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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在余光中笑，余生请多指教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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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从法国梧桐的叶缝里漏下来，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碎成一地金箔。
阮思晴抱着一沓新发的练习册，脚步匆匆往教室赶。高一开学的第三天，她还没完全摸清这栋楼的构造，比如——为什么教导处领个书要绕那么大一圈？
拐过楼梯转角，她低头看路，迎面撞上一堵墙。
不对，是人。
练习册哗啦啦散了一地，阮思晴踉跄两步，抬头就对上一张写满不耐烦的脸。
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凌乱地搭在眉骨上。他显然也刚跑完步，胸口微微起伏，脖颈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三分倦怠七分嫌弃，仿佛她是什么挡路的障碍物。
“走路不看路？”他皱眉，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阮思晴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明明是他从拐角冲出来，怎么还倒打一耙？
“这位同学，这里是教学楼，不是田径场。”她蹲下来捡练习册，语气尽量维持平静，“麻烦下次跑步的时候带眼睛。”
男生没说话。
阮思晴捡到最后一本，封面上落下一片阴影——他也蹲下来了，修长的手指按在同一本练习册上。
两人同时抬头，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阮、思、晴？”他扫了一眼封面上的姓名贴，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慢悠悠地松开手，站起身，“行，记住了。”
然后他就走了。
真的就走了。
连句道歉都没有。
阮思晴抱着练习册站在原地，气得想把手里的书砸过去。这人谁啊？拽得二五八万的，长得帅了不起啊？
她很快就知道，这人确实了不起。
高一三班，班主任正在排座位。阮思晴站在走廊里，百无聊赖地数天花板的裂缝，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进视野。
那个撞了她的男生单手插兜，慢吞吞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巧啊。”他说，还是那副欠揍的语气。
阮思晴皮笑肉不笑：“巧什么巧，阴魂不散。”
“宋奕星！”班主任在里面喊，“你坐第三排靠窗那个位置。”
阮思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第三排靠窗——那是她同桌的位置。
宋奕星从她身边挤过去，肩膀有意无意地撞了她一下，经过时丢下一句话：“阮同学，以后请多关照啊。”
“关照”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怎么听怎么像威胁。
事实证明，阮思晴的直觉是对的。
宋奕星这个人，上课睡觉，下课失踪，偏偏成绩好得离谱。第一次数学小测，阮思晴对着最后一道大题抓耳挠腮，余光瞥见他的卷子——全对，步骤比标准答案还简洁。
她咬着笔帽，偷偷多看了一眼。
“看什么？”宋奕星忽然转头，抓个正着。
阮思晴差点咬断笔帽：“谁看你了，我看窗外。”
“窗外是墙。”他慢条斯理地把卷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想看就直说，我可以考虑收费。
阮思晴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开学第一周，不能打架。
但她还是在桌肚里偷偷掐了一下他的书包。
软绵绵的，手感不错。
宋奕星忽然伸手过来，精准地按住她作乱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节分明，力道不大，却恰好让她抽不回去。
“阮思晴，”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呼吸擦过她的耳廓，“你掐我书包干嘛？”
距离太近了。
阮思晴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抽回手，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你书包挡着我了。”
“那你还挺会挑地方掐。”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耳根，停顿片刻，转回去继续睡觉。
阮思晴盯着他的后脑勺，恨不得用目光戳两个洞。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真正让阮思晴记住“宋奕星”这三个字的，是周五的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聊天。阮思晴不喜欢凑热闹，一个人坐在看台最上层，耳机里放着歌，看操场上的男生打篮球。
宋奕星在球场上。
他打球的时候像换了个人，懒散收起来，眉眼间带着凌厉的锋芒。运球过人，急停跳投，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动作干净利落。
阮思晴托着下巴，目光不知不觉就跟着他跑。
“阮思晴！”
一个篮球忽然砸在她脚边，溅起一片塑胶颗粒。她吓了一跳，抬头就见宋奕星站在看台下面，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帮忙捡一下球。”他说。
阮思晴弯腰捡起球，正要扔过去，忽然想起什么，把球抱在怀里，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求我啊。”
宋奕星沉默了两秒，抬脚走上台阶。
他腿长，几步就跨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汗水顺着他下颌线滑下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阮思晴这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看人时，会落下一小片阴影。
“阮思晴，”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大概是刚运动完，“你幼不幼稚？”
“你管我。”她把球往身后藏了藏。
宋奕星忽然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绕过她去够球。这个姿势几乎把她圈在怀里，阮思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气息，意外地不难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拿到了。”宋奕星直起身，篮球在他指尖转了一圈，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脸怎么红了？热的？”
“热的。”阮思晴飞快地别开脸。
宋奕星没再说什么，抱着球跑下台阶。跑到一半，他忽然回头，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阮思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的心跳，很久都没平复下来。
晚上回家，阮思晴对着镜子看了半天。
镜子里的人脸颊微红，眼神躲闪，活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想起白天宋奕星俯身过来时，自己屏住的呼吸，想起他指尖转动的篮球，想起他最后那一眼。
“阮思晴，你完了。”她对着镜子说。
手机忽然震动，班级群弹出一条新消息。
【宋奕星】：@阮思晴明天帮我带早餐，作为今天捡球的报酬。
阮思晴：？？？
【阮思晴】：我凭什么帮你带？
【宋奕星】：凭你偷看我打球。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同学A】：卧槽？？？
【同学B】：什么情况？？？
【同学C】：宋奕星你怎么知道人家在看你？？？
阮思晴把手机扣在桌上，脸烧得像要着火。
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啊？！
窗外有风吹进来，九月的夜晚还带着夏天的余温。阮思晴把发烫的脸埋进手臂里，心想：开学第三天，她就有了一个讨厌的同
桌。
讨厌到，心跳会乱拍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