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黑请闭眼 ...
-
陈初坐在电脑桌前，屏幕上是未知好友给她发的一则短信。
［你觉得人死后会变成什么？］
陈初皱着眉，她和这人不认识，也不知道对面怎么加上的她好友。她删过对方几次，最后都莫名又躺在了她的好友列表。
这人总是问一些奇怪的问题，陈初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人死后能变成什么？
不就一把灰吗？
刺眼的阳光照着陈初眼睛生疼，她站在最后一家租客门前，打算收完回家，却前后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啥运气？大周末家都没人。
陈初想着，刚打算转身走，身后却不合时宜传来叫喊声。
中年女人边喊着“房东”，边急忙冲到门边。
那人喘着气，穿一身职业装，黑色西装沾上不少泥，看上去有些窘迫。
大滴汗珠从额角滑落，脸上是牵强的微笑，给人一种她今天不那么愉快的感觉。
“今天有事出门了，不知道房东你这会儿上门。”女人着看着陈初，说：“稍等啊，我进去拿钱。”
陈初看着那张疲惫的脸，总感觉眼前的租客长相有些陌生。
她收租一般都线下收，不说对租客熟悉，也不至于眼生。
“房东啊。”女人扬起通红的脸，眼神尴尬又不自在。
“这个月的房租能缓缓吗？”女人在家找了一通，出来后，不好意思看着陈初。
她有点挂不住笑：“家里钱被孩子爸拿走了，我这现在手头有点紧。”
焦急无措的眼神使得陈初下意识别过头，选择不去看。难堪和尴尬的情绪瞬间发散出来，女人的眼眶有些酸涩，却只是低下头。
“那下个月一起交。”
声音带着点儿哑，陈初嗓子不舒服，盯着远处的街道，估摸着再去个四五家也就能回去了。陈初浅浅计划着。
房东这人生了张冷漠而疏远的脸，结果竟意外的，还挺好说话？
女人看向陈初，反应过来后就开始鞠躬道谢。
见陈初没什么情绪，自顾自又开始说起来，大致都是些感谢和保证。
陈初“嗯”了声，点点头，正打算走，女人却突然弯下腰去。
陈初吓了一跳，快速半蹲下身，可低头一看，才发现对方只是想捡东西。
“你戒指掉了，房东。”
女人从门缝里取出一枚戒指来，说着就想递给陈初，“还好你没走远，不然可就丢了。”
陈初看向女人拿着的那枚银戒。内圈和外圈什么也没有，基础款式。
“不是我的，今天出门没戴东西。”
“怎么可能，你记错了吧。”女人说着又想递给陈初，“不刚掉吗？怎么自己的东西都认不出来啊，太累了么？”
“我不戴这些。”陈初说：“兴许是你自己的呢？”
女人半信半疑，自顾自说着。陈初早不知不觉走了神，她看着租客背后，她房子的边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竟像是和别家屋子连在了一起。
陈初揉了揉眼睛，两座房子竟然还在继续融合……这要是游戏都卡模了，现实又怎么可能。
女人见房东不搭理自己，朝着陈初眼前挥了挥，陈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真是闲出病了。
然后她又看向了那处，出租的那套房子，此刻占地面积瞬间少了一半，在陈初的注视下竟成了别家的房？！
下一秒租客唐突得将戒指顺势套在了陈初手指上。陈初感觉手指一阵阵刺痛，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阴寒与不安传导全身。
陈初瞪圆了眼，吓了一跳，而入目的五官竟然也开始扭曲变形。
面部和身体都开始想臆想般扭曲变形。女人的话没有了声音，狠狠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让陈初忍不住颤抖。
全身都发毛，陈初看向奇怪的租客，只觉得毛骨悚然，租客和她说话的画面却戛然而止。
