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接下来的几天中,盛峤和顾微青一同体验了北浔当地的特色项目。
两人去果园摘了水果,一起做了小蛋糕分给小朋友,又去湖心划了船,去山上看了日出日落。
碰巧遇上来拍视频的学生,盛峤也热情地参与了进去,最后获得了一杯超多料奶茶和“特邀出演”的响亮名号。
在这里,所有尘世的喧嚣被隔绝在外,留下的只有源自心灵的宁静。
不论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与自然唱和,还是“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与友人相伴,不再是触摸不到的镜中花水中月。
他们甚至种下了一棵属于自己的小树苗,约定好来年看看长了多高。
种完树,盛峤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拍拍小树苗并不粗壮的枝干,对顾微青说:“我决定给它取名为咻咻。”
“为什么?”顾微青问。
“咻咻,就是咻的一样长很高的。”盛峤比划了一个高度,“希望我们明年来的时候,咻咻已经长这么高了。”
话音刚落,在一旁指导的大爷笑着说:“一年可长不了这么高。”
“没关系。”顾微青接话道,“明年长不了这么高,还有后年,大后年。”
大爷点点头,说:“是喽,只要日子过得久,想要的都会实现。”
顾微青看了盛峤一眼,低笑着应和:“是这个理。”
盛峤沉浸于亲近大自然的喜悦中,想把所有有意思的项目都体验一遍。
却好像忘记了北浔最出名的一处景点。
盛峤不提,顾微青自然也不问。
两人好像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正如白天酒醒后,没人提起那一晚发生的事。
但尽管盛峤以人太多为借口,没有去告白井,但奈何北浔的人实在太热情。
在离开的那天早上,盛峤原本只是想看看可以买哪些特产带回去,却在山脚下被几个阿婆围住。
她们很少见到长得这么好看周正的少年,心底自然喜欢,趁着时间早,游客不多,拉着盛峤多说了一会儿话。
听闻盛峤今早就要离开,还没有去过告白井,阿婆们心疼的紧,不仅送了他好几袋特产,还拿出了一个山上寺庙难求到的平安符。
“这个可是开过光的,灵的很。”一个阿婆语重心长地说,“你好好带在身上,可以保佑你今后无病无灾。”
“谢谢。”盛峤接过,小心地收好,又不顾她们的阻碍,坚持付了钱。
阿婆笑得慈祥,又给他倒了一杯青梅酒,说:“来,这几天新酿好的,很好喝。”
看到杯中橙黄色的酒,昨夜的回忆涌上心头,盛峤的耳尖控制不住地红了。
阿婆发现了盛峤的不对劲,关心道:“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盛峤侧过脸,“就是天气太热了。”
“那奶奶再给你倒一杯?冰冰凉凉的,喝了就不热了。”
盛峤:“……好。”
盛峤最终还是将平安符带了回来,他走在路上,心里犹豫是把它留下,还是送给顾微青。
平安符,寄托着祈求者美好的心愿。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所谓的“无病无灾”“神明保佑”之类的话,不过是大家构筑的美好愿望。
可世界上,就是有人为了心中的信仰,为了心爱之人,虔诚地祈求上苍的怜爱。
而对于盛峤来说,这是弥补没有去告白井的遗憾,还是出于某种不可说的心愿?
不知不觉,盛峤便走到了民宿门口。
顾微青已经把行李箱提下来了,看见盛峤呆呆地站在树荫下,便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问:“怎么了?”
盛峤抬起眼,目光深沉,“把手摊开。”
顾微青照做。
只见盛峤吸了口气,从口袋中摸出那枚平安符,郑重地放到顾微青的手心上。
“嗯?”
“一个阿婆让我带给你的。”盛峤将顾微青的手心合拢,“你要收好。”
顾微青含笑着问:“哪个阿婆?”
“不认识。”盛峤回答。
顾微青很上道,顺着盛峤的话问:“那她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吗?”
“她说……”
盛峤仰头望着顾微青,看见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鬼使神差的,盛峤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微微揽住顾微青。
只是想抓住那抹阳光罢了。他想。
“他说,希望你以后天天开心。”
“嗯,我会的。”顾微青侧过头,贴了贴顾微青的脸颊,“那麻烦你再帮我带一句话。”
“什么?”
“希望他能万事顺遂,平安喜乐,”
“好。”
远方的田野
车窗外的景色如同按下了加速键的电影,
盛峤从北浔回来后,碰巧陆知言也从度假村回来。
这几天盛峤很少看手机,没有怎么回复消息,因此错过了陆知言的许多消息。
【Sher:抱歉,山里信号不好,就没怎么看手机】
【吱吱吱:没事没事】
【吱吱吱:你也出去玩了啊,有拍照片吗,记得给我看看呀】
【吱吱吱:晚上有空吗?出来吃烧烤呗,就我俩】
陆知言一再邀请,盛峤本就因为鸽了他而心存愧疚,也就答应了。
晚上,盛峤按照陆知言给的地址,找到了他说的烧烤摊。
烧烤摊在C大后面的一条小巷中,夏日的夜晚,到处都是学生,烟火气十足。
“盛峤!这里!”
