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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说话是小狗 “那我坐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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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树顶着宿醉后的炸毛从被子里钻出来,脑子乱哄哄的,抱着被子闭眼坐了好久才终于醒神了。
丢开被子下床的时候,才发现卧室的环境很陌生,但也有一点点眼熟。
余树呆滞地陷入了思考,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这不是许程的房间吗?!”
那没事了,反正他自己现在就是许程,在这个房间也没什么奇怪的吧,灵魂互换第一天就在这醒来的呢。
余树淡定地继续往浴室那边走,对着浴室的镜子洗完脸才后知后觉——不对,他怎么会在这?!
许程呢?!他也在这个家才对啊。
余树一直知道自己酒量不太好,又菜又爱喝的那一挂的,但这还是第一次跟个普通人一起喝酒,这也太草率了!
虽然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占领了许影帝的卧室,不过余树瞥见自己这一脸倦容的,还是决定洗漱完再出去找人。
不得不说,许老师这张脸保养得可真好啊,洗漱完就看不出宿醉的倦容了,看着可真年轻啊。
余树对着镜子里的人左右转了下脸,嘴角向上一咧,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眼角也看不见一点细纹,顿时很满意地点头。
不错不错,这可能就是咸鱼的优势吧,行动缓慢的人一定比普通人活得更久,平时也没见许程做医美什么的,帅得很纯天然啊。
余树欣赏完这张脸,心情很好地晃悠出了卧室的门,才想起来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脚步迟疑了两秒还是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隔壁自己的次卧。
不出意料的,房间静悄悄的,床铺依旧是昨天离开时的模样——许程几乎不熬夜,晚上睡得早,早上自然也能起来的,这种生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年轻人里也是有种变态的自律了。
余树看得心情有点复杂,许老师这么讲究的人类,难道昨晚真的是跟自己一块睡的?
哎,这么说也不对啊,自己从主卧的房间醒过来,应该是自己非要赖在他房间过夜的吧?
余树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是断片的状态,根本想不起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两人灵魂互换了,不然余树自己喝多了肯定会为了图舒服,不管不顾地变回原身。
那个画面要是被外人看见,实在是很有冲击力,余树都有点不敢想象那个场景,心有余悸地捂着心口下楼了。
许程今天破天荒的没在客厅那边喝茶,余树差点都要以为他被自己喝多后赶出这个家了,带着点焦躁不安走出大门好一段路,终于在院子的小凉亭下看见了人。
许老师今天没喝养生茶,不过看上去也很佛系——他正躺在个人专属的藤木摇摇椅上,椅子很轻很慢地晃悠着,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虽然旁边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点点热气,余树怕这人随时随地大小睡,下意识踮着脚慢慢靠近。
他刚蹑手蹑脚地在摇椅旁边停下,许程就开口了:“醒了?厨房有早饭,还有醒酒汤,应该还是温的。”
许程说这话的时候始终没睁眼,声音虽然一如既往淡淡的,不过眼下有一点很淡的青色,看上去是没休息好的疲惫感。
余树顿时更内疚了,扶着摇椅的扶手蹲了下来,有点心虚也有点内疚:“对不起!许老师,我再也不喝酒了!”
许老师还是没睁眼,原本轻点着地面的脚尖也顿住了,人看上去很懒散:“听声音睡得不错,会头疼吗?”
余树点点头,很快又摇头:“好像没有头疼,几点钟了?我才刚睡醒……”
许程这才睁眼看了他一眼,目光仔细地在他脸上扫了一遍,确定他气色不错没有宿醉的后遗症,点点头:“那去把汤喝了,快十一点了,你吃完饭就开始干活吧。”
余树不记得他有什么工作安排,闻言很迷茫:“干什么活?许老师你排新工作了?”
许程眉梢微抬,指了下旁边挖空了草皮的空土地,“昨天不是刚指点过,我的院子还有很多进步空间,今天让人给你空了片地,自己去种。”
余树根本不记得自己喝醉后说了点什么,望着那片光秃秃的黑土地发傻了:“啊?”
他又看向许程,后者表情淡定但也不像在开玩笑,果断滑跪了:“什么,什么指点……许老师我没有审美,不配指点你的院子!对不起!你原谅我喝多了神志不清,我绝对没有要占领你家的意思,昨晚就是喝多了胡说八道的!许老师你别把我的话放心上啊,我就是……我也不知道我喝多了这样……对不起!”
