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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黑请闭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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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觉得配置很奇怪?”陈初问,她老觉得信件上的提示二很奇怪,但具体代表什么,无从得知。
一行人停在二号门门前,没急着进去。这话一出,四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应茬。
段染青假装没听见偏过头去,满脸写着凭啥要回答这种高敏问题?陈初也不在意别人理不理,看着不知何时关闭的门,神色凝重,不说话了。
钱不辞在沉默中突然走上前伸手推开紧闭的房门,他的动作很慢,像有人在逼着他做,他手上又紧紧握着像是硬币一样的东西。
没什么表情,但他整体肢体动作很不协调。陈初眼皮跳不停,快速伸手想制止,却只勘勘擦过衣角。
碰不到……?
门外仅仅能站三人的空间此刻变得不合常理,秦眠搭在手腕上的手不由收紧。陈初崩直身子,看着前方钱不辞近在咫尺的背影,两人明明就离着半臂的距离,根本没理由拉不住。
没时间思考原因对错,推开门一瞬间,只见钱不辞的钱币肉眼可见变黑,上面的墨纹正以无法控制的速度一路延至手臂。它们疯狂生长,像要开出花来,最终在钱不辞眼角几厘米的位置止住。
钱不辞的脸色已经发白,却是依旧没有说话,甚至是没有怎么动。段染青揉了把眼睛,看到什么一般,顿时被吓得噤声。
门就那么不大不小开了条缝,四周的空气骤降,陈初感觉肩膀湿哒哒的,用余光看过去,白衬衫竟是有些透明了。
一股恶寒从脚底蔓至头皮,段染青看见水迹整个人都快要炸开,她颤抖着,下意识后退一步。陈初眼疾手快拉住她,却是听见了一道黏腻的声音。
硬着头皮看去,却是瞧见只没有穿鞋的脚。陈初看着上面冻出来的血块,联想到什么,大脑都乱了起来。
同时一只细长的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那手握着钱不辞的手,青筋暴起,正在用力按在钱不辞手上推着门。
肩颈的湿润感越发明显,干湿的头发混合在一起,陈初咽了口唾沫,没人回头看,心知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血“嘀嗒嘀嗒”落在地上,干燥的地面漾起波纹。“叮咚”。一道女声擦过耳朵落进四人心口,她说:“欢迎光临。”
纤长又黏腻的手,抱有捉弄意味的抓了抓钱不辞,瞬间,四道血痕出现在钱不辞手背。钱不辞脸上通红,有种血即将通过那些古怪花纹爆裂溅出的感觉。
他快被门拉进去了。于此同时,那只过分纤长的手搭在了陈初的肩膀,慢慢扣紧想捏碎她的骨头。
身后的那只鬼俯着身子,正将他们笼之身下。她想将他们一股脑全推进去,可奈何开门那人死死把着门,让她在门口等了半天。于是她发出不悦的咯吱声。
牙体摩擦的声音让人耳朵一刺,陈初喉咙一紧,大脑都短暂宕机,说时迟,那时快,本能使她握紧拳头蓄力狠狠朝着女人胸口狠狠来了一记肘击。
见没动静赶忙补了几下,终于,握住她肩膀的手松了力,拍打的声音听着就生疼。
秦眠和段染青眼看着能动手,也不废话,迅速抄家伙就准备干,钱不辞也稍松一口气,心里保佑绝对不要翻车。
陈初捂住震的发麻的手臂,不敢松懈的同时迅速侧身抽出秦眠裤子里的匕首,她快速蹲下,脑子完全被几个字控制。
不中就死,中就赚到,动手就跑。想着,脸上早已爬满狠绝,但在看到女鬼真容时,胃里还是一阵抽痛,猛力挥刀快速砍向女鬼的脚。
“滴沥”声伴着惨叫声,血瞬间流了满地,确认贯穿掌心,陈初却是莫名开口喊到:“跑!跑去9号房!”