就这么静静看着陈初。嘴巴都还没来得及闭上，看上去欲言又止。
就像卡顿了一样……
陈初一时间心惊肉跳，愣了两秒，心脏快得要跳出胸腔。
陈初短暂失语，伴随着强烈的窒息和失重，直至女人的身形变形成马赛克，又消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时，陈初彻底傻眼了。
她两眼一黑，只觉得鼻腔一热，下腹一阵剧痛，呼吸都停了下来。
“扑通”。
陈初应声倒地，全身力气都被抽个干净。膝盖敲打着水泥地，疼痛让陈初猛地睁开了眼。
不知名的的液体“唰”一下溅落进眼睛，脑子嗡嗡的响，鼻腔控制不住流下热体，陈初下意识擦了擦眼睛。
白色衬衫迅速被染红，眼睛有些发凉，陈初听到“嘶嘶”的声音，低头一看，一条白蛇正盘在她的颈间。陈初太阳穴突突跳，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小姐？”
“？”
“谁？”
警惕心一下提上来，她快速看向一旁说话的女人，只一眼，陈初的衣服瞬间被汗液浸湿。
这人竟长了张她租客一样的脸，却不再是那个苦命的上班族。不苟言笑的脸和亮黑的头发，搭配着朴素优雅的黑裙，空气中都好像透露着严肃。
就像是在为谁举办葬礼。
陈初顾不上痛，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她抬头看过去，印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陌生地。
“欢迎小姐来到古堡做客，我是这的女佣，接下来让我为您带路。”
女佣说着半弯下腰来，轻手搭上陈初的脖子，白蛇顺着爬了上去，陈初松口气，转而注意到女佣手上漆黑的盘子。
上面放了几张叠合在一起的卡牌。察觉到陈初的视线，女佣用手遮住卡牌，扬起个标准的笑来：“麻烦小姐稍等，还有客人没到。”
陈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却明显注意到，女佣直直注视她眼睛，笑的越发僵硬。
挺渗人的，陈初深吸两口气，“我们还需要等谁吗？”
女佣没有回答，只是端着手上的盘子，“根据古堡的规定，小姐您得先挑选一张游戏卡牌。”
游戏？卡牌？
陈初下意识伸出手，又在即将触摸上卡牌时停了下来。她盯着女佣的眼睛，和刚刚一样，感受不到一丝活力。
“古堡的规定，是每个到这的客人都应该遵守的。”女佣催促起来。
陈初干笑了下，从盘中取出一张卡牌。没什么特别的，空白卡面。陈初所幸装回兜里。
最后目光落在右手上，那枚被租客捡起的戒指，此刻正戴在她手上，引起一阵刺痛。
“这是你的吗？”陈初不着痕迹取下，平淡说着：“刚在地上捡的。”
指尖的戒指不断持续发烫，灼烧陈初的手指。陈初疼的不行，直觉一切都是这个邪乎玩意惹来的祸。
女佣闻声静静看着她：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小姐。”
陈初干笑两声，疼的受不了，认命把戒指戴回手上，见女佣没说话的意思，索性闭嘴观察了起来。
漆黑的月夜里，唯一的灯源是身旁女人手上的煤油灯。
黑色的裙摆之后，是一道道漫长而破旧的阶梯。走到头儿，一座尖塔建筑在黑夜里矗立，庄严而神秘。竟生出进去看一眼的欲望。
好像一切都可以遗忘，此时此刻就只想静静凝望着这座凭空出现在眼前的古老建筑物，盼望着从中能走出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陈初就这么看着，直到那种想一探究竟的感觉变得强烈，在即将伸腿朝里走时，陈初突然伸出手死死掐了两下大腿。
她清醒不少，最终视线慢慢汇聚在那好似破裂的黑色外墙，从这看去，就好像生出了青苔和枝条。陈初默默移开眼，一时间强烈的危机感环绕全身。
这可真是糟糕透了。
