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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她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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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空气适当的停留在这一刻，周围没有行人见证这一疯狂的行为，世界仿佛只有他们。
陈茹冽身后闪着的光在林放眼里明亮的绽放着，空旷的场地竟然还有了阵阵回音。
陈茹冽呆在原地，拼命地捕捉着从远处回来的声音，脑子里的血液在加速反应着刚刚林放说的那些话，还有她好不容易看清的笑脸。
“喂，你还坐不坐车了？”
司机朝陈茹冽吼了一句。
陈茹冽感觉世界地震了一小下，回过神来的她摆摆手，低下头钻进了车里。
“不好意思啊。”陈茹冽挠挠头。
“手机尾号。”司机师傅的语气很不友好。
“7658”
“好。”
“那个……师傅。”陈茹冽没办法不管刚刚大喊着喜欢自己的林放，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师傅，经过那个男生的时候您能不能稍微停下来，我跟他说几句话啊？”
“我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陈茹冽低头，手指和脚趾都已经不受控制的蜷成一团，“然后马上就又要异地了，想再说几句。”
“行。”
陈茹冽没敢抬头看师傅，只是当车停在林放身前的时候，她透过玻璃窗，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看见了他的。
车窗被师傅缓缓摇下，突如其来的真人吓了两个人好大一跳。
“那个……”
两个人同时开口。
“那个……”陈茹冽感受到司机师傅强烈的压迫感，只能先开口把话说完，“女朋友我答应不了，但是我们可不可以用微信聊回天？”
“你也别再往我老人机发消息了。”
时间应该是静止了。至少林放觉得是这样的。
师傅把窗户摇上去，陈茹冽都没看到林放脸上做出任何表情。
车越开越远，到了门口，陈茹冽趴在后座椅子上，才远远的模模糊糊的看到林放脸上那代表着无奈的嘴角。
她满意的坐直了。
“就这啊？”她都知道林放会说什么。
“这在微信说不就行了吗？”林放靠着酒店的柱子，“但是说出来总是好的。”
“嗯。”
林放肯定的点点头。
“喂喂喂，怎么样？”林放好不容易在候车室找到位置，刚一坐下来，微信就是8的消息红点——全来自于黄媛媛。
“阿冽什么态度？”
“你这样搞很容易吓到她的，直接在大街上喊出来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
“妈呀，我刚听酒店前台给殷途打电话，你不知道有多好笑。”
“人以为你有精神病呢，说有个男的扛着行李箱跑11楼的楼梯，刚把房卡放下，就跑出门口朝辆车大喊大叫，说‘我喜欢你’。”
“我可真很久没见过你这样的精神状态了啊，最近一次也就在大学你被那些傻逼领导逼疯的时候。”
“可以啊，林放，没想到你是这么刚的人。”
“怎么现在才显现出来呢，真的是，万一这要没有我，你俩可怎么办啊。”
林放一条一条地播放着。哭笑不得。
“大姐，你都知道事情的所有经过了，还跑来问我结果?”
“不是，我怎么知道阿冽说了啥啊，我顶着保护全酒店住户的安全跑去问了酒店前台，我唯一的信息来源也不知道你俩讲了什么悄悄话啊。”
“快说！阿冽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嘶……这句话有点难以启齿啊。
要怎么跟黄媛媛解释在一顿高昂的表白之后陈茹冽的回应只是让他用微信跟自己聊天。
录音的按键变得有些烫手啊。
“那个……有点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你好好说就行了，我听着。”为了八卦，我必须得忍着不骂出口。
“那个……我要检票了，等你回去聚会的时候咱们再细讲。”不管了，撒手人寰她又不能怎样。
林放把手机调成真正的静音，插进口袋里，反正自己也听不见电话那头黄媛媛的吼叫。
殷途，好兄弟，哥们知道你可以顶得住的。
林放朝着空气做出了个捶胸的动作。
“这两个人迟早得把我气死！气死！”黄媛媛在房间里大喊大叫，“林放！你不告诉我？”
“靠！又不能去问阿冽。”等会，我不能问，那就叫殷途去问，“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殷途！”黄媛媛把手机摔在床上，“你帮我问问阿冽，她和林放的事情嘛。”
“好。”殷途习惯性的答应着黄媛媛的请求，微信打字打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怎么让我去问阿冽？”
