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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遗落文明·巴比伦 ...

  •   陈初从白花的家离开了,才走出巷子,就被人群团团围住。

      他们看上去并不友善,来势汹汹的居民带着十足的恶意,要将她吞没般。

      杀鸡敬猴,抱团取暖,随机挑选幸运观众宣泄恐惧和不安。

      “祭司大人!你们对神像做了什么?”一个女人指着天,质问着。

      陈初抬起头看天,不知何时,天变得灰暗起来。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青天白日的,天突然说黑就黑了。

      来不及说什么,人群争先恐后的质问起来:“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不敬神的话!?神是不是又开始惩罚我们了!”

      “天啊,这太可怕了。伟大的神啊,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求你降下福运吧。”男人双手合十祈祷起来。

      男女老少都惶恐不已,不停的质问讨要着说法。

      天气为何如此恶劣,白天去哪里了,明天还会有太阳吗?

      极夜吗?陈初看着黑沉的天思考起来。

      想了许久,最后还是觉得无所谓。白昼还是黑夜,现实里、游戏中,都很没意思。

      关她屁事,有没有白天。

      待在人群里空气都变得稀薄,有点喘不上气。人太多了,看着人心烦气躁。

      手臂隐隐作痛,被白花刺的那刀还在流血。人群依旧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先恐后质问讨说法,耳朵听不进去什么,太吵了。

      陈初选择忽视不回答。

      “怪你!都怪你们!!肯定是你们这些愚蠢的女人冒犯了神。”男人指着陈初满脸狰狞,“在你们这些女祭司来之前,我们的城市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神因为你们降罪于这座城市,你们害了我们!”

      陈初不怒反笑,看着男人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撸起袖子,慢条斯理的摘下勒着手腕的手链。

      这引起了大部分人的注意,似乎陈初在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竟然还议论纷纷起来了。

      他们不断推搡着彼此,将前面的人不断朝前推,陈初的脚被踩了好几脚。不禁吃痛的“嘶”了声,脚趾头被踩的黑漆漆的全是泥。

      人挤人的,重来都不怕发生意外。无法与神对话的普通人,当然只能去质问神的使者。

      来不及反应,措不及防的,突然就从侧面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双男人的手,宽大粗糙,正用力的扯着陈初的头发。

      头皮被揪起来,陈初咬着牙用力按住自己的头看向揪住自己头发的男人。看上去心情并不好,谁惹怒了她一样的。

      平静的心被激起火来,陈初弯曲着的手臂抬起来,手腕一阵刺痛,陈初狠狠在男人的脸上来了一记肘击。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强忍着没喊出来。力道差点,男人的手还抓着陈初的头发。

      深吸了几口气,陈初忍无可忍。脾气再好情绪再稳定的女生,被男的扯着头发一直揪都是忍不了的。

      陈初懒得张嘴理论,看着男人笑的得意的嘴脸,二话不说就是一耳光打上去。

      “啪啪”两声,听着又响又痛。

      人群安静下来,不再你推我挤,目瞪口呆的看着俩人。相当不可置信,“祭司打人了!大家都看到了吧,祭司打人了!!”

      “神的使者动手打人了?!神啊!为什么会这样?”

      “天啊,她在想什么?怎么能动手打男人呢?她真的是祭司吗?”一个女人朝着人群询问。

      看向陈初的眼睛怜悯又惶恐。“她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打面打男人的脸,让对方失了面。她一定是疯了。”

      几个妇女小声的窃窃私语,生怕被周围的男人听见了。

      “对啊,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你说,她会不会死啊。”

      “不知道。但我记得那个谁,不就是没听自家男人话就被活活打死了吗?”

      “啊!那她死定了。”

      “一定会被围起来打死的吧,太可怜了……可谁让她要动手打人呢,真是没脑子的笨女人。”

      “神真是不应该选中她……”

      吵嚷的讨论声陈初充耳不闻,柔顺的头发被抓的打结,陈初用手抓了抓。不慌不忙的打理着自己的卷发,看上去,丝毫不见烦闷。

      罪恶的天平朝着男人倾倒,男人挺起胸膛并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过分,那是理所当然的。

      对于不知趣的女人,只有打了她们她们才会安分。女人嘛,打打总会听话的。

      可谁能想到这个顶着祭司身份的女人竟然敢反抗他,还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她的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随后,车陈初对上了男人爆怒的眼睛,他气极了。感觉随时都能跳起来。

      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声音无孔不入,那是膨胀内心最好的精神食粮。

      目光聚集起来,她们期待着陈初会落个什么下场。被打死?还是接受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谩骂?她会死吗?神的使者会死吗?