天黑快的不像话，几分钟过去就换了一副景象。
女佣依然面无表情，长久没说话的嗓子生锈般，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
“来客人了，请小姐保持安静。”
陈初看过去，不远处，很快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几个人影。六男三女，带头的是个高大男人。
一身腱子肉，在看到目的地门口站了人时，明显犹豫着慢了下来。身后的几人却津津有味聊了起来。
“两个？”黑发女人说着突然笑起来，挺莫名其妙，一旁的人却暗猜着话中意思。
两个什么？女人看向古堡大门，怎么看怎么不像两个人。
“秦眠，她们是鬼吗？”短发的年轻女孩儿偏头看向秦眠。
名叫秦眠的女人稍有兴致的看着站在古堡大门的两人，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不淡定了，都朝着古堡大门看去。
门口两人也看着她们这边，听到这话一致的没什么表情。保持沉默。
那是个身形高挑的女人，有张白皙精致的脸，眼睛里没什么光亮，正下方有颗痣。
静静站在那，有几分低靡，整个人完美的和怪异的古堡融合在一起。她身旁站着位和她同样没有神情的仆人，她们就这么站在那看着，很安静。
一道尖锐的女声率先打破平静，她无意踢到了什么，下意识就吼出声来。吼完人就傻了，呆愣的站在原地。反应过来时，已经满脸惊恐的抱住了带队男人的手。
陈初听到声儿，还是没敢说话 只是视线短暂被一只缠着粗链条的手给吸引，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肤色在月光下挺苍白，骨节分明，别说，唇色再苍白一点的话，倒是有几分像鬼。长卷发随风吹起，挡住秦眠的半张脸，她轻轻笑了声，看上去心情不错。
她身侧尖叫那人依旧木楞，听到笑声看了她两眼，明白自己大惊小怪，一时有点尴尬。
指尖发烫的戒指终于降温，同时，女佣点了点人数，满意笑了笑：“请随我来。”
女佣礼貌的躬了躬身，重复着对陈初说的话，她端着没有任何图案的卡牌，再次让玩家抽牌。
众人面面相窥，谁也没先伸出手。
带队那个高大男人主动和陈初打招呼：“你好，我叫木兴。”
“陈初。”
木兴打量着面前的女人，没什么感情，看上去有些疲惫。
“你是新人？”见陈初脸色惨白，木兴不由多问了句。
“嗯？”
陈初没明白，目光很快就扫视了一圈众人，不出意外每个人手上都有个戒指。
“没，我就问问。”木兴说： “对了，你比我们早到，你抽牌了吗？”
“抽了。”陈初心不在焉，扫了眼众人，即使这个叫木兴的人目的性很强，陈初依旧没表现出什么攻击性。
甚至十分大方的将卡牌展示出来，“没东西。”
众人这才开始放心抽牌。
陈初正想这到底是哪，还没来得及脑补和悲观，一道目光突然朝她了看过来。
什么意思陈初没看懂。不自在的抹了把脸后，女人还在看她。
“有事？”陈初问。
女人笑起来，慢悠悠走到她跟前，然后伸出手，“你好，我叫秦眠，很高兴见到你。”
有示好的意味儿。陈初目光直视着女人，双眼皮，面容有些憔悴，挺白。生了双灰色的眼睛。
不太纯粹。就如同冬日的雪夹杂着尘土。
此刻正注视着她，一动不动。
目光深邃而冰冷，睫毛却在细微的颤抖，明显在强压情绪。
在心烦？陈初没懂，礼貌的朝秦眠握了握手。
“小姐，只有最后一张牌了。”女佣看着手中的卡牌，打断了俩人的交谈。
秦眠松开陈初的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放在手心的牌。
纵使陈初说卡牌上什么也没有，大家的眼睛也还是不老实的到处瞟，希望能看出什么。
女佣看不见这些小动作一样，只冷声提醒：
“请客人们收好卡牌，如果卡牌遗失被主人知道，主人将驱逐失去游戏身份的客人。”
