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一百一十三条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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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帆坐在余辉辉房间的地毯上，整个人形容枯槁，没有一丝生气儿。
突然，脚步的手机响起，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无力接起，声音沙哑到连他自己都惊讶的地步：“喂。”
那边没说话，一个猜想在脑海中猛然出现。
“辉辉？是你吗？辉辉？”
像是黑夜中透进来的一丝希望，他立刻起身召集了技术人员，根据这个陌生号码去定位。
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技术人员终于查到了定位。
一处远郊山区。
他拿起外套就往出冲，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
飞机螺旋桨的声音在夜空响起。
同一时间，几十辆警车，穿过繁华夜市，驶往郊区山林。
大雨淋湿了整座山林。
刺骨的寒意，从每个毛孔钻进来。
余辉辉被冻得浑身颤抖，躲避在长势茂盛的杂草后，看着远处手电筒四处搜索的光。
“辉少爷~”
“辉少爷~”
“你在哪儿？”
“辉少爷~”
这一幕带着熟悉和痛苦的画面，好像似曾相识。
雨势越来越大。
他尽力躲开那些身影，往丛林深处跑去。
某些记忆不受控制的浮出，杂乱又快速的切换着，脑袋因为无法承受而产生剧痛。
突然，远处的雨幕出现红蓝交替的光。
警车，是警察？
他是不是有救了？
脚因为跑在充满泥泞，堆砌石子的山路上，被划出了很多细小的口子。
他扶着树，看过去。
好多警车停在山下，以及一个熟悉的面庞。
这个人，他记得叫...霄琛。
杀手团里，是有一个姓霄的，但是叫霄云。
还没等他抬手呼救，另一个人就那么猝不及防撞进视野里。
——顾帆！！！
杀手一号怎么来了？
冷静冷静，他努力平复着呼吸，弓着身子穿过草丛，在诺大的山林里寻觅一处藏身地。
山脚下。
霄琛对上同一时间赶到的顾帆，两人瞬间都确定了对方的来意，并肯定了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座山上。
剑拔弩张气氛，弥漫着几一触即发的暴力因子。
雨越下越大，时间耽误不得。
还没等警察叫山区的保镖开门，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铁门重重砸在地上，霄琛和顾帆收起脚，同时冲了进去。
山上的路崎岖，并且无法通过车辆，旁边的缆车也被剪断了电线，这分明是慕晚提前就设计规划好的。
如果真有他们来营救余辉辉那一天，这么些独特的山林地势和无法启动的缆车，就是争取逃跑时间的最佳条件。
警察和余家的保镖，也一点儿没停留跟着冲了进去。
这座山很大，又是夜晚，雨又大。
所以，都会分成几人一组，相互相助。
霄琛和顾帆早就跑进了深山里不见人影，宋秘书和余家的保镖，赶紧去找人。
路滑得要命，霄琛摔了好几跤。
爬到半山腰时，听到隐隐有人声，好多手电筒四处乱晃，那些人好像在找人。
霄琛绕到一个落单的人背后，几下子将人撂倒，用手肘抵着对方喉咙：“别墅在哪儿？余辉辉呢？”
那人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别墅在那边不远处，辉少爷跑出来，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什么？”霄琛松开人，“辉辉跑出来了？”
那人也是专业保镖，但对方的身手让他清楚反抗是徒劳的，捂着喉咙咳嗽了两声：“半夜的时候，辉少爷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从别墅跑出来，慕晚少爷让我封闭所有出口，山上找人。”
霄琛看着黑漆漆的四周，拿过他的手电：“借用一下，麻烦你用手机照亮回去吧。”
“不客气，您拿去用。”那人慌忙起身，跑了。
这么大的雨，这么冷的夜。
辉辉，你一定要平安。
整座大山，四处呼唤着余辉辉的名字。
他躲在一处山洞里听得清清楚楚，只要自己回应一声，就能被找到。
但是，他不想被找到。
脑海中的记忆错乱无章，令他没有勇气轻易现身，他缩在山洞最里面，抱住膝盖，企图留住仅有的一丝热量。
书中，反派的结局，好像就是冻死饿死的。
湿透的睡衣贴在身上，睡了一天没吃饭，真的是饥寒交迫。
早不想起，晚不想起，偏偏这个时候想起自己是穿书者，在这个世界里危机四伏的记忆。
头痛欲裂到像要炸开了一样，没有章法的记忆，像是开闸了一般，错乱无序的冲进脑海中。
其中有一段，和现在的场景非常熟悉。
自己也是躲在一个山洞里，外面是大批寻找他的人，但他没敢动。
直到有一个人出现在洞口，他才拼命伸出手。
那个人是谁？
他闭着眼睛努力回忆着，但那张脸太模糊了，只能从身形衣着判断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天际一束光芒打破了暗夜沉重，初升的太阳拉扯着云朵，羞成暖色调的朝阳。
余辉辉借着那少得可怜的微弱光芒，看到洞口外来来去去的黑色身影。
顾帆带着很多人从前经过，他捂住了嘴，不敢出声。
慕晚甚至摔倒，扭伤了脚，被人搀扶着才离开。
