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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胜负已定 ...

  •   在工作人员被震撼到的时候,背后的大爷大娘忽然息了声,梁溺转身便被一位大爷伸手拦住了,大爷眼里闪着睿智的光芒,颇有几分名侦探的气势:“小伙子,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啊……”
      大爷负责开头,身边人纷纷响应:“对,我也觉得,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似的。”
      “是不是唱那个呜~呜~~~呜~的那个?”
      “你音不准,听我给你哼……”

      “停停停!”领头的大爷拍手叫停,梁溺一言不发,大爷对着他的脸琢磨半天总算对上脸,“你是不是除夕唱歌的那个?”
      梁溺火了那么久,现场又是出了名的稳,说没上过官方舞台根本不可能——而这些可能靠自己连手机都耍不利索的老人家,看的最多的就是电视。
      电视剧什么的可能还有理解门槛与喜恶偏好,但舞台、尤其是官方舞台上当然要选各年龄段都好欣赏的。

      梁溺自己开演唱会时自然是怎么个性怎么来,反正他有一张脸撑着,加上化妆师高超还能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在粉丝、年轻路人间大受好评。
      官方舞台自然不能这样,但依旧得益于梁溺素颜都好看的脸,那张脸不化成鬼样就是笑一笑就得老人家喜欢的样子,简直是各位老人梦里乖巧向上还阳光的孙子完美模板。

      一切想通了,梁溺僵硬地点头承认——他跟老人是有相处经验的。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姥姥带,比起十多年没见几次的爸妈,他最依赖的长辈只有姥姥。
      但他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像小时候记忆里那般健康的姥姥了,现在的姥姥是李方藤开玩笑所说的那般“走得比他还快”,但见识过她真正健步如飞的时候的梁溺必须得承认,姥姥比起之前病得更明显了。
      所以眼前的大爷大娘总会让他想起姥姥,是还健康、发病前的姥姥。

      想到这一点,他身上那股折腾人的气焰消下去一部分,梁溺忍不住露出更温和的状态,轻声应道:“嗯,我是梁溺。”

      “嚯,大明星!”
      “梁溺……梁溺……欸我说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呢,我家那小闺女可迷你啦,写作业都要听你那歌呢,嗡嗡的可带劲了。”
      “大明星来了是不是要好好招待一下?”
      “老李,你没听见人说还要去找什么隐、隐藏道具吗?”老人家对这个词汇不太熟练,“隐藏道具”这四个字还是卡了一下才回忆起来的,“不先让人找到再说?”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好像看到东街那边那个什么花店,就笑笑开的那家好像有什么工作人员去过对不对?我看见了还问了呢,笑笑说就是有枝玫瑰要藏起来……是不是那个?”

      人多力量大,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三两下便把在原本设置中需要耗费很大力气、很可能求助才可以找到的地点拼凑了出来,站在梁溺面前的工作人员脸都有点僵。
      ……这游戏是这么玩的?
      坐在监控室里闲适喝咖啡的戴星阙蓦地直起上半身,盯了梁溺半天才悠悠地坐下,说:“没考虑到他的国名度是我的错,但不影响什么。”
      导演犹犹豫豫地看他:“戴老师,你说的不影响不会是之后那么恶搞的环节吧……”

      呵。戴星阙在内心冷笑,一副只有他看破一切的高贵眼神,想,这俩人就是需要一个环节大胆撮合好吗——他这叫恶搞?明明是公费完成他们俩的心愿好不好?
      纵使戴星阙是这么多人里唯一一个得到正主双方确切答案的人,在两人官宣前,他一句话也不能多说。自认好心的他只能憋屈地把长篇大论全压进心底,有些阿Q精神地想,你们懂什么?
      你们什么都不懂!