远远的,盛峤便听见陆知言在喊自己,他从越过拥挤的人潮,艰难地走到陆知言身边。
盛峤感慨:“这里人真多啊。”
陆知言为了占位子,所以来得比较早,已经点了不少东西,他开了一罐啤酒,给盛峤倒了满杯。
“是呀,都是些年轻人,可热闹了。”
“来来来,给我看看你都玩了什么有意思的活动。”陆知言期待地说。
盛峤还没吃晚饭,有些饿了,他一边吃烤串,一边把在北浔拍的照片同传给陆知言。
陆知言接过照片,看了几张后,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的脸色严肃了几分,盯着照片中频繁出镜顾微青看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着调侃道:
“这些照片里,这个人的出镜频率有点高啊。”
盛峤愣了愣,才发现自己来得匆忙,没来得及整理照片。
这些照片离除了一些合照,还有他偷偷拍摄的。
照片里,顾微青或是站在树荫下,仰头笑着逗树上的小猫,或是在河边专注地钓鱼,亦或是站在山坡上,任由清风吹起衣领。
其实在盛峤拍下这些照片时,他心中并没有什么旖旎的想象,只是单纯觉得——风景很美,构图很美。
当然,人也很美。
此时,盛峤发现,陆知言那双如墨般的眼眸的看了照片中的顾微青许久。
不是朋友间八卦的好奇,而是没有恶意的探究、审视。
许久,陆知言开玩笑般地猜测,“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嗯。”盛峤愣了愣,随后抿了一口酒,点了点头。
“这样啊。”陆知言的指腹摩挲着相机,“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盛峤耸耸肩,故作轻松:“无所谓,随缘吧。”
“那他喜欢你吗?”
“喜欢吗?”盛峤放下酒杯,靠着塑料椅,仰头望着星空。
过往的回忆、相处的瞬间犹如流星一般划过夜空,却最终只是留下转瞬即逝的幻影。
看得见却抓不住。
“可能吧。”
盛峤不是傻子,顾微青的许多小动作,说话时的神态,都表明他的动机并不单纯。
可是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发现而欣喜,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考虑良多,习惯不断权衡利弊。
而他通过这场游戏得出的结论是——他与顾微青并不平等。
这里的不平等,并非是地位、金钱、名誉的高低。
而是在拉扯中,盛峤始终有种自己处于被动状态的焦躁,无法与顾微青抗衡的压抑中。
他不追求占据主导地位,到不喜欢失衡。
他认为,这种奇怪的情绪会被他不自觉代入感情中,如蝴蝶效应一般,将故事带向更坏的结局。
“盛峤,我必须提醒你。”许久,陆知言缓缓开口,“你和陆旻,还有婚约。”
和陆旻的结婚协议。
对了,盛峤差点忘记,在上个月,他和陆旻签订了结婚协议。
“我都差点忘了这事。”盛峤自嘲般地笑了笑,“一个与豪门家族有过婚约的人,听上去好像不怎么样。”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陆知言劝慰道,“陆旻人都不在了,结婚协议就是一张废纸,做给别人看罢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很多人活着,不就是戴上面具,伪装成看客喜欢的样子吗?”
就算顾微青能理解结婚协议只是一场荒诞的闹剧,但是他身边的人会怎么看待他呢?
抢走别人的丈夫?小三?人渣?还是什么更难听的话。
一个人可以不惧流言,但不可否认流言的杀伤力。
“我回去好好想想吧。”盛峤将手中空罐子投进垃圾桶,又开了一罐啤酒,却也不喝,只是紧紧地攥在手中。
直到掌心冰凉,被水汽浸湿。
“你要想好。”陆知言塞给盛峤一张烫金的名片,上面有他新家的地址,“如果想和他在一起,就努力追他,如果不想的话,就趁早断了联系。”
昏暗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紧接着,雨势变大。
行人惊呼着找地方躲雨,盛峤也被人潮挤到了角落。
大雨淋湿盛峤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有些狼狈,飞速驶过的汽车溅起污浊的水花,盛峤躲闪不及,白色的裤子被弄脏了。
一旁好心的姑娘给了盛峤几张纸巾,盛峤道谢接过,努力擦去身上的污浊,却擦不净心中的狼狈。
周围的人群有些喧闹,有抱怨突然下雨的,有与同伴低声聊天的,也有打电话找人来送伞的。
说话声与雨声交杂在一起,像是一场充斥着黑色幽默的肥皂剧。
因此,盛峤错过了顾微青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