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我爱你（正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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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赛季的落幕是必然却也是新的开始，只要电子竞技不倒，年年都有生生不息的选手轮换着上台，也许选手会退役，但是只要热爱还在，比赛就不会有终止的那天。
今年的冬季赛在今天下午就彻底落下帷幕，顾恺作为眼光毒辣的老一辈选手，一语中的，pentagram拿下了本赛季的冠军，黑马luo拿下亚军，白鸟是这次季军，而Nova以一分之差的遗憾位居第四和奖杯和荣耀无缘。
看着直播的赛事，季阙一旁的贺渃槐哭得倒是稀里哗啦。
季阙有些好笑地看向这位冠上“小哭包”这个称号后就甩不掉的贺渃槐，语气玩味：“我记得你之前不因为朝湄潭被网友骂哭的时候你还不太喜欢朝湄潭这人来着，怎么，Nova没拿下奖牌你倒是还很遗憾？”
贺渃槐支支吾吾，原本都泪水倒是止住了，就是说不出话来，脸也有点红：“朝队人挺好的。”
朝湄潭那天主动加上贺渃槐的时候贺渃槐都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事实证明嘴毒的人在哄人方面也很有一套，作为队长的朝湄潭应该也没少哄过人，最后聊着聊着朝湄潭反而答应帮他画一个卡通版头像。
季阙倒是没有在贺渃槐面前摸黑朝湄潭的想法，当年他们一个宿舍的时候他们倒也没发现朝湄潭有毒舌属性，也不知道是不是转会之后碰上什么事了，之前他们碰面的时候朝湄潭的话比以前还少了，季阙还以为是性格使然，看来也不是彻底不和人聊了，还是得分人啊。
“嗯嗯，知道了，我今天晚上不回宿舍，你记得帮我保密。”季阙虽然不想扼杀小孩的分享欲，但是他现在并没有这么多的闲情逸致瞎聊。
和贺渃槐聊这么多季阙并不是为了听墙角的，他只是为了遮掩自己的行程，尽管队里的人精不少，但是干这事还是不要太正大光明的好。
虽然知道这个问题不太应该问，但是贺渃槐还是克制不住地好奇，和朝湄潭接触下来后他觉得好像战队队长的架子并不大，于是他头脑一热就问出了口：“季哥，晚上不回来你要注意安全啊。嗯额，季哥，你这么晚出去是去干嘛啊？”
季阙显然心情不错，他挑眉弯眼笑了起来，把食指放在唇边，小声道：“我去挖墙脚，你记得先帮我保密。”
本赛季结束的第二天，白鸟经理和教练就把陆睢单独约到了办公室，谈的是陆睢的续约问题。
由于陆睢当年只是在青训生时期表现良好，丢到赛场上的不确定性很大，所以只签了两年。
不论是之前的两个金牌还是这一个赛季折腾下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陆睢对于白鸟的重要性，战队自然急着和陆睢谈续约的事情。
陆睢坐在会议桌边，安静地听着经理把好话赖话都说尽，却依旧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白鸟战队经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等不到回应，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白鸟教练，也不说了，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教练才咬牙切齿地开口：“今年下半年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太对，但这也马上要出节了，新的一年也要到了，有些事情也可以翻篇了对吧？”
如果不是白鸟最大股东对陆睢的去留坚持看法，他这次也不会过来和陆睢谈，陆睢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高，你不是不喜欢我吗，那就让你们看看我对于白鸟有多重要，没有我的白鸟会是如何，我一定要让你承认我在白鸟的地位。
陆睢等了等，等到白鸟教练也不说话了，他才缓缓开口：“既然你们话都说完了，我也表明我的态度，我不会再和白鸟续约。”
“是觉得在条件上亏待你了吗？我保证你续约的条件会更好，并且明年你一定有对队里的最高的指挥权和决策权，不会让教练干扰到你的决定。”经理忍不住开口劝，他一边劝一边给白鸟教练使眼色，他看了身边的人好几眼，总觉得要坏事。
果然，教练一开口经理就想骂人：“陆睢，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这个年纪已经不年轻了，你送不会想着去别的战队新建一只有实力能拿下奖杯的队伍吧？别的队有别的队的阵容，我相信你不会不理解这一点吧？你除了白鸟，有别的好的去处吗，我以为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经理听了脸皮都在抽搐，他感觉白鸟今年把这个教练招进来是最大的错误，这下好了，这不彻底把陆睢惹毛他相信母猪都能上树太阳能打西边升起。
但是陆睢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怒气，他只是依旧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唇边似乎还带着点笑，不过这样的笑不是讽刺都说不过去：“这就是你们的挽留方式？我并不是只有打比赛这一条路可以选，你们说的对我来说都不算重要，没有可以打动我的地方。”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可是这样的事实却戳到了对面人的肋骨似的：“那白鸟对你没有培育之恩吗？你的前对长知道你是一个飞黄腾达就丢下战队不管的人吗？”
