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真相 ...
-
连玉京这段时间过得可谓春风得意，早起和殷叔叔对练，对练结束再一起出基地杀丧尸。
明明做的事和过去很多年相差无几，但现在做来就是感觉十分不一样，主要还是心境不同了。
连玉京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好的结果，殷叔叔容忍了他的喜欢，容忍他继续留在他身边。
但人都是贪心的，得到了一些，就会想要更多，嘴上说着，心里劝着，不奢求与殷叔叔在一起，可疯长的欲望不受人操纵，日益加深的爱意烧灼着人。
连玉京摸摸自己心脏的位置，苦笑一声，看来他那指甲盖大小的良心也快没了。
他站在窗边点了支烟，一双眸沉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心里默念，别再想了，要学会知足。
丧尸的动作越来越大，每天无穷无尽的丧尸朝着基地扑来，基地里的异能者根本不够用，连绝大多数的普通人都上了战场。
连玉京他们有余力的时候都会搭把手，毕竟面对丧尸时，普通人显得太过脆弱，被救的人们多少都会心怀感激，有些还会准备东西送来，一般时候，他们都会将那些东西送回去，除非那些找不出来源的。
这日连玉京以为也和过去一样，一个年纪约摸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捧着东西挡在两人面前。
连玉京张嘴就要拒绝。
但女人抢先开口：“殷队，你还记得我吗？”
殷傲轻飘飘扫了一眼女人，“有事？”
“狼七。”女人紧张地吐出两字，她长得普普通通，但一双眼睛格外水润灵动，颤颤的，也有两分惹人怜。
殷傲眸色瞬冷，“你是谁？”
“我是猫九，当年都亏了你，我们才能得救，”女人说，“昨天在基地外战斗时，你顺手救了我，你的样子和小时候太像，”说到这，她笑了笑，“来找你之前我还有点不敢确定，但是现在我能真正确定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厉害。”她后一句略带感慨，眼中满满的崇拜敬仰。
“没事我们就先走了。”殷傲全然不在意，他没丝毫想和陌生人忆往昔的意愿。
“七哥，看来你是真把我忘了啊。”猫九的声音有点难过，“不过快三十年了，也正常。”
殷傲没反应，他没受过那里任何一个人的恩惠，那些自然都只是过客。
“七哥，我曾经在独狼那听到一件事，好像是有关你的。”猫九咬了咬牙，抽出最后的底牌。
殷傲停下脚步，问：“你想要什么？”
“我是二阶的金系异能，我要的不多，如果我提供的消息有用，希望七哥能帮我提供一份工作。”猫九也想要更多，但她算个聪明人，不会做自以为是的蠢事。
殷傲微点头，这就算应下了。
在这期间，他也在脑中扒拉出了有关猫九的记忆，猫九到那个地方时，是四五岁左右，怯弱胆小，很能博取好心人的同情，他们之间有的交集，大概是她偷偷给他分过一个馒头，但第二天，他们在的那个地方就被端了，是他举报的，算起来是他们欠他更多。
不过他还是缓了缓脸色，等着猫九接下来的话。
连玉京不自觉攥紧了手，他心里清楚殷叔叔和猫九没什么关系，这是明摆着的事，但是他也比谁都清楚，殷叔叔的选择有无数，唯独不可能是他，性别，伦理，他没一个正确。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不想得到回应，那是世界上最大的假话，再会自欺欺人的人都做不到，连玉京亦然。
猫九在这时出声，“那大概发生在我来的第一个月，我的‘业绩’一向不错，为表偏爱激励，独狼经常将我叫进厨房，拿更多更好的食物给我作为奖励。”她思索回忆着道，“他才将食物拿出来，就有人打电话给他，我听的不是很清楚，总结下来大概是，‘当年拐一位小少爷的事情暴露了，需要扔一个人出去顶锅，确保结果只停在表面一层’。”
说完后，她紧张地观察殷傲的神情，这模模糊糊不清不白的话，她不确定有没有用。
殷傲仔细回想着过去的事，但自他回到殷家起，他就如被圈养的家畜，只能在一个地方兜兜转转。
若非秦凛光提起，他都还不知道他被绑架这件事有这么多道道，而今猫九所说的，让这件事更加复杂了。
只是他有寻根究底的必要吗？恨意难以平息，但在这末世，他想寻所恨之人，都千难万难，寻到最后得到的可能是他们的死讯，那让他怎么办？
“你的事情我会安排。”殷傲压下繁杂的思绪，对忐忑的猫九说。
猫九识时务地离开，能抓住的好处，这才是真的。
“在想什么？”殷傲转头就注意到神游的连玉京。
连玉京这一瞬间有点茫然，呆呆盯着殷傲看。
“怎么傻了？”殷傲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确定没有能令连玉京露出这副蠢样的。
“殷叔叔，你说，我们有可能吗？”连玉京这句话问的很轻，像是只在问自己，并不想寻得殷傲的回答。
在很多事上他都自以为是了，他想着他能接受，那是因为事还未到眼前，殷叔叔一直都没多少想找另一半的意愿，他们就这样也很好。
但他忽略了，假设真有那一天呢，殷傲并非真正的独身主义者，万一呢？谁能知道能让殷傲动心的人会在何时何地突然出现。
连玉京的眼神，有点可怜，有点乞求，像是脆弱的瓷娃娃，殷傲下意识收了收自己的脾气，不想说出太刺人的话，“你觉得呢？”虽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为什么不能是我？”连玉京眼神执拗，突然犯起了倔，“殷叔叔，你没谈过恋爱，你都不确定你会喜欢上怎样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他再一次重复，他想，他可真坏，为难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想强求一份不该强求的情。
殷傲想打人，冷冷问：“怎么，是我太给你好脸了吗？”
