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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柠檬糖的心事 那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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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之后，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宋奕星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上课睡觉下课失踪，偶尔抢她的早餐，偶尔用笔敲她的头。阮思晴也还是跟他吵，瞪他，在桌下掐他的书包。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她递作业本给他时，指尖会刻意避开他的手指。比如他凑过来看她的卷子时，她会下意识屏住呼吸。比如他打完篮球回来，把汗湿的外套搭在她椅背上，她会偷偷攥一下袖口，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松开。
比如她开始记他喝水的次数，买早餐的口味，打瞌睡时偏头的方向。
这些事情像一颗颗柠檬糖，含在嘴里，酸酸甜甜，核却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期末考前一天，学校组织大扫除。
阮思晴被分到擦窗户，踩在凳子上够最上面的玻璃，怎么也够不着。
“下来。”宋奕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
“干嘛？”
“让你下来就下来。”
阮思晴瞪他一眼，还是乖乖跳下来。
宋奕星踩上凳子，接过她手里的抹布，三两下就把高处擦干净了。他个子高，手臂也长，那些她够不着的地方，他抬手就能够到。
阳光从玻璃后面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金边。
阮思晴仰头看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看什么？”他低头，又抓到她了。
“看窗户。”阮思晴理直气壮，“你不擦窗户站着干嘛？”
宋奕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过了几秒，他忽然从凳子上跳下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阮思晴，”他开口，声音有点低，“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阮思晴的心跳猛地加速，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问他那天晚上说的是不是真的，想问他在楼梯口等的到底是不是她，想问他知道不知道她每次跟他吵架的时候，心里想的其实是别的。
但她什么都没问。
“没有。”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
宋奕星看着她，目光很深，像要把她看穿。
“哦。”他最后说，转身上了凳子，继续擦窗户。
阮思晴站在原地，心跳还是很快。
她刚才是不是说错了？
可她还能怎么说？说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撞我没道歉的时候就喜欢了？说你偷看我被我偷看你的次数多多了？说你写的那些解题步骤我全都留着，一张都没扔？
说不出口。
那些话像柠檬糖的核，卡在喉咙里，又硬又涩。
期末考结束那天，班里组织聚餐。
阮思晴本来不想去，但班长说集体活动不许请假，她还是去了。
餐厅在学校附近，一个不大的包间，两张桌子拼在一起。阮思晴被挤到角落，左边是班里的女生，右边——空的。
“这儿有人吗？”
她抬头，宋奕星端着餐盘站在旁边。
“没人。”
他坐下来，肩膀几乎挨着她。
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熏得人脸发烫。阮思晴低头吃菜，余光却一直往旁边飘。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领口有点大，露出半截锁骨。头发刚洗过，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飘进她鼻子里，有点甜。
“吃这个。”他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她碗里。
阮思晴愣了一下：“干嘛？”
“你不是够不着吗？”
她看了看桌上的菜，肥牛确实放在他对面，但她这边也不是完全夹不到。
“谢谢。”她低头吃肉，耳朵有点热。
旁边有人起哄：“哟，宋奕星还会给人夹菜呢？”
“滚。”宋奕星头都没抬。
阮思晴装作没听见，但心跳的声音太大了，她怀疑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聚餐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
阮思晴站在餐厅门口等车，冬天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一件外套落在她肩上，带着体温，和熟悉的皂角香。
宋奕星站在她旁边，只穿着一件薄卫衣，手插在兜里，看着远处的路灯。
“不冷吗你？”阮思晴想把外套还给他。
“穿着。”他没看她，语气硬邦邦的。
阮思晴攥着袖口，没再说话。
车来了。
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她回头，看见宋奕星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隔着车窗，隔着夜色，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抬起手，挥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是怕被看见。
阮思晴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柠檬糖的核还在喉咙里，又酸又涩，但好像——有那么一点甜。
寒假第一天，阮思晴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宋奕星】：假期别睡傻了，开学还要考数学。
阮思晴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又翘起来。
【阮思晴】：关你什么事？
【宋奕星】：我同桌，考太差丢我人。
【阮思晴】：那你教我啊。
消息发出去，她忽然紧张起来。
这句话会不会太明显了？
对面正在输入中，闪了很久。
【宋奕星】：行。
就一个字。
阮思晴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冬天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心里软成一片。
她想，这个假期，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只是她不知道，有些话，有些事，有些人，注定不会像寒假一样，过了就能重新开始。
柠檬糖的核，终究会卡在喉咙里，卡过冬天，卡过春天，卡到他们都忘了当初为什么咽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