      面前众多画面中独独框着梁溺的画面显示,一群大爷大娘们浩浩荡荡地押着稀罕种大明星往东街笑笑开的那家花店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梁溺要不费力气地在众人指示下拿到隐藏道具,再折回来带着小宋老师一块儿走了吧?”导演想起被跳过的步骤,不无可惜地感叹。
      戴星阙哼了一声,似笑非笑:“你再看看呢?”
      导演听见他的话一激灵,马上反应过来往候在笑笑花店的摄像头传来的画面投去目光——还没有选手来。
      但……他的视线在众多屏幕里巡视,很快发现了眼熟又相似的画面。

      “许别画和……董烊年、朱恒飞?”导演惊呼出声。

      戴星阙看好戏地翘起二郎腿:“从人数来看,梁溺占上风——董烊年和朱恒飞这两位很明显是来帮他的,但从距离以及性格来看,显然是许别画更胜一筹。”
      “距离我知道,但性格是……”
      “他豁得出去啊,你可能以为我在讽刺他,但不是的,我只是在实话实说,越是豁得出去的人,一般在娱乐圈混得越如鱼得水。”
      导演倏然噤声,戴星阙慢悠悠地继续说:“毕竟娱乐圈又不是什么你谦我让的好地方,一般人退一步,你要考虑的不是他谦让,而是他可能已经挖好了坑等你跳。”

      “当然了,这一切可能对嫉妒心占上风、已经被恨意占据大脑的人来说不用思考。”戴星阙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许别画是哪种人。”

      宋望舒在窗台上趴了会儿,随着一大批人携着梁溺走远,他最后一点视线只能依依不舍地收回,因为下边的街道不剩多少人了。
      况且即使有人还在演,他也没什么耐心继续配合演戏了——梁溺都走了。
      之前他不在,宋望舒左右都是等,无所谓自己是耐心配合着等还是发着呆等。但眼下梁溺已经来过了,他想再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也不容易,他的心都要跟梁溺一块走。

      ……如果不是工作人员不允许,他人也要跟着去。

      可这违反了规则,他不应该这样,他应该遵守规则,毕竟规则才是这类游戏的根基。
      其次,传出去反而会对梁溺不好,在这方面为梁溺引起争议并不是宋望舒的本意。

      他只能等。

      宋望舒意识到这个现实时有点颓,分开什么的倒还好,他已经和梁溺分开足足七年了,只是小半个上午的时间……他也可以的。
      可能。
      但被动等待的感觉总是不好受,他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没办法掌握主动权的后果就是要由着宋觅因人工创造两人间的阻碍,而他只能看着。
      那不是一座不可翻越的山,但想要过去却要再三思考接下来可能的后果。
      不仅仅是宋望舒一人的,还有梁溺的。

      宋望舒可以拿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威胁宋觅因,宋觅因也可以捏着“同性恋丑闻”来阻碍梁溺。

      梁溺被排斥在他们的对峙、权衡之外,宋望舒不想让他看见宋觅因的丑恶嘴脸,不想让他在每次站在舞台上之时想起宋觅因恶心人的威胁——他更不想让梁溺提到他们的关系前,先想起宋觅因。

      那样充满恶意的揣测说多了,只要有一次不坚定,往后都无法将缠绕在身上的恶意彻底清理。
      宋望舒想,他们之间只要有一个面对就好了。

      但刚来这里时的一番谈话彻底击碎了他的自以为是,梁溺说他在这七年间找过宋觅因。

      ……不知道宋觅因会说什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习惯坐在被金钱、权力堆积起来的位置上,高高在上地看所有人。
      宋望舒认识他之初他就是这么一副样子,或许是天生的,所以更会对此深信不疑,傲慢地套用同一层叙事看待所有人的感情。
      想来,当梁溺上门的那一刻便把自己的软肋暴露给了宋觅因,他要以怎样的话说梁溺、宋望舒呢?

      当时不在场,现在的宋望舒已经没有知道的机会了。

      但他大概能猜到一点,毕竟宋觅因在他面前就没有掩饰过自己。
      可能因为宋望舒是身份不光彩的私生子,宋觅因对他的态度满不在乎,在眼里偶尔闪过的嫌恶也会掰开、细细讲给宋望舒,好让他听明白、记清楚。

      不过经历了原霖的宋望舒对这些话基本免疫,有时候听着听着在心里还会冒出一种想法——他骂得也太收敛了点,是因为还觉得自己高他一等吗?原霖说得比这个重多了。
      因为原霖,宋望舒早就对所谓的母爱、父爱不做期待,比起他们,他宁愿跟梁溺呆在一块儿,让梁溺占满他的脑袋、思绪。
      正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他因为无聊反而琢磨起说出这些话的宋觅因是个什么样的人,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对他说出这些话。

