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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遗落文明·巴比伦 ...

  •   白花听到这,竟然坐了起来。可依旧没有开门的意思。半个身子倚靠在床背上,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陈初的耐心被消磨的所剩无几,手贴在门上不再敲打老旧的木门。手骨沾上一层灰,白花的家好像没有人会光顾。

      陈初干咳了两声,嗓子发干,“白花小姐,方便的话,可以让我进去坐坐吗?”

      干哑的喉咙隐隐作痛,声音都变得低沉沙哑。话音刚落下,老旧的木门被冬生半打开。眼里尽是胆怯,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冬生仰着头,只露出半个身子。犹豫了会儿,冬生彻底将门打开,她尊敬的弯下腰,“祭司大人,妈妈说你可以进来。”

      今天天气并不好,没有亮丽的光线照亮大地,这里的事物都显得格外暗沉。

      “谢谢。”陈初扫视了一圈昏暗的小屋,屋里光线并不好,灰蒙蒙的。由泥土构建的屋顶爬满蛛网,时不时就掉下泥土块。吸入鼻腔之后,陈初愈法的想咳嗽。

      但白花好像没有什么感觉,陈初回头去看冬生和她的妹妹们,等了会儿,冬生旁边的小姑娘轻轻咳嗽了两声。

      “祭司大人,你有什么事吗?”白花不卑不亢的坐在床上,她闭着眼睛,看上去没什么心情说话。

      她才是这屋子的主人,此刻,不太满意冬生擅自开门的做法。作为母亲到底是没出声过分斥责。

      “冬生!”白花喊了声:“带着妹妹们去外面玩。”

      冬生乖乖的“嗯”了声,没有天真的问为什么,只是迈出腿小跑着,拉着妹妹们踏出了家门。

      陈初走进小屋,自觉的坐在一个小凳子上,随着关门声,屋里零碎的几缕亮光照在白花疲惫的脸上。泪沟格外的重,是个没少流泪的母亲。

      “咔嚓”打火机发出亮光,陈初从系统背包里拿出进来时带着的那包烟。

      她试探的点燃一根烟,随时做好熄灭的准备。白花却只是朝声音发出地看了一眼,无声的拿起一根放在床边的棍子。

      戒备的眼睛不知道看哪里,陈初不可思议的抽了一口,观察着白花的反应。

      很浓郁的烟草味,但是白花闻不到。

      视线落在白花弯曲的鼻梁上,猜想涌上心头,陈初偏过头不看了。

      “如果你对我祭司的身份很不满,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叫陈初。”陈初用手抵着下巴,“你看上去不太好。”

      白花轻笑起来,“还真是位平易近人的祭司,劳驾祭司大人来我这破地方了。”

      “算不上破。”陈初看着周围的一切,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她也住过这样的屋子。

      “我想问一下,关于祭祀的事。白花小姐。”

      白花抬眼,冷哼了声:“关于祭祀,像我们这样的人可没资格参加,要让祭司大人失望了。”

      “听起来,你似乎在不满什么。”陈初淡问:“是生活艰苦,还是身为女人在这座城市的卑贱地位?”

      “地位?女人什么的当然要低人一等了。”白花听到玩笑话般讥讽的看向陈初,“不是所有女人都能有这么好的命,可以成为祭司。”

      “祭司吗?听起来好像不错。”在这样一个国家,女性为数不多有地位的身份。

      陈初对上那双充满怨念的眼睛,“可如果有的选,我不会成为祭司。”

      听起来还真是惺惺作态,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人恶心想吐。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的,成为祭司什么的,很幸福吧。”白花语气不善,偏偏又带着嫉妒。那会很幸福的吧……?一定很幸福吧。

      身着上好的丝绸,连手指都是细腻的。发丝间垂挂在华美的珠子,身上佩戴着象征身份的饰品。珠围翠绕,怜悯众生。

      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上去就瞧不起人。偏偏还要来城市的最边缘,和着身份最为低贱的妇人打交道。

      “我一点儿也不想信仰什么神,那太累了。”

      白花吃惊的看过去。

      陈初偏过头,错开了视线。掉落的尘土随着烟大量吸入口腔黏膜,陈初剧烈咳嗽起来,看上去身体不太好,病恹恹的。

      陈初慢慢撸起袖子,纯白的袖口沾染血迹,银链割破皮肉,缓缓渗出血珠,是道不会愈合的伤口。

      白花不会看到。

      这如同禁锢的枷锁,勒的人手骨都要碎掉了。

      除非摘掉手腕上系着的那条紧绷绷的细银链。

      陈初的视线停留在手腕间,移不开眼。

      继而找痛般触摸上流血的手腕,“你看,信仰神什么的,根本没有好处。我的信仰在让我受到伤害。”

      “疾病依旧会降临在我们身上,该发生的苦难也会发生,痛苦什么的,永远不会停止。”

      陈初反问白花:“那我为什么要信仰神?”

