麻麻，包围了他们。
“乖乖，是人面蛛。”亚力克副团喃喃自语，“我们捅了人面蛛的老窝。”
他下令后，骑士团列阵，进入战斗模式。可惜祸不单行，骑士团们在应对人面蛛群时，毒雾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众人，直到那雾浓郁到将可视度急剧下降，他们才发现了大事不妙。
法杖插入地面，被骑士们围在中心的艾尼瓦莱等治愈魔法师铺陈着小型魔法阵。
“我至高无上的创世女神，请聆听您最忠诚信徒的祈祷，令光明降临，为您的信徒驱散污秽，带来纯净，避免污秽侵扰……生命法阵，展开——！”
艾尼瓦莱不间断地快速念动咒语，专注之中，他似隐约听到了孩童的嬉笑。他猛地睁开眼，远远看到飘过几只细长的身影，不过眨眼间又消失了，艾尼瓦莱还在想那是什么，耳边突然响起了孩童诡秘的笑声，“嘻嘻，我看到你了。”
多重天真稚嫩又尖锐的童声交叠在一起，艾尼瓦莱顿感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距离太近了。
“罗伊！！”亚力克副团看到了，打算抽身出来帮他。他拔出刺入人面蛛肚子的剑，却发现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那似镰刀的利器降下。
只听铮的一声，艾尼瓦莱慌不择路用法杖抵挡收割者的镰刀。武器相接的力度振得艾尼瓦莱握法杖的手臂发颤，层层衣袍下手臂肌肉隆起。
面临死亡时强烈的危机感让艾尼瓦莱魔力大爆发。
他的魔力在法杖尖端聚拢，顷刻间绽放的光明无比刺眼，方圆几里的魔物无处遁形，连毒雾都被驱散，那几只收割者瞬间灰飞烟灭，甚至无法在死后回归毒雾之中。这对于它们来说是彻底死亡。
这边绽放出的耀眼光芒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远处暂时摆脱收割者的索尔坐在树上喂奶，听着怀里嗯唔嗯唔的小奶音，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方向久久未移开。
好像是骑士团一行人……他要不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下面来了两头被他身上血腥味吸引来的腐尸狼，它们使劲地刨树，对他蠢蠢欲动，试图爬上来。他懒得下去收拾两只低等魔声，等小龙崽把肚子喝得圆滚滚才把她抱开，拉下衣摆，不过因为小崽崽老是寻着奶味去咬衣服，他的衣服被他划拉出了一道小口子，即使把衣服拉下来了，皮肤还是放到会露出来一部分。
索尔擦干净她的嘴角，思考，是不是该给去集市上给她买个安抚奶嘴？真可惜，低级储物道具的空间太小，已经装满了东西，上次赶集市买的东西大部分都被他落在了马车上。
“嗝呜、耶诶……？”小苹果顺着索尔轻柔拍打的力度，一边打嗝，一边盯着自己的红色小爪爪看，睁着大眼睛满是新奇，仿佛她才发现自己有手一般，甚至拍拍索尔抱着他的手背，示意他看过。
她撑开十根短短的小手指，向索尔展示，发出婴儿独有的兴奋叫声，“呀啊～～～！诶嘿、耶、嘿嘿嘿～！”
索尔给崽拍完奶嗝，忍不住扬起笑容。他低头亲她的银色小爪爪，“看到了，发现自己有小手手了对吧？嗯嗯，棒棒！”
他把小苹果用婴儿背带绑回胸前，拉上外袍，将她遮住才起身踩着树枝轻盈地向那道光芒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