      她真的和底层的普通女人有什么不同吗?除了被人尊重一点,惹怒了男人和她们的下场一样吧?

      她……会被打死吗?

      这里的男人和女人都被制度和传统禁锢住了思想,愚昧又腐朽。

      男人在欢呼,女人惶恐不安。快,要让她知道作为一个女人的本分,高阶的身份是没有用的。归根究底你就是一个女人呀。

      注定要低人一等的。

      不要反抗,让注定发生的事发生。再硬的骨头又有什么用?女人的身体禁锢着你肮脏的灵魂,这既是你的错与罪。

      这是神的注视下应允的。神代表着正义,那这就是正确的。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高大凶狠的男人俯视着陈初,要将她生吞活剥。当下,男人就扬起手试图打回来。

      陈初厌倦的低垂着眉眼,在背德世界里声音是可怕的,不要去听。

      她甚至都没认真看几眼男人,这太恶心了,陈初没好脾气的捏紧了拳头。

      在即将打下来的一瞬间,男人厚重的手被陈初一把拽住,又很快嫌弃的甩开。没等男人反应,陈初握紧的拳头用力的朝着男人砸去。

      怨气十足的一拳,没任何手下留情的。陈初使劲的打上男人的脸,掀起一阵强劲的风吹过脸。

      女祭司的发丝扬起,露出冰冷的眼睛,差到极致的情绪在此刻终于找到发泄口。

      惯性让男人后仰不止,一个没站稳竟跌坐在了地上。根本就不需要思考,陈初抬起脚踩在男人的脚上,反复的摩擦后又嫌弃的收回脚。

      男人难堪的咬紧牙关,周围的人围上来,斥责着陈初的不是。他们转身将男人扶起,男人边拍衣服边破口大骂:“你竟然敢打我,你个恶心的女人,是谁给你的胆子?”

      “神。”陈初笑意盈盈的玩弄着摘下来的手链,黑夜中,这条细银链竟闪着微光。

      恍惚间,像是被神渡了一层亮光。

      陈初好奇的多看了几眼,然后她笑着抬头问男人: “你真的想好要和我动手吗?”

      黑夜里,被居民围起来的祭司并不慌乱,她游刃有余的面对着民众的暴怒。没有过激的言语和动作,内心足够冷静和沉稳。

      “神……!?”男人不信的皱这眉头:“你凭什么这么说?就凭你是祭司?”

      “不。”陈初摇头:“当一个人的信仰到达极点时,神就会开始保佑她。”

      “给予她保护自己的能力,保佑她在人间时不受到伤害。”

      “神会收走人世对她的苦难,让她成为使者,向人们传递她的意思。这是祭司的诞生。”

      “因为信仰是很珍贵的东西……”陈初说累了停下来。

      在人们面面相觑即将问点什么的时候,又恰到好处的缓缓继续开口说下去。

      “所以我只会信仰她一个人。我的身体上刻着属于她的标记,我只等她的眷顾,只求她看见我。”

      “而我作为她的忠实信徒。”

      “她自然偏爱我。”

      只要信仰她,就能得到她的目光?不再痛苦和无趣?

      她真的会爱谁吗?

      真的会赐下只属于某个人的福音?