陆睢没有想和这样不分是非黑白的人吵架的想法，他只是冷淡地指出：“我当时答应钱队的金牌已经兑现了，而且不止一块，如果你依旧觉得我忘恩负义，可以喊上钱队一起来骂我，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陆睢回到宿舍就开始收拾东西，站在屋里看着陆睢动作的欧阳栎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昨天下午那一场季军争夺赛，如果没有陆睢最后力挽狂澜的爆发，他们必然拿不下这一枚季军奖牌。
陆睢并没有做错什么，网友粉丝们指责他划水，这是无稽之谈，可是那并不是陆睢的安排，而是教练的，而且并没有因为教练的排斥，陆睢就放弃自身上场的每一场比赛。原本大家打游戏的初衷就是为了荣耀，荣耀的底色是快乐也是痛苦。可是不知不觉中，大家都慢慢忘了最纯粹的快乐，痛苦越来越沉也越来越混浊。快乐不再简单，但是痛苦却很容易。
欧阳栎林似乎不应该这么自私，去挽留一个呆在这里已经不会感到快乐的人。
于是他在陆睢身后，看着陆睢把床头柜上的相框收好后缓声开口喊了陆睢一声：“陆队。”
陆睢偏过头：“嗯？”
欧阳栎林低下头，不敢看他，余光里是陆睢铺在行李箱泡沫软垫上的原木相框，相框很小一枚，大概比巴掌大点，里头是颜色五彩斑斓的画。
欧阳栎林以前没进过陆睢的卧室，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个相框，相框里的画上蹲着一位少年，少年的手下是一小只猫。
画的质感真的很好，欧阳栎林多看了几眼，却发现画上的人不是陆睢，但是很眼熟，电光火石之间，他又想到了季阙向他坦白的身份，和季阙的离开与归来。
欧阳栎林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
那好像是他们第一次拿下奖牌的时候，他们的第一枚奖牌就是金牌，站在领奖台上领奖的时候，是他们人生中最耀眼也是最让人满意的时候。
那天颁奖结束，他们这群刚刚真正被认可被大众们记住的人，在经过队长和经理的同意后去吃了顿大餐，又像是最青涩的少年来到了KTV喝酒打牌娱乐。
欧阳栎林不记得当时他们聊了些什么，只记得聊天的范围很广，几乎算得上天南地北，从激动到醉醺醺毫无理由的自豪骄傲，这些人聊自己过去的十几年的人生，聊未来的规划，谈起过以前人生的理想，也早早地预见过未来。
当时他记得有人问了他们一句：“你们是为什么来当青训生打比赛的？”
欧阳栎林也说不清楚他是为什么而进的电竞圈，从观众席到赛场，他都像是在做梦，而美梦落地的时候，他也会觉得一切太过于顺利，而这样的顺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源于他们的队长，陆睢。
十九岁的陆睢扛起了所有的压力，有来自外界的，有来自内部的，陆睢把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都全部承包并且独自消化。
陆睢在基地永远是最沉默的那一个，他很少和他们聊天，除了游戏以外也似乎和他们没有任何共同话题，但是队内有人因为压力或者发挥失常痛哭的时候，作为队长的陆睢从来不会缺席。
而那个充满了五光十色灯光的夜色里，那个撑起一片天的男生第一次展露些许的脆弱，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想起了过往，又或者两者皆有：“为了追逐自由。”
什么是自由？
电竞圈里的精神有很多，其中包括为自己而战，自然也囊括了自由。很多人都是背水一战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可是陆睢似乎和他们不同。
欧阳栎林见过逢年过节陆睢父母打电话过来陆睢的样子，那个时候的陆睢是温和的，唇边笑容是真心实意的，但也有些许的落寞。
所以当时的欧阳栎林想，会觉得落寞是因为，想要的自由和现在的自由不同吗？
现在的欧阳栎林好像知道答案了，答案是肯定的。陆睢想要的自由，白鸟没有，所以陆睢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只是作为白鸟的队长，而被限制在这里。
欧阳栎林克制着语气，把那些偶尔冒出来过的怨怼和那些难过化作祝福和期望，他不再叫陆睢为陆队：“陆睢，不会因为离开白鸟就不联系了吧？”
陆睢把行李箱拉好站了起来：“之后还会见面的。”
欧阳栎林没有深究陆睢的“之后”的具体期限，但是他在这一刻好像已经有了答案，隐隐约约他好像知道陆睢想要的自由会在哪里，于是他笑着道：“那就之后见了。陆睢，一路顺风。”
陆睢并没有很多东西要带走，在这里呆的这两年他并没有太大的归属感，没有新添置多少东西也没有想要在这里留下什么。
他拒绝了接下来和白鸟的续约，于是白鸟的教练就已经收拾好丑陋的嘴脸装出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并且急着赶人了：“你既然已经选择离开白鸟，你最好今天下午就收拾好东西，我可不希望我们白鸟的下个赛季的某些东西就被某人泄露出去了，你早点离开，对我们都好对吧？我们自然也不用担心什么，你自己的日子过着也舒心，对吧？关于之后的转会的事情，你自己再过来处理几趟就好了。”
风雪像是一瞬间突然就变大的，陆睢只是站在门口凝望这一栋他曾经短暂地呆过，且曾想要留恋过的地方几分钟而已，肩膀上已经落满了白色的雪花。
冬日的风对谁来说都是不留情面的，不论高低贵贱，也不论任何人的心情。