“我刚刚问林放那个——贱人！他不告诉我，以我的性格，不可能让这个八卦过夜的，我必须得完完整整的吃到。”
殷途知道的。当初自己和童欣苒那件事，自己现在都还有那会被逼问的阴影。
“行，我发出去了。”
“可是，你说如果阿冽也不讲怎么办啊。”
“那……”那殷途也确实是没招了。
“啊啊啊！这一对真的是，为什么就不肯讲呢，为什么啊！”
“服了，我真服了。”
“都快春节了都不给我好好过个年。”黄媛媛跌在拇指沙发上。
“媛媛，阿冽回复了。”在网线这端都能听清殷途声音里的小心翼翼，“嘶……我好像知道林放为什么说不出口了。”
“什么啊。”
“我给你发截图过去了，这我也很难说。”
“我看看。”
“我让他给我用微信发消息。”
“什么啊！”黄媛媛翻了个宇宙超级无敌巨大的白眼，“这么高调的表白，就……回应就这？”
“嗯。”殷途也难以置信的点点头。
“蔫死了这一对，这一对真的。”黄媛媛摇摇头，“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他们赶紧在一起，真的赶紧在一起吧。”
“可是……”殷途觉得这句话不可能这么简单的，“你不觉得这句话很有故事吗？”
“什么叫用微信发消息？”
“那之前用的是什么发消息？”
“那是不是说明在我们不知道的日子里，他们其实有在地下偷偷的联系？”
殷途边微笑边打字尝试更深的询问，黄媛媛的叹息声却刚好打断了他摁下发送键的兴致。
“他们的故事，还是算了吧。”黄媛媛停了下来，“这个不是我们能问的。”
“把他们折磨的这么痛苦的事情，他们还是需要时间慢慢消化的。”
“唉。”黄媛媛四肢展开的大躺在沙发上，“算了，这个等以后再逼问吧。”
殷途看着手机，光亮渐渐熄灭。
这个自己爱着的女孩，长大了好多啊。
可是他怎么越来越喜欢她了呢？
“阿冽，除夕快乐啊。”拍摄的工作好不容易消停会了，他才能拿起手机，给阿冽发了个消息。
“这句话让我想到之前我给你发群发消息的高中时候”
“那会你真的是我列表里唯一一个我会发群发祝福的人”
“因为我怕我自己写的祝福太简陋，就不敢用自己写的祝福发给你”
“可是今天看到一堆明星情侣，我在他们中间拍摄的时候，偶然听见了他们在现场说了好多网上很火的祝福语”
“我突然觉得那些话从嘴里说出来真的好low啊”
/笑哭/
陈茹冽等过手机响起的所有震动，才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微信。
她有点怀疑对面给自己发消息的人真的是林放吗？这些话自然的像是联系了好久好久的朋友脱口而出的句子。
陈茹冽往上滑了一下，他们陌生的时间足以让科技把记录吞没，高中时期祝福的生日快乐大概是在某次换手机的时候丢失了记录。
陈茹冽笑笑，自己可不能这么轻易的就和他很友好的聊起来。
“是吗？”
“那下次就直接这样发就行”
“除夕快乐，林放。”
然后把手机的声音关成静音。
可是下一秒，陈茹冽又拿起手机，疯狂折磨着屏幕：这就不回了？
好好好，那我也不理你了。
陈茹冽学着黄媛媛的任性，把手机丢到床上，清净！
“刚刚摸鱼被组长抓到了，又被抓回现场看机位了”
“现在休息了，我趁机赶紧跟你回消息”
“你有看过那些晚会吗？现场的粉丝好热情，声音特别大”
等饭的间隙，突然亮起来的屏幕解救了陈茹冽的局促。
“我没看过晚会。”
“之前追过星，但是门票好贵，去过一次线下，人挤人的太吓人了”
“你在录制晚会？”
“对啊，华城的除夕晚会”
“哇，那场地肯定很大吧”
“嗯，可惜我不能用手机拍，下次有机会带你过来看看”
“你以前追过星？”
“嗯，一个男歌手”陈茹冽看了看华城除夕晚会的节目单，“欸，这次他有在除夕晚会上，在26个节目里”
“第14个节目？那还挺黄金档的欸”
“是吗？那他现在发展挺好”
“你……现在还喜欢人家？”
“不是，好早之前就淡掉了，好久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发展的这么好”
“这样，我们等会聊，我要去看机位了”
“好”
原来林放打字这么快啊。
微博除夕晚会的直播里，陈茹冽试着放大屏幕，想看看某个黑色的脑袋下会不会藏着林放的脸。
但是画面里只有美轮美奂的舞台特效。
“茹冽啊，听你妈妈说，最近谈朋友了？”菜还没上齐，每年的主要活动就开始了。
“怎么样？处的还可以吗？”大伯娘接着大伯的话说道，“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结婚得抓紧啊，男人可不能放在外面太久啊，得好好抓着才行。”二伯娘笑着说道，“毕竟谁知道这些人在外面会鬼混什么。”
“诶呦，弟妹说什么呢？”大伯娘拍拍二伯娘的肩膀，“结婚才能要小孩啊，小孩更重要，女人要是没有小孩那像什么样子。”
两个人的目光突然急切地盯着陈茹冽，紧接着全家人的眼光开始穿过陈茹冽的身体，妈妈接过所有话头：“诶呦，哪里有这么容易啊，前段时间闹了点矛盾，现在冷战呢。”
冷战？陈茹冽的头震惊地抬起，看向妈妈那紧促的笑容：“妈？”
“怎么？不敢和大家说？”
“冷战？”
“对啊，你和小杨不是冷战吗？”
“那不冷战是什么？难不成你想跟所有人说你们俩分手了？”爸爸的声音扩大到所有人的耳朵里，空气中的怒气斩断所有话语，妈妈低下头，看着地板。