      身为神使的祭司正平静的,诋毁着自己的信仰。白花觉得难以置信,最接近神的民众在唾弃神,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心情舒畅。

      怨恨神不作为冷眼旁观的同时,又妄想着成为神的使者得到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庇佑。

      贪心不足的最后,是被迫浸泡在苦难中,接受无休止的苦楚。

      “只有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人才会把希望寄托在神身上。”

      陈初拉下袖子,挡住自己的伤口,“但那是没用的,祈祷亦或是逃避。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可现在,竟然还让其中一位女祭司去给神献舞?”

      “最终成为神的贡品。”

      陈初适当的释放出厌恶和嫌弃,“到底凭什么呢?为神献舞的目的是讨好吧。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去信仰和讨好一位没有爱的神。”

      “万一她与你不同呢?祭司大人,为神献舞还是献出生命,都是荣幸。”

      享受着如此优良的环境,哪来的资格问凭什么?

      因为献出一支舞,就有可能被那位神选择献出生命,就被打击到不行了?

      脆弱的根本不配活下去的人,明明享受着下层人渴望一生的生活。

      这太讽刺了,你一辈子难以企及的终点,是别人的起点。她却厌烦的想逃离成为一个下贱民,而追求着她起点的你,注定只是一个下贱民。

      献出生命和情感这些是必需品吧,为了得到神目光的必需品。

      白花想着疯狂的哈哈大笑起来:“那位祭司一定会高兴极了的,在为神献舞落幕之时,神会收走她的生命,她会成为神最忠实的信徒。”

      成为被选中的贡品,再根据游戏剧情献出生命。

      陈初低垂着眼睛,难以理解。

      不需要,她又不爱神。

      “她不需要成为谁的信徒。即使只是巴比伦国中的一位普通女人,她也能以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陈初冷静的看向白花:“关于祭祀,你知道什么?”

      “祭祀呀……”白花脸上挂着阴森的笑,笑的病态,“你想知道什么呢?怕死的祭司大人。

      “我当然怕死。”陈初无比认真的说着:“因为我还不想死去,有些事情是我想去做的,即使是我忘了。”

      “所以我决定先活下去。”

      “看不见的小姐。”陈初灭掉烟头,站起身来,她走进了些,“太可惜了,不管你在怎么兴奋,在神杀死她的使者之时,你都是看不到的。”

      白花没有说话,一点儿也不生气,瞎子什么的话都听腻了。

      瞎子、弃妇、贱货、生出的孩子都是杂种,被戳到痛处什么的,每天不都在发生么。不痛不痒的,早就接受了。

      下贱恶心又能怎么样,难道就因为身份低微,摸不到公正的天平,如同活着人间炼狱的狗。抬起头时的目光都必须小心,生怕引起上位者的怒火,自由的呼吸都是奢求,就要听着那些恶心的人,从嘴里说出的那些恶毒不堪的话去死吗?

      继承前人的生命,既为当代生灵造福,又为后代生灵造福,惟有这样,才是真正的生。

      “有一双看得清的眼睛重要吗?”白花犹豫着,终于问出一直揪着自己心的那个问题:“祭司大人,我曾痛恨过自己的孩子,因为她们我的世界失去了光。”

      “可我又庆幸在这个世界上……有着如此天真可爱又懂事的几个孩子陪着我。”

      白花抚摸着自己眼睛,一下又一下用力的按压着她眼球:“好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我能看见就好了。”

      那就可以努力打造出一个温馨的家,受到侮辱和侵犯时奋力呐喊,成为一个勇敢温柔的母亲。

      即使偶尔也会感到害怕和彷徨,但那不会永远存在。因为我的眼睛能看见,那就会有光照进眼睛里。

      如果,我是一个健全的人。

      四肢充满力量,能看清天空和大地,闻见花的香味儿,是一个成功的母亲。

      而不是一个卑贱的妇女。那就好了。

      “那你的丈夫呢?”陈初站在白花身旁,俯视着她,问出的话不偏不倚踩中白花的雷点。

      “死了。”白花想到什么,心情愉悦起来。

      “怎么死的?”