余树抱着扶手语气诚恳,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昨晚的“壮举”受到了惊吓,还是下意识卖乖,这么抬眼向上看,那双凤眼都被他睁成圆的了,看上去还挺萌的。
许程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弯了下眼睛:“真不是故意的?”
余树忙不迭地连连点头,眨巴着黑亮的眼睛:“真的真的!”
“不过我觉得你这应该算是酒后吐真言,毕竟都是老大了,来我家指点一二,也算是我的荣幸。”许程说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眼底的笑意很明显。
余树见他心情不错的样子,觉得自己又好起来了,下意识伸手攥住他要收回去的手,装乖地在自己脸颊上贴了贴,“喝多了就有点放飞自我了,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故意要睡你房间的……我应该,没冒犯你吧?”
许程想起他昨晚死活要赖在自己房间睡觉的事,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我给你房间换个新的床吧,跟我同款的。”
余树虽然觉得不是床的问题,不过还是心领了许老师的好意:“谢谢许老师,不过还是不用麻烦了,说不定哪天我们就换回去了,太破费了。”
“不破费,我已经联系人上门给换床了,床垫了也会一起换,清洁几遍就能睡,不耽误你晚上接着睡。”许程语气淡淡的,能用钱解决的事对他来说都不麻烦,倒是没想到余树睡不惯原来的床垫,说起来也是自己招待不周了。
余树眨了眨眼睛,“哦,谢谢许老师。”
“嗯,吃饭去吧。”许程无意识地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淡淡的笑:“昨天听你一直喊着要自己弄,我还以为你想亲自种点喜欢的,不想种也不用管了,盆栽和种子都准备好了,明天让园丁来弄就行。”
余树没想到他什么都准备好了,果断举手接下任务:“别啊,你都准备好了,那我来弄吧,我之前有在私人花圃帮人打理过这些,种点猫草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许程本来也是为了哄他高兴找人弄的,见他很有兴趣的样子,点头应好:“都行,那一块都能种新的,你自己看着弄,工具都在那边的小木屋,不用问我。”说着给他指了个方向,门口还有个工具间的标识,很容易认出来用途。
这对高精力的余猫猫来说实在是件让人期待的事,眼睛都亮了起来,“好的!我一定会把那块地养好的!谢谢许老师,你吃过了没?这个点你该吃午饭了吧。”
许程昨晚因为余树拉着他不让走,只能在旁边躺着等他睡着,但试了几次都没能脱身,也在旁边睡着了。
就是有点没想到,原本睡着了还算安分的余树又开始说起了梦话,叽里咕噜的吵醒了睡眠浅的许程。
许程本来想下床,去客厅的沙发凑合一晚上,没想到余树又跟睡前一样,自己稍微动弹一下就惊醒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醒了,更像是像是身体下意识的行为,余树伸手去抓许程的衣摆,被人攥着手指掰开手指的时候,原本理直气壮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委屈了。
“你干嘛啊?”余树两眼还带着浓重的困意,声音也因为醉酒有点沙哑。
许程掰着他手指的动作顿住了,以为他这么快就酒醒了,语气淡淡道:“不习惯跟人一起睡,你在这睡,我去外面。”
余树闻言很不满,拉着他不肯放手:“不行,这是你,你的房间,不能让你去外面。”
虽然只有这半截话,不过许程已经发现这人根本没清醒,表情有点无奈:“那怎么办?你一直在梦里说话,我睡不着。”
余树皱眉思考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大概是因为捂得严实,声音都有点含糊:“那我不说了,我,我不知道我说梦话……不过,我应该不梦游,没有猫说过我睡觉吵啊。”
这个说法听上去也太可爱了,许程弯了下嘴角,也跟他一样压低了声音:“那可能是因为猫不会说话吧。”
余树一脸不赞同,捂着嘴的手都放下了:“瞎说,我们猫也有自己的语言,只是你们人类听不懂而已!”
许程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入戏的人,自己沉浸在当猫的世界无法自拔了,这种沉浸式的演技居然会被骂演技差,黑粉对爱豆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完全陷入误会的许程也不想跟余猫猫争论这些,好脾气地安抚他,“那好吧,你继续睡。”
余树还是抓着他的手,因为醉酒思维有点迟钝,“那,那你呢?”
许程低头看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露出个有点无奈的笑:“你说怎么办呢?”
