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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   淅淅沥沥的夜雨越下越大,梁浅止住哭声,准备拖着自行车回家。

      身后忽然又传来咔哒咔哒奇怪的声响,她顿住脚步,不知道身后又将有什么胆战心惊的事情,在等着她。

      她没有回头,熟练从车篮子里掏出一截青砖,死死捏在手里。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渐渐靠近。

      梁浅攥紧青砖,正要转身,忽然发现头顶上方的雨停了,她诧异抬头,只见头顶上方被一把大黑伞撑起一片遮风挡雨的避难所。

      即使刚才在大雨里,她也没感觉到寒冷,可此时她忽然打起寒战来,梁浅颤着嘴唇,将半截青砖紧紧抱在怀里取暖。

      “一起回家。”身后传来萧野低沉的嗓音。

      萧野站在身后,他手里的雨伞斜斜的靠在她肩上。

      萧野把雨伞塞进她手里,他冒雨将两个人的自行车挪到电线杆下,锁在一起。

      梁浅眼眶微红,默然看着昏暗的路灯,将他的身影笼罩在雨帘中,萧野的身影被路灯拉长,落在她怀里。

      愣怔片刻,梁浅撑伞跑到萧野身侧帮忙,靠近才发现,萧野的自行车轮胎,似乎也被人故意扎破了,甚至车链子都被铰断了。

      梁浅满眼愧疚,声音有些嘶哑:“对不起,我总是在连累你,别管我了,今后你跟他们一起欺负我就没事了。”

      “这就是你打架和逃课的原因。”萧野擎伞站在她身侧。

      “嗯。”

      “别告诉我阿嬷。”

      “好。”萧野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脱下蓝白校服,披在她湿漉漉的身上。

      第二天晚自习结束之后,梁浅骑着自行车游走在昏暗的乡间小道上。

      山风裹挟着潮湿的薄雾,她藏在薄雾里,竟莫名觉得踏实。

      身后不远处倏然传来一阵细响,梁浅警惕停车,颤着手,从车篮里取出一截搬砖,动作有些僵硬的转身。

      不知道又是什么在身后等着她。

      她才转过身,迎面就看见萧野骑车停在她身后五六十米的距离,见她忽然停下来,萧野有些茫然的看向她。

      “怎么?”

      “没。”梁浅垂下眼睫,语气有些哽咽。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村里,萧野看见梁浅进了小院关好门,他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吱呀一声,他身后紧闭的朱漆门,忽然打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谢谢。”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嗯?”萧野有些愕然,等到朱漆门再次合上之后,他骑上自行车,再次消失在薄雾里。

      萧野回来的有些晚。

      小洋楼里。

      萧老头正在专心致志的搓药丸子。

      “回来了啊,一会快点把这些药丸子拿给隔壁梁阿嬷。”

      萧老头说着,又将切碎的山参和鹿茸等名贵药材倒进石臼里捣烂。

      “意思意思收个十块钱就行。”

      萧野点点头。老爷子给梁阿嬷做的药丸,都是不计成本的药材,说是集齐天材地宝都不夸张。

      十块钱买一抹药末都都不够,这些花生米大小的药丸都价值不菲,单卖一颗至少300块,少一块钱都亏本。

      可卖给梁阿嬷,则是通通十块,还是一整瓶买一送一的价格。

      如果不是怕白送梁阿嬷不肯收,可能十块钱老头子都觉得卖贵了。

      “哦对对对,墙角那床新买来的羊毛毯拿来。”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萧老头火急火燎的把墙角那床羊毛毯搬到客厅里。

      萧野正要问老头子,酷暑天把羊毛毯拿出来做什么,就看见老头子把羊毛毯上还没拆开的吊牌剪掉,把崭新的毯子丢在了地上,还莫名其妙地用脚在羊毛毯上踩了好几个脚印。

      “阿野,你去厨房拿点草木灰来。”

      萧野以为老头子要拿草木灰炼药,于是到厨房里取来草木灰。

      当看到老头子把草木灰都洒在崭新的羊毛毯上的时候,他彻底傻眼。

      “把这床羊毛毯一起拿过去给她,就说旧了,我扔了可惜,让她拿去做拖把。”

      萧野:“.....”