“真的没可能吗？”连玉京看似很冷静地问。
“等青云基地的事情解决，你再出去走几年，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回来，我不想做的难看，别考验我的耐心。”殷傲说，“你现在这些我都能当你是年少无知，再纠缠，就是你不懂事了。”
连玉京知道殷傲给自己留了情面，换做其他人，大抵连这样的结果都得不到，他在问出时，也清楚大概会得到怎样的答案，一点希冀，一点痴心妄想，想赌奇迹，可惜，奇迹之所以为奇迹，就是它发生的概率接近于无。
“嗯，我知道了。”连玉京看了一眼殷傲，没过多的反应，好像刚才的问题不过随口一问，“要到我们换班的时候了，快走吧。”
殷傲品着连玉京那个“无波无澜”的眼神，愣了下，然后看到的是他单薄的背影，不做停留，仿若将渐行渐远，形同陌路。
殷傲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总不能真如了连玉京的愿，他还没疯到这种程度。
孩子总会成长的，回头看来，他会知道他这时的想法只是得不到才会执着，本质没什么大不了的。
殷傲忽略心里的不舒服，快步追了上去。
仿佛这场对话未曾发生过，战场上两人依旧相互照应，并肩作战。
杀了一天丧尸，连玉京洗完澡，就出了门。
殷傲垂下要敲门的手，转身下楼，是不是因为他太藕断丝连，才让连玉京一直放不下？
连玉京到了何老太太这里。
可能年纪大了，可能受了连玉京存在的影响，她在前几天就病倒了，一个年纪大的老太太，任是有再大的本事，在生命日渐消逝时，都没法让时间停留。
“咳咳，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来做什么？”何老太太边咳边说。
连玉京没搭理何老太太，就一个人静默坐在一边。
何老太太疑惑，想知道连玉京又在闹什么幺蛾子，费劲支起身子朝他看来。
看清连玉京的神情，她呵呵的笑了起来，“这是怎么了？你那龌龊的心思让殷傲知道了？”恶意满满，浸满毒液。
连玉京撩起眼皮，一双眼睛暗沉不透光，密密麻麻的线团交织其中，混乱怪诞，幽幽祟祟地拖拽着人。
何老太太眼神一阵恍惚，记忆被拖拽回了四十多年前。
那时她还年轻，充满热情与激情，大胆而无畏，她在去外校做学术交流时，对那里的一位教授一见钟情，自信明媚的年轻女人是充满魅力的，在她的攻势下，他们很快就在一起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血腥与悲剧，酿造出苦果。一场意外，在他们最幸福时带走了教授的生命。
她崩溃发疯，可那时她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为了孩子，她不得不冷静下来。
然后一次产检时，她看见“教授”陪着另一个女人来做产检，她疯了般的冲上去，以为是教授骗了她。
但真实情况是，她的精神情况不太好认错了人，男人和教授只是长得相似。
不过，看着男人的那张脸，她有了个想法，她要和男人在一起，她把他当做替身。
而后更巧的事情发生了，男人的妻子生产时出了意外，孩子是死胎，就在男人不知该如何应对妻子时，她将自己的孩子送了出去，就此联系产生。
后面的事情更简单了，她策划布局，让两人的感情一步步走上绝路，他们第二个孩子的被拐，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成功和男人在一起了，以情人的身份，因为她丈夫的位置只能是教授。
……
“我在很久前就分不清你们谁是谁了，由爱生恨，你真是我和他的血脉延续吗？”
连玉京掩上门，挡下了最后那句残语。
不知不觉间天已入春，外间飘起了蒙蒙细雨，寒凉清爽。
连玉京指尖一直在颤，他从未将血缘关系的事情放在心上，因为不管有没有这层血缘关系，他们之间都没有可能，殷傲不喜欢他，不是碍于有血缘关系，单纯是他不喜欢他罢了。
只是有关殷叔叔的一切，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今天殷叔叔听完猫九的话，他看得出殷叔叔是不想再查下去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殷叔叔不是个容易沉溺于过去的人，他不执着，做得到放下，与其让殷叔叔来见个只吊着口气的老太太，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就这样。
其实是他有点怕，他和殷叔叔没有血缘关系，却和殷叔叔的仇人有，说来他还更宁愿他真和殷叔叔有血缘关系。
连玉京想，好像幸运女神从没站在过他这边，人生无妄时，殷叔叔拉了他一把，他却对殷叔叔动了心，偏偏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不过这也怪不了殷叔叔。
“只要你喜欢他，他就一定得回应你”，没有这一说法，人家凭什么呢？一直强求的是你，用难听点的话来说，是你在骚扰他。
连玉京对此心知肚明，才会一直劝着自己别强求，要学会知足。
绵绵细雨不大，但一路慢腾腾地走回去，身上的衣服也湿的差不多了。
“我还以为你今夜都不回来了？”殷傲坐在同样的位置，从烟灰缸里的两三个烟头可看出，他来了不短时间。
“不会的。”连玉京回答。
“回来就行，”连玉京的沉默让房间内的氛围变得尴尬奇怪，殷傲再坐不下去，“早些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连玉京低低应声，不再多言，不做挽留。
殷傲看着连玉京孤寂静默的模样，心仿佛被细针刺了一下，疼的鲜明，却转瞬即逝。
没有争执，没有争吵，但可谓不欢而散。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真相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