“你自己闹小脾气就算了，不跟人道歉就算了，还闹分手，幼不幼稚啊！”
陈茹冽看着父亲好久没见的陌生模样，脑子里根存的顺从恐惧冒了出来，抿着嘴巴安安静静地看着地板。
“茹冽啊，今年都27岁了吧，这年纪还闹什么小孩子脾气呢？”大伯又开口了，“27岁，在我们那个年代当妈妈都嫌岁数大了。”
“你可真的得考虑好自己的未来了，不要老是工作工作，工作有什么用呢，女人不能只顾着赚钱啊。”
“你得想好自己以后到底想要什么。”
“对啊，你得想好了。”大伯娘附和着，“你看看你爸妈，27岁应该怀了吧，那会我们都还说你爸老来得子呢。”
“你这么晚都没结婚，到时候社会上的人怎么看你啊。”
这种话大概是很难伤害到陈茹冽的。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未来和他们想象中自己的未来是不一样的。
可是现在的羁绊，是远在华城的林放。
他迫切地冲破一切束缚和自己表白，是因为真的喜欢到冲动，还是和自己与黄杨的感情一样，只是想应付家里长辈的催促？
陈茹冽突然畏手畏脚起来。
又是一顿看起来很丰盛，但是实际却没办法吃饱的年夜饭。
“媛媛，我想问你一些关于谈恋爱的事情。”陈茹冽明显喝了点酒，语气都轻飘飘的。
“阿冽？你喝酒了？”黄媛媛从热闹的人群中跑出来，“怎么回事？怎么喝酒了？”
“诶呀，应酬嘛，多少得喝点。”
“你不是在吃年夜饭吗？”
“对啊，年夜饭就是应酬啊。”陈茹冽坐在房间，让醉意在脑子里横冲直撞，“跟应酬有什么区别，应和着本来就不喜欢的话，听着一句句刺耳的声音，然后以礼貌的名义接下一杯又一杯长辈灌下的酒。”
陈茹冽笑着的嘴角突然被泪水填满。
“啊~他们又说你和你前男友的事情了？”
“又？”陈茹冽留存的一丝清醒捕捉到了这个字，“之前他们没有提过，这次可能是因为分手了，本来就敏感的催婚话题更加热门了。”
“这些人真的是……”黄媛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语塞地看着远处走来的殷途。
“我没事媛媛，每年都这样，习惯了。”陈茹冽摸摸脸颊上的冰冷，“我就想问问你跟林放有关的事情。”
“林放？”黄媛媛生气的直起身子，“是不是这小子又惹你生气了？我就知道，林放靠不住，一点都靠不住！”
“没有没有。”陈茹冽躺在床上，“我就只是想知道，林放为什么突然和我告白呢？”
“本来可以相安无事的啊。”
“可是为什么突然在那个下午和我表白了呢？”
“媛媛，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家里逼婚逼得紧，他想随便找个人，又不想太随便，他就想到了我。因为我高中的时候，你知道的，我喜欢他嘛。”
“所以我是个很好的选择，作为他应付家里人的工具。”
太阳穴的眼泪温温热热的，带走了陈茹冽身体里仅存不多的温暖和希望。
“不是……阿冽……”黄媛媛抬眼看着殷途，无助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肯定不是的啊，他被逼婚逼得紧肯定不会找你的，你不是这么……这么……随便的存在的。”
“你很珍贵，真的。”
“林放！你到底对我家阿冽做了什么！”黄媛媛好不容易哄好手机那头的陈茹冽，就隔着网线把藏着的林放揪出来，“你能不能对我家阿冽好点啊！”
“我怎么了？”林放刚打开手机，黄媛媛的语音就扑向自己，“我没对阿冽做什么啊。”
“没有？刚刚阿冽跑来问我‘你为什么突然和她表白’，你知道吗，她醉的连话都说不清楚，还专门打电话给我问这个问题。”
“我又不敢说太多，只能糊弄过去。”
阿冽……怎么会突然有这个疑问呢？
“林放啊，我好好跟你说。”黄媛媛在殷途的带领下，去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里坐着，“阿冽和你也相处过挺久的了，可是有些事你可能不太清楚。”
“我也知道，自己贸然的和你说阿冽家的情况可能不太礼貌，但是你们……唉，错过了这么多，我真的不想你们又因为所谓的勇气又错过。”
“阿冽的性格你也知道，很容易贬低自己，她总觉得自己不配。不配得到很多的爱，不配享有幸福，不配和美好的人在一起。”
“但是，她又觉得别人很配。她会无条件的对别人好，无条件的赞美你，无条件的给你支持。”昏黄的灯光将黄媛媛的影子拉长，风轻轻地摇动着说话的语调，“这也是我最最心疼她的地方。”
“而且她家里，她爸爸可能也是望女成凤的心情太迫切了，对她一直都是上一辈传下来的打压式教育。”
“所以她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月亮小心翼翼地藏进云里，黄媛媛也学着将头微微抬起，把眼泪吞进身体里。
后台忙忙碌碌行走的人群里，林放是那抹红里静止的黑。他将耳朵闭起，脑子里一幕幕都是陈茹冽。
“所以能不能请你，给她多一点爱。”
我会的。
我一定会的。
算上错过的愧疚，一起将没给的爱意倾泻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