余树凑过来搂住他的腰,露出个狡黠的笑:“跟我一起睡,我,我不说话吵你了……你,你陪我一起。”
许程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很奇怪了,盯着毫无形象趴在自己腿上的人,小声问:“为什么要我陪你?一个人害怕?”
余树迟缓地分析了一下他说的什么,晃了晃脑袋:“不,我想在这里睡一下,标记一下。”
许程不知道是不是和年轻人有代沟了,觉得自己有点没懂余树话里的意思,上扬的尾音带着点疑惑:“啊?”
余树又困又晕乎乎的,不太想再浪费力气,只是伸手箍着他的腰,不给他偷偷溜走的机会:“嘘——现在开始,我们都别说话了,说话是小狗。”
许程有点无奈地弯起了眼睛,“那我坐着睡吗?”
余树虽然已经开启了静音模式,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抓着他的手臂慢吞吞后退给他让出位置,在还能摸到他衣摆的前提下,很轻地拍了拍那个空位。
轻拍床垫的动作像是在说“给你留位置了,睡吧”,配着这人睡意朦胧的样子,看上去还蛮可爱的。
许程不知道是第几次觉得他可爱了,虽然觉得躺下去一定不会睡得好,瞥了眼被这人抓皱的睡衣,还是重新调整姿势,在余树给自己留出的小半张床上躺得很板正。
然后余树很不客气地抬起一条腿搭在了自己腿上,一只胳膊也跟着捞了过来,整个人跟抱着树的树懒一样,很不见外地贴着自己继续睡。
许程很想深深地叹气,但被这人死死地扒拉着都不太能动弹,而且稍微动一下就会被他更用力地抱回去——这也没比说梦话好到哪里去,许程都要怀疑自己要是呼吸稍微重点都会被这人勒死。
许程不出意料地没太睡好,不过余树倒是一直睡得很安稳,在他七点为了起床,悄悄拿了个抱枕代替自己的时候也没闹人,蹭了蹭毛茸茸抱枕又丢开了。
许程怀疑这人是故意的,但现在看着余树对自己行径一无所知的纯良无害模样,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这孩子单纯就是睡相不太好,也比较粘人。
“话说,你应该没谈恋爱,也没有固定床伴炮/友之类的吧?”尽管觉得不太可能,许程还是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了,毕竟一个人这种睡眠习惯,怎么看都值得询问。
余树刚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摸到茶杯的手都顿住了,有点震惊地看向问话的人:“怎么可能?!我哪有空谈恋爱!”
嗯,看着不像是演的,余树应该没这个演技,许程颇为满意地点头:“行,就算有也别线下见面,我不想沾上麻烦。”
余树感觉自己的职业道德遭受了侮辱,怒视着躺椅上的人:“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任何绯闻,也没有谈过恋爱!许老师,我觉得你这话是在抹黑我的形象,我要抗议!”
许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语气温和:“我只是问一嘴,毕竟我没有这种关系,当然不希望你有。”
余树气哼哼地抱着手臂:“我怎么记得上次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呢?许老师,我现在觉得你不但是对我职业道德的侮辱,还是对我这个朋友的不满!”
许程:“?”
余树一脸严肃:“明明之前就问过这个问题,我当时就给了否定的答案,你居然还能想到床伴,炮/友这种词,你这根本就是没把我的话放心上啊!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许程沉默了几秒钟,再次对他的语言表达能力表示怀疑:“‘在乎’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余树这下就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喂!这不是重点,而且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吗!朋友之间用这个词也很正常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不太上网冲浪的许老师语塞了一下,努力给自己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余树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表演艺术中无法自拔,因为许程流露出的几分迷茫实在很有趣,强行控制着自己没笑场。
许程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感觉还挺真诚的,语气也变得很诚恳:“主要是,昨晚感觉你平时不太像是一个人睡的样子,所以才这么问的,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不好意思。”
余树瞪圆了眼睛,刚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忽然听见了院子大门的门铃响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从对话筒里传来——
“哥——快给开个门,我忘记大门密码了!”
余树眼底的震惊都没收回去,和许程对视了几秒钟,两人都没想到会有熟人忽然到访,还是很了解许老师本人的亲弟弟!
两个灵魂互换的人呆滞了一下,余树下意识就要往家门的方向跑,很快被喊住——
“喂,现在你是许程。”
余树慢半拍地停住了脚步。
余树回过头来。
余树露出了个苦涩的笑容:“许老师,你觉得,我这样,是不是一定会露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