      扫了扫被老爷子丢在地上的吊牌,吊牌上赫然是四五个零,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就不怕她真做拖把?”

      “她不会,这是她最喜欢的牌子,她年轻的时候有一床,我给洗坏了。”

      萧老头的目光越过萧野,落在斜对面那青砖小院,很多年前,那小院前的空地上,有一栋三层楼高的戏楼,

      萧野带着药丸和羊毛毯,来到梁家的小院里。

      对于梁阿嬷,虽然才相处没多久,但萧野对梁阿嬷并不陌生,老爷子没事就会如数家珍般,念叨他与梁阿嬷的过往。

      老一辈的故事颇有些古早,家道中落,裹小脚的地主家小女儿,和留洋回来,曾是家奴出生的医学世家大公子,两个都已七十多岁的老人纠葛在国仇家恨中,一个终生未娶,一个年近四十才嫁人生子,却守了三十多年的活寡,总结就是一段有缘无分的过往。

      下雨天戏班子没生意,梁阿嬷正在前厅里咿咿呀呀的吊嗓子。

      “阿嬷,我家老爷子让我来送药,还有这旧毯子,给您当拖把。”

      “阿野,明天中午早点来吃饭,阿嬷做酱焖大猪肘子。”

      “好。”萧野应了一声。

      梁阿嬷接过药瓶和毯子,道了声谢谢。

      “替我谢谢你爷爷。”她有些紧张的挽了挽鬓角,花白鬓角点缀红头绳,白发红绳在头顶盘成个颇有古韵的发髻。

      “哎呦,你额头怎么破了?都磕青了!”

      “没事,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萧野满不在乎的伸手揉着额头上的淤青。

      “好孩子,你是不是和人家打架了?”梁阿嬷转身着急取来跌打药,替萧野上药。

      “萧野!”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梁浅三步并两步跑到萧野面前。

      她跑的有些着急,只穿了一只拖鞋,还给穿反了。

      她眼眶泛红,心里就是能笃定,萧野脸上的伤,与她脱不开关系。

      萧野有些愕然看着梁浅,她头上披着毛巾,头发还没擦干,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她的肩上。

      她刚才似乎跑的很着急,半个脚掌都挤到了脱鞋外。将脚掌勒的发白。

      此刻她正艰难踮着脚尖,替他擦拭额头的伤口。

      心微动,萧野朝她折下腰,让她能站的舒服些,眼见梁浅发丝上的水珠,像断线的珍珠似的,一下下砸在她的肩上,他甚至能看见她穿的粉蓝色吊带,而且越发清晰。

      他轻咳嗽一声,别开眼,伸手取过她顶在脑门上的蓝色毛巾,开始替她擦头发。

      梁浅一双眼睛都黏在萧野脸上的伤口,丝毫没有留意到萧野正在替她擦头发。

      她在替他擦伤口,他在替她擦头发,谁都没有留意,昏暗的灯光已经将两个人的身影紧紧纠缠在一起。

      等到替萧野处理好伤口,梁浅的头发也被他擦拭的半干。

      ……

      第二天一早,梁浅早早的就吃了早饭,到医馆里帮忙,每到周末,来老约翰中医馆里看病的人都很多。

      正值盛夏,她热的口干舌燥,倒了一杯凉茶解渴。

      此时医馆里没什么人,萧爷爷正在替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看病。

      那女人手上的辣阳绿翡翠镯子很浮夸,看品相要么20块,要么20万,显然是前者。

      “看不孕不育怎么不带你爱人一起来?”

