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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我不怎么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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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拿着书卷的右手,颜朝手腕一用力,抬高江向晚逐渐放低的双手,“想的倒还挺多,回屋回屋。”
见颜老果断关上房门,江向晚也随之回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厢房,不过眼下睡觉休息是不可能的了。
在床边呆坐一会后,江向晚拿出当初从床底下发现的妆匣。
尝试拽了拽上面的锁,意识到打开的办法要么是用原本的钥匙开锁,要么用东西砸开,可这两种方式好像都行不通。
就在江向晚放弃开锁,起身准备将其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时,重物落地,发出‘嘭’的一声。
望着地面上躺着的那把金锁,江向晚不禁讶然,“我去,就这样……打开了?!”
事不宜迟,江向晚迅速坐回到凳子上,小心翼翼打开妆匣,却发现里面的东西不过都是一些小玩意。
翻看之下唯有那竹蜻蜓还比较特殊,因为在它的手柄下明晃晃挂着一根红绳。
而这触摸的手感又让江向晚顿觉熟悉,不免下意识摸向从江府回来后一直与香囊系在一处的红色发带。
细看之下,两根红绳虽然粗细不同,但对比之下又发现二者上面的纹路竟意外有重合之处。
江向晚沉思,观原主内室的东西,不像是会喜欢艳丽之物,而平日里也没看见府里有人佩戴红色发带,难不成这东西是……
意识到这点后,江向晚快步走到蜡烛旁,可当发带上的竹叶纹样毫无征兆地闯入视线时却久久不能回神,甚至有一瞬间因忘记了呼吸而产生片刻的窒息感,脑海里时不时涌现出那夜谢淮竹看向自己的眼神。
难怪当时他问自己是不是想起些什么,视线还一直盯着手中的发带,原来是看到了旧物。
若真是如此,那么谢淮竹其实还是江向晚的救命恩人!
可当初在自己说完这条发带的意义后,为什么谢淮竹要向自己隐瞒发带的来历?
难不成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知道所谓代嫁的真相吗?
这一夜,江向晚辗转难眠,以至于第二日颜老看到自己眼下乌青后直接打破十几年来的午睡习惯。
“走,随我去地里看看。”
见颜老什么东西也不拿,江向晚还以为是对方忘了,遂连忙提醒,“颜老,咱们是不是要带些工具去?”
没曾想,在说完的下一秒就接收到颜老看不争气孙辈的神情,催促道,“你这丫头一根筋哦,我都那么大年纪了,哪还能下地干活。”
江向晚恍然大悟,意识到距离自己几步远的颜老其实已经年及古稀,尴尬地笑了两声。
约一刻钟后,二人来到天边,颜朝随意问了声,“向晚,可下过地?”刚说出口,又觉得不对,反驳道,“想想也不可能。”
其实颜朝说得对,向晚还真没下过地,因为在她那个年纪,家里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地可种了,所以这次的回答说的十分坦荡。
“颜老看人真准,我还真没怎么下过地。”可说着说着,面上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再往前走几步正好看见一位背对着二人,带着草帽的郎君。
“他叫李大,这几年都是他照看这片田地,给他报酬偏不要。”
看似抱怨,其实何尝不是心疼,来之前江向晚也稍微了解了下洛州的情况。
洛州所辖六县,分别为临桂县、理定县、灵川县、阳朔县、荔浦县、永福县,而三义乡则是被理定县管辖。
近几年因旱灾导致人口大幅度流动,而三义乡所属的理定县,受灾情况比其他五县较轻,原因就是靠着河流的地理位置,才不至于出现颗粒无收的情况。
只见颜朝上前走了几步,在李大视线中停步,“怎么这么晚才吃饭,身体要紧,知道不?”
以往颜朝都是在申时左右出门,所以眼下出现在地里倒是让李大有些意外,一边应承着,一边连忙将碗边残留的米粒吃进肚子里,而后咧开嘴笑道,“颜老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呢,这不肚子实在饿得慌,没忍住又跑去要了碗粥喝。”
说完才注意到颜老身后站着一位小娘子,多嘴问了一句,“颜老,这位是?”