陆睢也只是短暂地和这里对望，于是就这样也算作一场无声但是浩大的掩埋在风雪下的告别。
他转身离开，走出这里的大门。
而大门之外，不远处的马路转角，他看到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熟悉的身影。
明明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季阙还在电话里和他抱怨时岁所处在城市的天气，说那头刮风又下雪，吹得人心拔凉拔凉的。
像是变魔术，上一秒还以为见面要很多个小时以后，这人却在这一瞬间又跑来了这里，不用他多作猜想，他就知道，对方一定是在这里等他。
陆睢的脚步不自觉加快，手里的两个行李箱跟着他的步子一起，在雪地上留下三道分明的痕迹又在下一瞬间被雪掩埋，当他在季阙面前停下来的时候，他低头看向对方，在风雪声里问出这句话。
风雪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无情，出口的话是暖的，没有被风雪沁透。
季阙笑着看着陆睢朝他走来，这样的大雪天似乎也很眼熟，那年过年之前，陆睢也是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他的眼前，就这样直白地再次闯入他的世界。
兜兜转转，时过境迁，人生像是和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于是就这样冥冥中又撞上记忆里的闪光点，穿越时光，在相似的境遇里，又有了新的心动和体验。
只不过当年他不知道陆睢会来，他只是在不确定中抱有一定的期待，如果不曾像是他期待的那样，他也不会觉得难过，只是会有一些遗憾而已。可是现在他就是在这样冷的雪天里，知道陆睢一定会朝自己走来，他在这样一个万物荒芜的天气，等一场属于自己的盛夏，像是延续了一场像是本该在早晨到来时将要醒来的梦那样。
季阙手里捧着的是一束六初花，纯粹的鲜艳是蓝色的花瓣拥簇着内里的白色花瓣，两种颜色的花瓣上都落着新鲜的雪花，雪花压迫着花瓣，却也给花朵增添了一些亮色，是负担，也是点缀。
正如他们所经历的故事，也许是他们的负担，却也是人生路上，独属于他们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年滚烫的夏日季阙等待着一场失物招领，并且于冬日无家可归，但是艾春城都接纳了他，像是故事里的乌托邦那样，艾春城是以前的季阙世界里温柔美好的代名词。
而现在，他来他的真实人间，奔赴一场新的失物招领，他看着陆睢一步一个脚印向他走来，于是他勾着唇，眉眼里荡漾的是六出花的亮色：“男朋友，你让我等得有些久了。”
六出花的花束被陆睢接过，花朵间明显亮眼的是一张卡其色的巴掌大的卡片。
卡片上的字体陆睢见过，他把季阙送给他的带有字迹的纸条保存得很好，包括季阙连同相框落下的台式日历，并且他在不久前那些不好开口讲述他身上的负担的夜晚，曾一遍又一遍刷过季阙的社交账号上的那些手写信的照片。
季阙把那些手写信保存地很好，并且答应在比赛结束就送还给他，但是那些都是曾经的见证，属于过去，不属于现在。
而夹在花束里的这一张才是属于现在的季阙的。
“新辉是新辉，曾经的辉煌陨落，自然会有新日诞生，但是我永恒不变的思念的主题是你。
“你知道我什么想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战队吗，别人的战队是属于别人的，可是电竞选手本生就是自由的，我们不应该被别人束缚在高高的阁楼之中，这样既没有决策权也没有彻底的自由。
我想和你并肩作战，不用在乎太多的输赢，我也想从头开始，培养只属于我们的队友，我会教会他们进步与成长，电子竞技是团队合作，我希望你不用再担心承载过多的希望背负沉重的愿望，永远能为你自己。
“陆睢，你不是别人，You are the one I love，是我想要一辈子触碰的人，和你有关的事情，你永远都是我做决定里最重要的一环。现在我邀请你，在我的人生里拥有一席天地。
“你猜六出花的花语是什么？这是我昨天晚上在花店亲手挑选的花朵，老板娘告诉我它们象征着故人必将重逢。这次，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陆睢，我爱你。”
当这张纸上的每一句话都将要被陆睢印刻在视网膜上的时候，陆睢把纸片收进兜里，才抬起头，然后光明正大地牵住了面前的人的手。
三年前的心动，也许就从那一句“等人”开始被承认，而现在，等待更有了超越其表面的意义。我在等你，一起奔赴我们的未来，也许灿烂，也许泥泞的未来。
意义是被人赋予的，就如语言本身，所以有时候语言是乏力的，语言难以描述那些复杂的，沉重的意义。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冬天，他们在风雪里接吻，于是过往的二十年风雪，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每一场风雪都是他们彼此更接近对方的证明。
山水一程，他们跨越山海相见，跨越山海想念，从不期而遇到心有所向，时光里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告白，而往后的无数个二十年的风雪，也都将是他们一起度过。
“男朋友，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要收留我吗？”
“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我爱你（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