      “神医,不用让我老公来,我确定是我的问题。”

      女人的眼神有些闪躲,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压低了嗓音:“不瞒您说,我后来悄悄找了几个人试过,可都没怀上,肯定是我的问题。”

      “噗....”梁浅没忍住惊讶,把嘴里的凉茶都喷出来了。

      见萧爷爷抽搐的嘴角,梁浅匆忙咬唇,压下笑意,有时候萧爷爷一个人看诊,也挺无助的吧。

      胖女人离开没多久,又来了几个专门从镇上慕名而来的年老病人,对着萧爷爷开口就喊法师救命。

      刚才还穿着白大褂的萧爷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道袍。

      此时开始拿着桃木剑手里摇着铜铃做法,跳大绳。

      梁浅都看傻眼了,她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在科学和玄学,医师和法师间无缝衔接,而且还真能药到病除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病人渐渐少了,梁浅正要招呼萧家爷孙两吃午饭,医馆外传来嘈杂人声和哭哭啼啼的喊叫声,

      只见一个双手痉挛成鸡爪的农妇被几个人慌慌张张的抬到医馆里。

      “法师,我..我..我..老婆好像中邪了!”

      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慌里慌张地说道。

      萧老头走到女人面前,见到她那副呼吸急促说不出话的样子,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和你吵架了?”

      “啊?哦哦,对对对,一点鸡零狗碎的小事情,谁家夫妻不吵架,她心眼子小。”

      “哪些鸡零狗碎的小事?说具体些,我才知道怎么对症下药。”

      “法师,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爱喝几杯酒,她不喜欢我喝酒。总吵吵个没完。刚才我没忍住打了她一下,没想到她就中邪了。”

      “哦,你老婆是贵人命格,旺你家的气运,她一生气,气运就跑了,她就会中邪毒,一中毒就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这脏东西啊,还会让你们家的气运受影响,多听你老婆的话,今后别惹她生气,好运自然来。”萧老头的语气忽然冷了几分。

      “哦哦,还真是!”男人恍然大悟的拍了拍后脑勺,看向老婆的眼神都柔和了些。

      “且看贫道来祛除邪祟!”

      站在药柜子边上配药的萧野扯了扯嘴角,老头子越来越离谱了。

      因情绪过激原因引起的呼吸性碱中毒这种病症,却被他扯到怪力乱神。

      这种病,他都会治疗,只要用手捂着病人的口鼻,使呼出的二氧化碳聚集在固定密封空间里,提升吸入二氧化碳的浓度,使血液里二氧化碳浓度恢复正常。必要时,再补补电解质就能药到病除。

      可萧老头却还在装神弄鬼,神神在在的取来一个画满符咒的乾坤袋子,套在面色惨白的女人头上,又叽哩哇啦念了几句咒语。

      等到掀开乾坤袋子的时候,女人的脸色果然有些许红润。呼吸也不会像刚才那样急促。

      夫妻两人对老神医千恩万谢后,男人就背着老婆,欢欢喜喜回了家。

      此时医馆里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呸!装神弄鬼的神棍!”

      门口忽然出现个穿着蓝碎花衣服的老阿嬷。

      梁浅凝眉一看,来人是隔壁村的何仙姑。

      她是个远近闻名的铁公鸡,抠门到连老鼠药都要算计,因为她抠门,他们全村除了老鼠没吃上老鼠药,其他人都吃了。

      说是有一回她买的老鼠药掉米缸里,她竟然把掺了老鼠药的大米洗干净拿去煮饭,结果他们全家都中了毒,何仙姑的老伴还死了,她洗胃回来后,舍不得丢掉半缸有毒的大米,竟然把毒米清洗后拿去喂猪,结果猪也死了。

      可她依旧执迷不悟,觉得可惜,办白事的时候,又荒唐地把死猪拿去给全村吃席,最后害的他们全村都中毒了。

      就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救死扶伤,简直是屠村狂魔。阎王的业绩都不如她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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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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