见有人问及颜老和自己的关系,江向晚直说,“我是颜老堂姐的小孙女,我姓向,行六。”
没说名字是因为颜老说这里的人很少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大多都是按照家中排行来称呼,至于行六的说法,则是江向晚自己的决定。
李大拱了拱手算是见礼,看了二人一眼,又问,“你们吃了吗,要没吃我就去给你们端两碗来。”
江向晚本想说已经吃过了,可一旁的颜老却说自己走了一段路,眼下还真是有些饿。
一听这话,李大连忙拿碗,没用几步便跨到田埂旁的水泥路上,“二位稍等,我这就去给你们盛粥。”
“李郎君稍等,”秉承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江向晚叮嘱了几句,“劳烦李郎君给我带碗米汤就好,带几粒米就成,不用太稠。”
其实江向晚很想说不用给自己带,可看着对方淳朴脸上的笑意,只好折中要了碗米汤。
待李大稍微走远后,颜老不知何时已在田边坐下,招了招手将江向晚叫到身边,“其实你要是不喜欢喝粥,直说便好,他们都一根筋,脑袋里没什么弯弯绕。”
不管对方是从什么方面得出自己不喜欢喝粥的结论,江向晚都惊讶于颜老的洞察力。
下一秒又开始胡思乱想,觉得颜老可能就是因为从前在官场上要平衡的东西太多,所以才会在致仕后选择在这里定居。
今日施粥的地点不在水井旁,但村民们仍旧心有余悸,不过好在有阿福的帮助,最终还是有一些实在熬不住的人来到粥棚,而第二次回来的李大就是其中一位。
盛好一碗粥后,见李大不动,恰巧眼下没什么人,所以元波也就放松了些,打趣道,“我说李大,你这吃下去的粮食可都要攒劲使在地里,这样来年才能有个好收成。”
“那是自然,”李大迟钝地笑了一声,见面前木桌上堆着的瓷碗,用布满厚茧手指了指,“能借你们一个碗吗?”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谢淮竹靠近,上下打量着李大瘦削的身体,“这位郎君,若是一碗不够,您大可在这吃完再回地里干活,这样也节省时间。”
谁曾想话音刚落,李大连连摇头,“不不不,贵人误会了,是这样,我们村里有个姓颜的老先生,方才正好和他的远房亲戚一起来地里,所以这才想着给他们带点吃的回去。”
“原来如此,郎君只管拿去用便是。”说完,谢淮竹刚要走,却在看见李大小心翼翼挑选瓷碗的动作后停住了脚步。
按理说在这个地方瓷碗有缺口也是正常的事情,就拿方才来吃粥的村民们来说,手中的瓷碗也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
况且单凭李大的性子也不像是注重这些的人,刚才他说是为了颜老和他的亲戚而来。
就在谢淮竹刚要开口询问时,只见李大拿着挑好的瓷碗来到元谷面前。
“这次就不要稠的了,来碗稀的,有几粒米就行。”说这话时,李大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但总归还是说出了口。
可这番话在谢淮竹的耳中却逐渐变成了江向晚的声音。
“我不怎么饿,飘几粒米就成。”
先前谢淮竹还错以为江向晚是为了保持身材,因为其他食物吃的也并不多。
但在知道江向晚不喜欢吃粥的真正原因后,内心总是觉得空落落的,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忽略,才不得不让对方一次又一次面对幼时的阴影。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司元黎上前拍了拍谢淮竹的肩膀,而后又径直走到李大身旁,“既是位小娘子,这还剩几颗饴糖,就都送给你了。”
见李大犹豫,不敢收下,司元黎直接将饴糖塞入李大带有补丁的口袋中,“行了,快回去吧,别让他们饿肚子。”
在连番弯腰感谢后,李大才终于端着两碗粥向田地里跑去。
“颜老,六娘子,我回来了。”在将将看见田边后,李大便放开嗓子喊道。
其一是为了让颜老知道他回来了,其二则是为了报答口袋里的几颗饴糖,让村民们各自在心中盘算这次的施粥是否与以往不同……
原本坐在树荫下发呆的江向晚,在听见李大的声音后起身往前迎了迎,接过手中的瓷碗,“劳烦李郎君跑这一趟了。”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对了,那边的贵人还送了我几颗饴糖,你拿去和颜老吃。”
望着李大手心里躺着的几颗饴糖,江向晚内心暗忖,这家施粥竟然还会带这种东西,难不成是个姑娘家?
压下心中好奇,江向晚推回李大伸出的左手,“见者有份,你不吃那就给嫂子。”
李大本还想推辞,却见颜老缓缓向这边走来,二话不说就将手心里最大的那块拿走,“行了,剩下的你们二人自己分,推来推去的也不嫌累。”
江向晚转头,只来得及看见颜老将饴糖吃下的动作,小声嘀咕着,“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怕把牙给崩掉了。”
不曾想,刚说完就瞧见走在前头的颜老转身指了指自己,“你这小丫头,老夫耳朵灵着了,下次说我坏话可等我走远些。”
虽然说坏话被人立马听见,可江向晚却十分羡慕颜老的状态,恣意洒脱,无拘无束,只顾好自己一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