段染青扯住女鬼油滑头发的手瞬间收了力,她脚底有些软,问都不问为什么,下意识摇晃着撑着墙就一路狂奔了出去。
秦眠迅速将女鬼的头发大力扯到一边控制住,她没走的意思,见诡异隐隐恢复的伤口,又看了看如果走后即将落什么下场的钱不辞。
短暂思考干脆扭了扭拳头说:“不走,救人。”
说罢她手臂上的银链变大了一圈,秦眠灵活在空中甩了两圈,接着迅速拧死捆住女鬼的下半身。
手臂青筋暴起,女鬼像被烫到一样,额头流着血汗,痛苦的发出阵阵嘶吼。
陈初看着冒着阴阴寒光的链子,心道果然,能被带进来的东西,绝不会是什么装饰品。
秦眠说:“根据游戏一般设定,这种能触碰到实体的诡异,一般有场地限制,就像地缚灵一样,有活动范围。”
“可以杀死吗?”陈初问。
秦眠摇头,“现在不行。”
“那就进去找东西。”现在没时间问问题科普,陈初也就不问,她甩了甩手腕匕首快速旋转半圈转换锋利面,利落扎进女人的手背。
这刀不深,却足够让钱不辞挣脱出来。钱不辞没想过这时候她们竟然不跑了还想进去,毕竟鬼可是杀不死的。
女鬼捂着伤口,她目瞪圆裂,眼睛流着血,一直在哭。她身高瘦削,四肢更是,这让她很不协调导致动作不那么快。
血却在这时慢慢止住,估计最多就十分钟,就能恢复,并且仇恨值拉满要将他们留在这。
秦眠见状快速一脚踢开房门,“轰隆”一震响,三人快速关门,简单分配后不敢浪费时间快速搜了起来。
钱不辞看着秦眠那根奇怪拴着女鬼的链子选择守门,他其实想问确定不会有事等之类的话,但他没法说话。
陈初看着眼前的一切,卧室摆放每间都一样,像是粘贴复制的。她们该翻得都翻了,却只在床底找到一本沾满灰的日记本。
俩人又朝向浴室,陈初示意秦眠走她后面,全程一言不发,直至陈初在浴室门前突然停住脚。秦眠看上去有些烦躁,用高级道具多少会有副作用,她现在就烦的想杀人。
陈初见秦眠状态不对,联想起钱不辞突然变哑巴的反应,果断开口道:“我自己进去。”
秦眠点头,陈初看着浴室,如果要藏东西还真没地方藏。她敲击着墙壁,又觉得动作太慢,想了想干脆徒手拔掉面前的排水扣,又将手伸进洗漱台的排水口下方。
陈初注意力全在下面有没有东西上,一边感受着厚重的水垢往指甲缝里钻,一边朝深处伸。太恶心了,指头却在这时摸到了东西。
“藏挺深儿。”手指被割的有点疼,陈初顶了顶后槽牙,一口气将卡在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黑色的,折了好几道,是游戏身份牌。陈初眉头一挑,“真藏东西在这啊?”
算是歪打正着,陈初缓缓打开身份牌,偷盗者笑着的脸上刻上了一道明显的折痕,笑着的唇角也被狭窄的下水道刮花。
黑色的卡牌被水浸湿了个透,水挂在偷盗者泡的有些抽象的脸上,皱起的纸,就像烂掉的皮。
“第三方阵营的。”
秦眠走近,她接过脏污的卡牌,伴随着火机响起的声音,火光彻底将偷盗者的脸蒙上黑块儿。很熟练的摧毁游戏信息,一看就是养成习惯了。
难以形容的味道让秦眠眉头一皱,秦眠打开水龙头又拉过陈初充满怪味的手,冲洗了起来。
“十人局,四张中立?”陈初朝外走,边想边皱眉,“不违反游戏公平?”