      白花往前伸了伸身子,手扯上陈初的裙摆,一字一句道:“我杀的。”

      “哦。”陈初看着白花因为生孩子而失明的眼睛,带着冷意的声音传进白花的耳朵:“那他该死。”

      话音未落,白花突然发疯的从枕头下快速抽出一把刀来,身体摇晃两下,大幅度运动让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刀正对着陈初,白花发疯一样的朝着陈初砍去。这个看不见的女人竟然知道该砍哪,她的神情并不惊慌,看上去熟练极了,做了很多次一般,冷酷无情。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砍死所有靠近她的,披着羊皮的恶狼。

      陈初没有躲开,只是微侧过身子,防止被一刀抹了脖子。她任由那把锋利的匕首砍向她的手臂,不怕痛一样的。

      血滴答滴答的流出来,流在花花绿绿的床单上,陈初闷哼了声,没叫出来。

      “白花,对你实施暴力,逼你生孩子的人不是我。”耐心真的耗尽了,陈初板着脸,想让白花认清现实。

      “是那些自视清高的男人,而我,只是一个不得不来到这座城市的普通女人。”

      白花持刀的手颤了颤,竟清醒过来了几分。

      心里莫名涌起一个天真善良的想法——这是一个不会对她实施任何暴力的上位者。

      拥有高阶身份的女性,不愿意欺辱下层民众的祭司,不信神。

      可这也同样让人作呕。因为她享受着祭司的权利,却没有信仰和爱她的神。

      “祭祀需要一位祭司献舞,市长负责准备贡品,贡品是这座城市被称作财富的东西。”白花颤抖着丢掉手里的刀,终于说出了陈初想听的。

      “神注视着每一位入侵者。”白花彻底睁开双眼,无法聚光的眼睛看着陈初,问:“祭司大人会觉得自己是入侵者吗?”

      “我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破坏,这座城市的财富我也并没有窃取。”陈初停了一下,笑了起来。

      “当然,就算我是入侵者,我也不会承认的。”

      这是什么说法?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白花的瞳孔里只能大概看到陈初身型轮廓,白花花一片,就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祭司的身份。

      明明和最下贱的奴隶是同一幅嘴脸。白花庆兴自己看不见,不然看见这人不要脸还能如此坦然说出的嘴脸,她能吐出来。

      像极了那些愚蠢自大,谎话连篇的男人。白花心里抑制不住的涌起厌恶。

      陈初查觉到白花的情绪,皱起眉头,“白花小姐,我不至于让你这么恶心吧。”

      “我没有说谎。”陈初撩了下头发,“抛开神的信仰和祭司的身份。我可没有对女性撒谎的恶习。”

      白花开始努力压制自己的生理反应,诚恳道歉后,接着讲述起来:“我是外来人。当时的城市不是这样的,直到神收走了对城市的眷顾。”

      “两河开始泛滥,水摧毁了田地和城市,我们有人惹怒了神,故此,神降下惩罚,让这座城市失去了干净的水和食物。祭祀的目的是为了让神消气,市长会向神供奉出所有的宝物。”

      食物不干净是因为水不干净,两者是息息相关的。太奇怪了,食物受到污染。天然食物……

      水果?!陈初想起带着浓重香味,能勾起人欲望的特果。

      游戏任务是探寻城市背后的秘密,宝物?秘密?划等号吗?

      “宝物有些什么?”陈初问白花。

      白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觉得自己累极了,无力的躺在床上,“不知道。我是外来人。”

      牛头不对马嘴,在说谎。根据时间线,白花经历过祭祀吧,这么大的事,没亲眼所见也总能听到点什么。

      一个城市之所以繁荣是因为有依靠的东西发展经济,典型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都能称之为宝物。

      这期间不发生点什么,能这样吗?

      人还真是改不掉基因里的惺惺作态。一边生恶痛绝说谎的人,生理上都恶心的形成了反应。一边又成为这样的人。

      那岂不是自己都恶心自己?

      陈初又问:“那神为什么生气?”

      “神为什么生气啊……”白花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有什么在刺激着感官,白花眼睛传到一阵刺痛,“祭司大人,这个你得去问城市里的男人。”

      “男性才是这个城市的主要部分,身为女性的我们,最大用处就是生孩子。”

      白花捂着眼阴森森的笑着,“还真是卑贱的奴隶,会生孩子的畜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遗落文明·巴比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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