      坚定的去信仰某个人或是某个神,听起来就痛苦又幸福。

      可无趣什么的,好像在信仰升起的时候就跟着风烟消云散了。

      但偏偏这是一个需要用终生去签订的不平等条约。

      讲究概率。

      浪漫理想论什么的,陈初从来都不想去想。

      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神,在佛前跪下来苦苦哀求就想等到神佛的保佑?别太异想天开了。

      更别说是人。

      得到某人的注视?那太难了,眼睛一直盯着某个人总会感觉到厌倦。

      但又好像总想得到某个人的注视。

      想着,陈初竟然想掉眼泪,根本不知道哪里来的哀伤这种情绪。只是鼻头好酸,无由的矛盾和悲伤。

      陈初举起银链下被割破皮渗着血的手腕,借着洒下的月光看起来,真的好痛,银链越陷越深,不得不摘下。但下一秒,就又想带回去。

      “我的信仰是带着痛苦的。”

      “可我并不在意这些。”

      男人半信半疑的听着,人群早已在陈初说出神时的一瞬间被唬住。终于安静下来了,此时此刻,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国家里,发生了很奇幻的一幕。

      几十位居民竟然在静心听着一位女性说话。没有打扰,好像撇去祭司这个身份一位普通的女性在这也能得到尊重。

      陈初又将银链带回受伤的手腕间,手开始发麻,无力的垂下去。血肉和链子贴合在一起,又开始收紧了。

      很痛……但是,有点安心。

      “我的信仰只能由我选择。我努力靠近她、了解她,都是为了能站在离她的一步之遥处看着她。”

      说到这,女祭司笑了起来。沾染上神的光彩的人总是美好的,一颦一笑之中,都平和的染上神性。好像终于离神只有一步之遥了。

      却在下一秒又变得普通。

      她的眼眶里笑着溢出了眼泪,又随便粗暴的擦去这些泪水。她又变回了神的使者,因人心脏带来的特殊情绪,而动荡。

      在不知道谁带来的极夜里,不知原由。

      信仰还是爱?亦或是在为某个人哭泣?

      神不会哭泣。

      浸润欲望之后,神性就荡然无存了,站在人群中间的女祭司正笑着,她眉眼弯弯似乎谈论起就足够幸福了。

      “——因为我爱她。”

      黑夜里撒下的谎,天亮就忘记。

      说谎的人保持清醒。

      爱吗?去爱谁呢?

      手腕间传来剧痛,银链勒得更紧了,骨头痛的要裂开。偏偏这个世界上有人恋痛,越是痛的抽气就越是沉沦其中。

      陈初忽视心里升气的强烈怪异感,不去深究与游戏无关的事。却在下一秒抬眸时,在人群的边缘看到了熟悉的人。

      脸莫名有点发热,用力摇了两下头后,陈初看见那人正奋力挤进人群。

      秦眠挡在陈初的前面,她注视着民众,耐心接着陈初的话说下去:“黑夜会消失的,祭司结束之时,会有太阳重新升起。这是神的旨意。”

      又跳出来一名女祭司,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太在意。只是问她:“神的旨意是让我们失去白昼吗?”

      “当然不是。”秦眠微微俯下身对着黑夜行了个礼:“在光明来临之前,需要黑夜掩盖住痛苦和苦难。”

      “因为这些都会过去,会有人站出来解决一切。”

      “神的使者,故此诞生人间。”
      .
      不远处,在居民看不到的位置。周乘叶抬头看了眼宋易文:“我说她俩是传销组织头子,大家没意见吧。”

      宋易文赞同的点下头:“这就是pua吗,城市套路深下个游戏我去农村吧。”

      许小姐竖起大拇指,“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那男的都挨两大逼兜了,别人说两句怎么就忘了自己挨的两下子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娄盖唱起来:“你好了伤疤就忘了痛。不是我太傻是我太重感情。”

      “他们太在意神了,所以才会被骗啊。”娄盖看了几眼陈初,“你们看那姐像是爱神的样子吗?都是瞎编的,谁叫那群人真信了。”

      “我看不一定。”宋易文出声道。

      引到在场三个人看向他,周乘叶问:“什么不一定?”

      娄盖跟着问了句:“不是,她不会没开玩笑吧?”娄盖又看向陈初,下一秒他吃惊了叫了声:“卧槽,她来真的!?怎么还哭上了。”

      “人群散开了……”许小姐关注着散去的人群,张大了嘴巴:“她们竟然说服了生气的居民。”

      “嗯,说谎这方面陈初确实很厉害。”宋易文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真假参半的谎言才够真,听起来才会更加真实。”

      “陈初她竟然……”宋易文想了下,没想出个答案,只能不太准确的解释:“可能对哪个谁有特殊感情。”

      哪种感情一时半会还针想不到。如此冷漠的一个人,和多愁善感的人说话共情都难吧,竟然不是要死了被现实抛弃的。

      这可有意思了。

      周乘叶听到这笑了两声:“那她进入游戏的原因到底是因为特殊感情,还是要死了被现实抛弃了?”

