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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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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哥......”
吕朝阳看着这一摞糕点,心里十分触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能真真切切关心他,对他好的,除了祖父祖母,也只有程大哥了吧。哪怕这份关心中有吕昭阳的一部分,他也心满意足了。
嗫嚅半天,吕朝阳才憋出几句:“这么多,可以吃好多天了。”
程桓嘴角微勾:“不够再给你买。”
这话犹如一把干柴,让青年心中的小火苗烧的旺起来,烧得他全身发热发烫。
“够了。”吕朝阳喃喃道:“这些够了。”再多的话,他可能会贪得无厌,想要更多更多。
程桓没有听到青年的自言自语,他小心翼翼地包好糕点,确定不会在走路的时候掉出来,才交到青年手里。
吕朝阳恍惚地拿着糕点,先前的雄才大略早消失没影,被心里那一团火烧光了。
等到回到吕家,他才想起正经事儿来。
“哎呀,你真没出息,大事怎么就忘了呢!”吕朝阳懊恼不已,虽然糕点很香很甜,但是能比得上赚钱嘛。可惜天色已晚,只能等到明天再去调查情况。
他不想再麻烦程大哥。诚然程大哥在京城做生意,见多识广,可以轻而易举收集到情报,但是一见到程大哥他就心慌意乱,脑子也跟糊了猪油一样转不动,终究还是放弃了这条捷径。
在这片信息闭塞的小村庄,能打探消息的地方也只有镇上,吕朝阳一拍床板,决定明天去镇上探探风头。
正当他想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祖母急切的喊声。
“昭阳!昭阳!你快过来看,哎哟喂,怎么到处都是啊!”
吕朝阳翻身下床,窜到院子一看,发现祖母正举着煤油灯,焦急地在地上找着什么。
他赶紧过去搀扶老人家:“祖母,这是怎么了,您小心着腰。”
见大孙子来了,吕老太火急火燎地说:“你看这地上,怎么到处都是蚂蟥啊!”
吕朝阳定睛一看,霎时冒出一身冷汗。
只见遮盖洞口的蓑衣被撂在一旁,洞口大敞,一条条蚂蟥正沿着洞口往外爬!
夜晚是蚂蟥活跃的时候,白天钻进泥里,到了晚上才出来活动。现在地上到处是正在蠕动的肥胖身躯,在清冷月光的照射下,蚂蟥爬过的地面泛着一道道水光,看起来极其恶心。
吕老太也是见过世面的,出来喂鹅的时候看到这种场景,只惊了一下便稳住了,一边低头找一边招呼大孙子过来。
她推推一动不动的大孙子,说:“别愣着了,赶紧找,再等等还不知道爬哪儿去。”
吕朝阳咽咽口水,好歹把鸡皮疙瘩压了回去,跟着祖母蹲在地上找。
找了快一个时辰,两人才把能找到的蚂蟥都扔到洞里,吕朝阳铺上蓑衣后不放心,又找了几块石头压在上面。
收拾好后,两人累得腰酸背痛。吕朝阳心里有疑问,一边给祖母捏肩膀一边说:“祖母,这洞口怎么就敞开了?”
“兴许是被那几只鹅搞的吧。”吕老太说,“洞里有水,腥味儿也大,这几只鹅最爱在这种地方扑棱。”
老太太的一番话点醒了吕朝阳。
养殖蚂蟥也有一段时间了,吕朝阳一算,这几趟至少赚了七百文,足够吕家一个星期的生活开销。无论从时间还是成本上看,那都是赚的,比老人家早出晚归耕地要好得多。况且何大伯和何松林的加入,也会让他少操心很多,满打满算他也是个小老板了,所以吕朝阳的想法是——继续养殖蚂蟥。
不过今晚倒让他发现了问题,在院子里养殖蚂蟥并非长久之计。方才那事儿发生一次也罢了,若日后经常发生,别说老人家,连他都不一定承受住,一想起刚才蚂蟥乱爬的场景,吕朝阳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再者,要想靠养殖蚂蟥赚更多的钱,就必须扩大规模,仅靠尺寸之地显然不够。
加上还有何大伯和何松林两个合伙人的加入,目前赚的钱对吕家来说是够的,可对两个合伙人来说只是个补贴家用的副业,万一主业忙起来,可能也就撂下不做了。所以吕朝阳必须扩大养殖规模,才能笼络住两个人。
“唉,也就是说,必须找个更大的地方才行。”吕朝阳叹了口气,人生地不熟的,哪有这么容易找到场地,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租的起。
罢罢罢,明天去镇上的时候打听一下吧,万一老天爷眷顾他,让他找到了地段好又便宜的场地呢。
第二天,吕朝阳起了个大早,喝了碗粘粥就要出门。
吕老头敲了敲碗边,问:“昭阳,这么早干嘛去啊?”