“已经很晚了，我现在带客人们回房休息。”女佣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随后开始快速带路。
·
古堡很大，围着圈稀疏的植被，像是被火烧过。从这直接逃出去概率不大。
至于女佣说的古堡游戏。
陈初想着，再次拿出那张空白卡牌，依旧没有什么特别。
木兴见陈初在思考，主动走到她旁边开口说了句：“放宽心，运气好就能出去。”
“出去？”陈初问他：“那我们现在在哪？”
“游戏里。”
说罢，木兴转身走了。
陈初没追上去问，没人有解读的意味，她就强压不安走在最末尾。
外面的阶梯对陈初而言只能算老旧，但一靠近古堡，周遭的环境就给人种很严重的不协调感。
大片的黑色让人感觉压抑，地势高、背阴、风水不太好。
古堡内部潮湿又寒冷，整体呈暗调，又太过空旷。在这久住很容易生病。
还有体贴入微，却没有人味儿的女佣。那张脸，粘贴复制了她租客，性情什么的，像程序设定。
带路的女佣似乎很赶时间，走得越来越快，上个楼梯都巴不得飞上去。有点不太符合在门口时她所呈现出的模样。
在迫不及待什么？
“你觉得人死后会变成什么？”
陈初呼吸一顿，神情凝重起来看向来人。
秦眠不知何时走到了陈初身旁，陈初走的慢，落了前面一截。这人是专门落下来陪她的。
“什么意思？”陈初问。
“在这死了就回不去了。”说的前语不接后调。
陈初愣了一下，会死也能叫游戏吗？
秦眠淡淡说着：“看到这个戒指没？玩家进到这些地方是绑定制。”
“人就只有一条命，死了就没了。”
陈初偏头看向秦眠，心脏却是越跳越快，她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秦眠见她平静得不行，问：“你怎么不问我人死后变成什么？”
陈初没接话，心里却想着这人话真多，人都死了，变成啥还重要吗。
不是一把灰，就是一堆泥。
“不想知道这个。”陈初说着加快了步伐，不再理会秦眠。
秦眠目光幽深，竟是厚脸皮的扯住了陈初的袖子，生怕她走快丢下自己一般，道：“走那么快投胎？”
“？”
陈初皱了下眉，“你管我。”
但陈初低估了这人的不要脸，硬是活生生被拖着走到了后面。在女佣的带领下，众人一路进到古堡二楼，女佣确认人数之后，穿过人群走到最末的秦眠旁边。
她从腰间取下了一把钥匙递给她：“秦眠小姐，这是您的房间。”
女佣指着那处，房间门上挂着门牌号“1”。其余房间也是如此，都挂着单数房间号。
最后到的人会被优先分配房间，这意味着什么？
陈初思索着，那边秦眠则是礼貌的道声谢后，打开了门。
开了一半突然回过头神秘兮兮的看了眼陈初：“今夜会是个美好的夜晚。”
女佣像哄小孩睡觉的母亲，竟是浅浅笑了笑，“晚安，秦眠小姐。”
然后女佣将目光转向陈初，女佣指了指秦眠旁边的房间，意思不言而喻。
“晚安，陈初小姐。”
陈初看了下剩余人数，确定是由后到先分配屋子后，她道了声谢进了房。都还没点灯，陈初锁了门就蹲坐在门后偷听起来。
和预想中一样，房间的隔音并不好，贴着门就能听清外面的声音。走廊响起几道清脆的脚步声。
直至女佣越来越远，陈初却没敢动一下。心跳控制不住跳个不停，猫眼透出光来，陈初站起身朝着猫眼看去。只见女佣目光阴森而诡异，还站在走廊里。
没走。离她门很近。
女佣嘴巴一张一合，陈初静静看着，女佣的眼神突然变了，她死死的盯着走廊，像是在盯着猎物，时刻准备着猎杀。
却又蓦地看向了客人的门，陈初打算夜间出去看一眼的想法瞬间消失。夜间不听话的狗随意走动，只会被驱赶。
女佣不想任何一名客人在夜间不守规矩的出来。且主人无法接受任何一名客人遗失身份卡牌。
今晚不出去也许会安全些。
陈初想着伴随着脚步声再次响起，陈初听到女佣正压低着音量说着——
“天黑请闭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黑请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