      “不知道。”

      “但那根链子彻底变了。”

      顺着宋易文的目光看过去,三人先后收了声不在说话,静静看着不远处道不清说不明的一幕。

      人群早就散开了,陈初半个身子依靠在墙壁上,眼睛是失控的,还在不断的流眼泪。

      这让陈初觉得烦燥又尴尬,手背不停的擦拭着湿润的脸颊,整张脸因为暴力的擦拭而变得通红。

      秦眠伸出手制止陈初的行为,冰凉的手抚上脸的感觉让陈初身子一僵。

      “你为什么在哭?”秦眠凑近了些,手轻轻抵在陈初的胸口上:“可是你好像并不难过。那你为什么要哭?陈初。”

      陈初深深的看了秦眠一眼,又别过头:“不知道。”

      “不知道?”

      “那我听到的是什么。”

      “什么?”陈初无措的对上秦眠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说你的信仰是带着痛苦的。”秦眠悄无声息的将手移到陈初手腕间,不断握紧着陈初受伤的手腕。

      “你在痛苦什么?或者说……”这是一种接近质问的口吻,秦眠却带着一丝礼貌:“你在爱谁?”

      “你喜欢的人?还是你的爱人?让你痛苦的话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伤口霎时间裂开,正不断着冒着血。秦眠的手心一阵湿润,随着血滴落在袖间,陈初的脸渐渐冷下来。

      “都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哭?”

      腕间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陈初看着秦眠的脸出神的渐渐忽略掉了疼痛。脑子“刷”的一下闪过什么,陈初莫名其妙的就反握住了秦眠的手。

      也使了很大的劲,好像在生气。

      更像是带着报复性。秦眠后知后觉松开了手,她着急的道歉,一脸歉意的想盖过刚刚发生的事。

      陈初无所谓的笑笑,在秦眠放松下来的一瞬间迅速把握着的那只手翻上去,将秦眠抵在了墙角。

      “刚刚我都是瞎说的,怎么秦眠,你当真了。”陈初就高着秦眠半个头,正半低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秦眠。

      长卷发垂落下来,搭在秦眠的胸间。秦眠不自在的微偏过头,眼睛和眼睛挨的好近。陈初眼里没有生气的意思,行为上却在告知着对方。

      “嗯,我当真了。但我不是故意的。”秦眠正视着陈初,想起自己刚刚莫名其妙去弄陈初受伤的手。说真的,不愧疚也不后悔。

      错是要认的,因为没做对。但秦眠不后悔。

      “你当真干什么?”陈初说。

      “我不会痛苦,也不会喜欢谁。”陈初慢慢松开秦眠的手,“因为我不记得那些。”

      话毕,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过激行为,陈初烦躁的抓了两下头发。她道了句抱歉,然后背过身去不在看秦眠。

      秦眠活动着发痛的手腕,看着背过身的人,想着什么。

      陈初则在等着秦眠离开,心里的尴尬和气恼前所未有的达到顶峰。

      甚至于是忘了,秦眠为什么出现在这。

      身后的人却没走,而是自顾自的站在原地点了根烟:“你说谎还挺厉害,我没想信的,谁叫你哭了。”

      所以才会产生错觉,以为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还拿着我的东西,说什么你痛苦。”秦眠苦恼的深吸了一口烟:“如果我的出现让你觉得很不好,那我道歉。”

      “可我觉得我没那么讨人厌吧……”

      “没。”陈初回答着:“你的出现很好,我不讨厌你。”

      “真的不讨厌。”

      秦眠愣了一下,惊于对方的坦诚。

      “也没全撒谎。”陈初呼出口气:“但那句痛苦是假的。”

      “我真的不觉得疼。”

      也没哭,只是在替别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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