      宋望舒并不擅长揣测人类,但宋觅因作为第二位在他面前不掩饰自己恶意的成年人,听久了,宋望舒就看懂了。

      宋望舒的手指在窗台上心不在焉地一点一点,连工作人员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拿着电脑开始敲字:“怎么了?”
      宋望舒看见了,摇头:“没有……我真的不可以出去吗?”
      “不可以。”工作人员毫不退让。
      宋望舒继续盯他,明明面无表情,但是被那双乖巧又看不出坏心思的眼睛持续注视着的滋味令人不好受,让人情不自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坏人。

      工作人员拿着电脑的手微微颤抖,半晌,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在电脑键盘上飞速敲字:“可以去下面等,但不能往外跑,会影响公平。”

      宋望舒想了想,觉得那也不错。
      他非常自然地认为只要梁溺出发了,就一定会获胜,他希望梁溺带着隐藏道具回来的时候能第一个看见他。
      ……也要梁溺回来的时候,由他第一个献上拥抱。

      工作人员就悲伤地看着光是纠结衣服就纠结了半天的小宋老师也不管什么衣服不衣服、颜色不颜色的,第一次从他下楼梯的背影里瞅见了欢快的情绪,走到一楼呼吸空气的背影都充斥着神清气爽。

      唉,这么爱吗?
      工作人员在内心叹息,近乎下意识地感叹,但随即发现不对——
      什么叫“这么爱”?谁爱谁啊,难道是小宋老师爱梁溺老师?明明宋望舒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提过梁溺啊,为什么他会默认一切都是为了梁溺?
      工作人员:“……”
      难道有毒的是他自己?

      小宋老师那一双看着乖巧的眼睛为他的言行都蒙上了一层滤镜,让工作人员下意识把他带入不了解这些弯弯绕绕、甚至有点像小孩般幼稚的角色。
      在内心琢磨半天,他才想起宋望舒已经二十五岁了,和中年还有相当差距,但显然不小。

      他先前面无表情,后来梁溺出现变成了欣喜的面无表情——工作人员终于找到了自己默认是因为梁溺的起源,因为宋望舒把自己的心情变换表现得太明显。
      不是说表情变动明显,而是那种感觉,一种他散发出来的气质……总之,隔着层屏幕可能看不清楚,但跟在他身边就会明显感知到。
      用更明白的话来描述,梁溺一旦出现,宋望舒就“活”起来了。

      他原来是一幅静止的画,漂亮但只是漂亮,也可以说他懒得向其他人展示自己比漂亮更独特的地方。
      但随着梁溺的到来,这幅只有精致的画作却蓦地有了灵魂,这缕灵魂无时无刻不向梁溺靠近——即便因为个人因素不明显,但他依然在靠近,毫无原先平静而无波澜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梁溺吗?
      工作人员想着想着,有点怀疑自己。

      眼见宋望舒已经走了,落在后边胡乱思考的工作人员才想起那朵玫瑰花还在抽屉里,戴哥可叮嘱过这是很重要的道具,一定要盯着宋望舒拿好,话说到这个份上,工作人员不敢不从。
      着急忙慌拿上玫瑰花,他便一刻不敢多停地往下跑,生怕误了什么时辰。
      飞一般地下楼,瞄准宋望舒的身影跑了过去,把玫瑰塞进他手里,在宋望舒讶异的眼神里工作人员发现自己忘带外置发声器了,顿时呆在原地比划解释。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解释有没有到位,但宋望舒看起来听得很认真,温柔地抚摸手上这枝玫瑰柔软的花瓣,似乎非常珍重。
      末了,他抬头,对工作人员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谢谢您。”
      工作人员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发现宋望舒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两秒,蹙眉思考一会儿,随即笑得更漂亮了,小声又带着些许期待地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工作人员茫然,但宋望舒却笑得很开心,像是比在场人多得了一份礼物。

      六分钟后,梁溺带着那朵专属于宋望舒的玫瑰花出现在所有人视野里,宋望舒身着一抹红的模样映入他眼帘,梁溺心神一颤。
      他发现,宋望舒似乎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等待他、看着他要来的方向,于是等他出现,那道视线便随着他一起回归。

      脑袋里的胡思乱想都没了意义,在他向宋望舒奔去的时候,宋望舒也在朝他跑来,两人在半路相遇,这一次是梁溺主动抱住他,宋望舒轻轻回抱。

      在这场比赛里,属于梁溺的胜利早已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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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完毕—— 正文预计从2025.12.26日更连载到2026.4.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