“不会不公平,游戏不会允许。”秦眠将卡牌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你还没说为什么觉得段染青是三方阵营。”
陈初挑眉,这人怎么那么像她肚子里的蛔虫,陈初实话实说:“因为她是一张夜晚睁眼要被杀掉的牌。”
“她昨晚差点死了,我只能认为她要么是咒狐,要么是盗贼。”“但现在盗贼死了。”陈初思索着开口:“如果她是一张咒狐,也只能是一张换了牌的咒狐。”
“不能是狼又要杀她,预言家又查验她吧。那不就成了必死。”
陈初边走边说:“从结果看我只能觉得她是贼,被女佣发现偷了东西的贼。”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她突然回头,蓦地身后一面镜子。镜子里空空如也,包括陈初自己。
陈初从进来开始就有种被注视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舒服。秦眠太阳穴狂跳,见停下,瞬间就拉着陈初继续走,水龙头却在这时突然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见水龙头不断流出混浊的液体,速度快到像开了倍速。她们四周的墙壁也开始侵染上血液,慢慢流了满地。
不成像的镜子此刻反射出陈初的模样,只是与此时此刻不同。镜子里的她脖子歪朝一边,头部流着血,看着她的眼睛爬满血丝。
而往下看去,她的心口的位置缺了一大块,身上爬满诡异的枝条。在她身侧,浑身是血的秦眠躺在血藤里,看着她们阴森又诡异笑着。
然后,她竟是慢慢爬了起来。
“我靠?”秦眠被吓一跳,手忙脚乱的想找什么东西。然而不等镜子继续播放什么画面,陈初抄起旁边的垃圾桶快速砸了过去。
“咔擦”,像是痛苦的呼喊,裂纹爬上“她们”的脸,镜子碎裂,随之一道熟悉的哭声传入耳中,秦眠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那是她的声音,镜中的人在哭,哭的歇斯底里,泪水越过镜子,爬了满地。陈初神色凝重,她看着地上漫出的血水,脚边是刚刚砸碎的玻璃片,她看见镜中女人爬满血痕的脸。
上面赫然是陈初自己脸。
镜子痛苦呜咽着,哀嚎声此起彼伏,听得她心脏像被人撕开搁口子。陈初抚着心脏,吸入的空气一阵刺痛,脚边的镜子缓缓伸出了手。
陈初忍着想干呕的冲动,快速后退一大步。她不敢有什么多余动作,用力大喊一声:“跑!”
秦眠拔刀的手一愣,这才发掘自己刚刚不受控制的想要攻击些什么。几乎是连拖带拽的,陈初把她快速拖到门口,随后哐哐”两脚暴力踹开半关着的门。
身后的脏东西却不想就此消失,血迹追着二人的足迹,一路蔓延而上。陈初不敢停,看见门口闻声而来满脸震惊的钱不辞,又看着钱不辞身后突然爆动的女鬼。
陈初脸色难看,边喊着跑边喊着动手。俩人却是听懂了陈初的意思,秦眠速度快的不像话,她快步冲过去,解开拴在门上的链子。
生拉硬拽将女鬼拖朝门外,女鬼有些诧异,被砸向门板时,才终于回神哀嚎了声。
秦眠吃力咬着牙,催促道:“快点,我不行了。”
陈初边跑边看向秦眠,对视的一瞬间,陈初是打心眼里希望俩人能有一些默契。
秦眠心知时间不多,没说话,却是在陈初和钱不辞跑来了瞬间,伸手朝钱不辞背后快速擦了一下手。就像早上在陈初身上擦手一样自然,随即收回链子,重重将门一关,一气呵成。
钱不辞被这一摸,瞬间汗毛竖起,“我靠,什么脏东西?”
“你猜。”秦眠嘿嘿笑着,没否认。
“下去找个地方再说。”陈初不敢在这多待,想着赶紧走,一转头,就诧异看见段染青身后黑压压一片,人不要命得正朝她们跑来。
两人察觉到陈初神色不对,也跟着看过去,这一看,三人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呼吸,再次哽在喉咙。段染青身后跟出一大堆密密麻麻的藤蔓,这让陈初和秦眠想起镜子里面的画面。
“快走!!”段染青点着根火把,灰头土脸的疯狂奔跑。
“我靠!快跑!!”陈初话音未落,身后得俩人早就跑了出去。
“下楼!快下楼!!”段染青在身后叫的撕心裂肺。四人健步如飞,飞速到了楼梯口,不敢有任何犹豫,疯狂朝下冲。
中途钱不辞脚滑好几次差点摔下去,边跑边骂:“卧槽,上哪招来这鬼玩意的?”