最后是那个叫霄琛的人，他浑身湿透，拿着忽明忽暗的手电筒四处寻找着。
手电筒灭了，彻底没电了。
他愤怒的将手电筒扔到地上，手攥成拳头，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辉辉，我来接你了；你到底在哪里？”
一夜，他在泥泞湿滑的山路里寻找了很久，可还是没有找到人。
不好的预感，带着绝望的锁链缠绕在脖颈，濒临窒息的死亡，悄然降临在心里。
他痛苦呐喊，焦急不已，生怕余辉辉出了什么不测。
不远处的山洞里，余辉辉被那张脸冲击到，脑袋里的记忆碎片翻江倒海，迫切的想筛选出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信息。
突然，他看到霄琛旁边的树上有一条蛇在缓缓靠近，离后者脖颈只有半米距离。
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余辉辉说了句‘小心’，就条件反射冲出去，扑到霄琛怀里。
那条从高处发动攻击的蛇，扑了个空。
霄琛听到声音，抬头的瞬间，一个人就扑到了怀里，两具体温微弱的身体抱在了一起。
摔在地上的时候，霄琛和余辉辉都惊异住了。
“辉辉....”他抱着他，难以置信，更欣喜若狂，“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余辉辉愣怔了几秒，然后迅速要起身，却被勾住腰肢锁住了身体。
实不相瞒，他是有些后悔的，因为根本不清楚这个人能不能信任，自己脑子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不管不顾就冲了出来。
“呃...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迷路了，”他语无伦次，对这个人的记忆还只停留在F大开学典礼和那场宴会上，“我得走了，得走了。”
心脏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那双眼睛太过勾人，余辉辉咽了咽喉，用指戳在男人胸口，缓缓起身。
“啊~”
脚踝传来剧痛，他扭头一看，是那条该死的蛇。
“辉辉，”霄琛伸手抓蛇甩开，并安慰，“别怕。”
下一秒，男人竟然附身，毫不迟疑将毒吸了出来。
余辉辉双瞳瞪大，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你...会不会...害我？”
霄琛擦掉嘴角的血，笑了下：“怎么会？”
不会！
“不会就好......”这个人说的话，有种某种力量，令人安心的力量，“...我好累。”
话音刚落，他双眼一闭，直直往后倒去，一只手稳稳拖住他的后背。
霄琛轻轻抚摸怀里的人，那张俊美的脸，现在惨白冰凉，往日的嚣张和倨傲荡然无存。
他舍弃一切，只为拥有的人，像受伤的猫儿，蜷缩在怀里，脆弱可怜无辜，把他整个人心疼得都快碎了。
“辉辉，你终于回来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不远处的树后，站着慕晚，心里没有不甘，只有无尽的痛苦。
即便是失忆了，自己也没办法挤进小雪的心里。
从前，他认为只要自己付出的足够多，忍得足够多，起码可以得到一丝丝的青睐。
哪怕没有，片刻的抬眸也能接受。
但，余辉辉寸步不让，让他的渴望成了奢望。
成了这辈子都没办法触及的月亮。
这世上，没有如果。
如果有的话，当初第一次见到余辉辉的时候，他就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结婚。
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多坎坷和磨难了。
当初的当初，是最悔不及的当初。
“小雪，”他眼角落下一滴泪，“我这一生，都无法忘记你。”
寻了十年的白月光，注定会成为他人生中，永远的白月光。
喜欢的人躺在另一个人怀里，这一幕也同样落入不远处的顾帆眼中。
他停顿了很久，那样静静看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去。
脚步沉重得像是灌满铅，每一步，艰难又痛苦，如同脚下生刺般折磨。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令他这样疯魔，甚至有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些陌生。
克制复礼循规蹈矩、勤奋刻苦几乎涵盖了他的前半生，直到遇见余辉辉。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人生中，在不征求任何同意的情况下，卷起阵阵狂风的人。
他所有的行为轨迹都偏离的航线，从此再也找不到着陆的地方。
姐姐说得对，辉辉有选择他人生的自由。
如果可以，上课的时候，他希望还能坐在余辉辉身边。
认真听课时，耳边会传来他睡得香甜的呼吸声。
低垂眼眸写笔记时，余光可以瞥见那张好看得让人怦然心动的脸。
足够。
这样，足够。
那两道落寞的身影，内心深处都非常清楚，他们输了。
却不是输给霄琛，而是输给了那个永远都不会爱上他们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一百一十三条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