“我去镇上一趟,中午不回来了,不用给我留饭了。”
吕老太听说孙儿不回来,停下碗筷,从锅里捞出来个大鹅蛋塞到他手里,说:“去了别省钱,该花就花,这蛋就留在路上吃吧。”
吕朝阳硬是不要:“这蛋就留给祖父吃吧,祖父还要去地里干活,光吃馍馍也不顶饿,我去镇上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到镇上再吃也行。”
老两口一听,眼眶又红了,用手抹着眼角:“好,老天终于开了眼,把好孙儿还给我们了。”
“可不是,只要昭阳平平安安的,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也无妨。”
自从好孙儿性情变好后,老两口每天都要感慨一遍,搞得吕朝阳头都大了。他怕两位老人伤心,眼见吕老太要落泪,赶紧接过鹅蛋,说:“祖母您别哭,鹅蛋我拿着就是了。”
说完,吕朝阳把草帽往头上一扣,急匆匆跑出了门。
平安镇已经去过几次,吕朝阳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镇上。
虽然过了吃早饭的时候,但是路边依旧很热闹,支着一排排的小摊,卖包子的,卖早茶的,还在卖力吆喝。
吕朝阳沿着街边走了几遭,发现沿街串巷除了流动叫卖的熟食摊贩,还有很多小贩卖一些粥水之类的。他走到一个干净的摊位,一股浓郁的奶香扑鼻而来,再一看,锅里熬着的正是雪白醇香的牛奶。
吕朝阳大喜,赶紧找个空位坐下,小贩也麻利地走到跟前,笑盈盈问道:“客官要来点什么?”
“来碗这个。”吕朝阳指指那一锅牛奶。
“好嘞!”
小贩拿出一个大碗,舀上牛奶,又从一边的小碗里抓一把粉末,撒到碗里,用筷子搅拌几下后端了过来。
“您的牛乳,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吕朝阳点点头,原来这里是叫牛乳,不是牛奶。
他端起碗轻抿一口,香甜丝滑,奶味非常醇厚,虽然跟现代的牛奶相比还是有些腥气,不过还能接受。
吕朝阳捉摸着,小贩刚才撒的粉末,应该就是糖了。要是能多撒点,还能遮一遮牛奶的腥味。
自从来到吕家,吕朝阳别说喝,连牛奶的影子也没见过,这回好不容易喝上了,一碗肯定是不够的。
一碗牛奶下肚,吕朝阳喝得满脸通红,觉得不过瘾,豪气地又来了一碗。第二碗喝光,吕朝阳摸摸兜,有钱,咬咬牙又来了一碗。
连喝三碗,小贩都震惊了,咂咂嘴说:“客官,您,您可真豪迈。”
这架势,好像碗里的不是牛乳,是烈酒。
吕朝阳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三碗太多,撑着了。
味道确实不错,要是能外带就更好了,家里老人肯定不常喝,他想带几碗回去给祖父祖母尝尝。
“哎,这一锅是什么?”吕朝阳指指另一口大锅。
小贩说:“是奶粥,客官要不要来一碗尝尝。”
吕朝阳一口拒绝:“下次再尝,真喝不下去了。”
“那客官——”小贩微微弯腰,“是要结账?”
“嗯。”吕朝阳略显艰难地站起身。
“好嘞,一共是三十文。”
吕朝阳起身的动作一滞,啥?三十文?!
一碗就十文钱!吕朝阳捏了把汗,看来牛奶容易喝到,并不代表便宜啊。
他摸摸兜里的钱,怎么办,钱没带够。
小贩眼见青年的脸由红转白,心下了然,说:“这,客官是没带够钱?”
吕朝阳点点头,心里一阵懊悔。
铜钱带着太重,他图轻快,只带了十文钱,反正也不买什么东西,寻思够用,没想到一顿甜点就把钱花光了。
“大哥,你这里缺不缺洗碗工啊,我有劲,可以给你洗碗!”
“你?”小贩上下打量青年一番,细胳膊细腿的,哪像有劲的样儿。也就脸好看,那也不能当钱使啊。
“对不住了,您还是跟我去见官吧。”
一听到要见官,吕朝阳更慌乱了,脑子里不断闪现电视剧播放的情节。
公堂之上,头顶官帽的老爷满脸凶气,惊堂木一拍:“呔,竟然敢吃白食!给我重打三十大板!”
吕朝阳的腿有些发软。
“等等!我拿东西抵押行吗!”他左掏掏右翻翻,终于拿出了一颗圆滚的东西。
小贩咧咧嘴:“客官,鹅蛋是不便宜,但一个也不够——”
“怎么不够,我看这个鹅蛋刚好。”
一个温和的声音将小贩的话打断,吕朝阳回头一看,只见来着是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身着月牙锦衣,轻摇一柄白玉折扇,言笑晏晏地看着他。
好熟悉的身影,吕朝阳回想一番,突然睁大了眼睛:“我记起来了,您是买丝瓜的那位公子!”
姚麓微微点头,笑道:“正是,没想到吕小弟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