“应该是房间里,别说了,快跑。”陈初怕的直接拉住栏杆就开始往下跳。
“房间?九号房?”秦眠跑在最前面,看见突然跳在她前面的陈初吓了一跳,“别人吓人啊。”
秦眠火急火燎从地上爬起来,就继续不要命跑。如果是诡异什么的,她们还能用道具什么的打一下,像这种突然窜出来藤蔓什么的,除了跑快点,那是真没什么招。
“等下说!”段染青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她下楼速度非常快,竟是超过了钱不辞冲了上来。
直至跑到一楼,见身后果真没东西追上来,众人在瘫倒在地,大口喘气休息起来。四人面面相觑,各有各的想法,段染青被这画面冲击,好不容易有点血色的脸再次白了。
正准备问点什么的陈初,察觉到楼下的视线,瞬间不说话了。死人无法开口说话,就只能在夜间努力留下点儿什么。找不找得到,全看本事。
这一对视,四人瞬间明白,没人想说出线索什么的。当然,她们四个也没有什么天真的信任这种东西。
段染青没当这么多人面分享的想法,决定放弃思考,自顾自点了根烟。反正什么牌都会死的。
一丝凌厉的目光,朝她们看过来,那是队里的另一个女人。高圆不善的看了几眼段染青,像要说话,最后却只是偏过了头。
无端的敌意来势汹汹,秦眠拦过段染青的肩,笑了笑,示意段染青回座位。段染青烦躁的抽起了烟,那道目光却没有消失,还在时不时盯着她看。段染青选择装没看见。
餐桌再次坐满人,却明显站了队,分成了三批人。有人明牌打……?
或许在桌游上明牌对跳有意思,可在这不适合撕破脸。
木兴扬起眸子,环视一圈周围,塔丽安和海娜还在花园里,没管他们。四人上去了这么久,什么也没发生未免太假。
于是他问:“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钱不辞:“尸体不见了。”
“然后呢?”木兴追问。
这就有意思了,自己不跟着上去,要下来的人说出线索。够不要脸,钱不辞假惺惺的笑了起来:“运气好,我们发现了二号房的身份牌。”
大家看向了钱不辞,都好奇钱不辞会说什么。
钱不辞却突然莫名喊了声陈初的名字。
陈初抬眸看向他,钱不辞不着声色使了个眼色:“那张身份牌是什么来着,忘了。”
“忘了?”陈初立马眉头皱在一起,明白这钱不辞是打算胡说什么,但表面却表现出不满钱不辞虚伪逗乐的模样。
于是,她大大方方告诉大家:“神牌,女巫。”
没人说话,都在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陈初并不在意其他人怎么想,只是面无表情的扫了钱不辞一眼,说出的话十分不善:“没脑子屁事多。”
“少说两句。”秦眠眼睛都闭上了一半,话音一落,也不知道针对谁,这下倒是没人说话了。
餐桌短暂的再次恢复安静。四个人下来气氛都变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怒火在发酵,像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木兴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别说这些了,没多少时间给我们,等下我们就要投票,你们想好投谁了吗?”
“考虑下看。”钱不辞敷衍的笑了两声,说完还看陈初两眼,话里话外都有威胁的意思。
“跟票呗。”陈初道。心里却是五味杂陈,那信件上上的数字,难不成是游戏卡牌配置。可是只有十分玩家,现在还死了人,怎么也没有12个人。
没人搭理木兴,票谁直接说出来多拉仇恨,万一对方没死,万一对方是狼,今晚就不用活了。
坐立难安,其实在她们上去的时候,在下面的人也在寻找线索,只是没上二楼。
秦眠开始搜起了一楼,正想换个地方,钱不辞却突然伸手拽了她一把,秦眠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她脚边有根钉子。
钱不辞手劲不大,压根也就没使劲。十分绅士的将秦眠快要掉落的戒指按回秦眠的中指,全程没碰到秦眠。
秦眠的手指很细,戒指和她的手不太匹配。钱不辞疑惑的挑了下眉,却是没有说话。秦眠见状目光渐渐沉下来,颇有几分威胁意味看着他。
钱不辞看了眼秦眠,语气不善的笑了声,“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被你们强行绑定了。”
陈初听到这话,没说话,秦眠话语并不温和,“那你有选择吗?”
秦眠压着声音,轻声开口:“进来之前,我收到了一张提示。”
两人同一时刻都看向了秦眠。
秦眠面色如常,淡声问道: “不想赢吗?”
鬼魂新娘,新郎和证婚人组成第三方阵营之后的每晚都可以互通信息,这肯定是有优势的。
比起信任到底是什么,命捆绑在一起才更加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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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兴神经绷的很紧,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见那三人又围在一起,他更迫切想和段染青套话,可刚对视上两秒,段染青就又趴回桌子上选择睡觉。
陈初盯着梢,可睫毛和眼皮却在发抖,又烦躁不安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