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珍你/少女的祈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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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如玉高中教师Jin x 开朗直进元气小太阳
“我爱主，同时亦爱一位世人。”
“阿羡，把早餐带上再走啊！”你顾不得身后阿妈的呼喊声，只头也不回地一边狂奔一边朝她挥挥手，在一众邻里街坊见怪不怪的善意笑声中去赶巴士。
铜锣湾是算得上港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林立的高楼大厦和熙熙攘攘的居民生活区之间并无严格界限。西装革履的精英们也能坐在平价的茶餐厅吃上一碗鸡蛋火腿公仔面，这大概就是你眼中港城的可爱之处。
茶餐厅在闹市区随处可见，基本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来惠顾，烟火气息十足。你家就是开茶档的，自幼在闹市穿梭惯了，对抄小道赶近路也是行家。
阿爸阿妈虽然平时嫌弃你野得没个正形，但你在圣保罗中学念书可是他们骄傲吹嘘的资本。
“江叔，我看你们家很快就要出第一个高材生咯！阿羡实得啦！”经常光顾的熟客总是很知道该如何讨你爸妈开心。
“哎哟，别被我家阿羡听到咯，她身后条尾巴要翘起来了。”
当然，阿爸阿妈也是大方的，对于这些老主顾，加个流心太阳蛋不过是随手的事。
你有时会从收银柜台探出头来试图阻止：“江先生江夫人，依家买鸡蛋不用钱啊？”
至于收获的，肯定是阿妈轻轻的脑瓜崩：“就当给你搏个好彩头嘛，用功读书啦。”
当然会用功读书啦。你在心里小声反驳。
这不止是为了考大学，你还想让Jin老师开心。噢，这可是个秘密。
作为踩点到校专业户，你几乎是和金硕珍前后脚进的教室。
准确地说，金硕珍甚至原本走在你前面。他作为你们的带班老师，在每天课程开始前，会遵照基督教圣公会的要求来弘扬福音。
他大概是已经很熟悉你嗒嗒嗒的脚步声，默契地侧身让你先走，又一次对你迟到的事实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谢珍哥！”你知道眼前这位年轻英俊的老师是温柔到几乎没有脾气的好好先生，因为年纪差距不大，比起规规矩矩地称呼老师，你们更愿意叫他“Jin哥”或者“硕珍哥”。
此刻你同他站在走廊，学生们晨读的声音夹杂着树上的蝉鸣声传进耳膜。金硕珍的五官被阳光垂下的日影遮住，你只能看到他轮廓的剪影。
美人在骨不在皮，Jin老师的端正骨相一如既往在稳定发挥。
“只是看在你这次国文又考了级部第一的份上。但是江羡，不要太偏科呀…”金硕珍大概是在维持自己本就不剩多少的教师尊严，故作严肃地看你，又开始罗里吧嗦地讲话。
挺好一大帅哥，就是长了张嘴。学校的女仔总是在私底下打趣道。
多话怎么了？你就喜欢多话的。比起知意那个闷葫芦竹马，有Jin老师在就永远不会冷场好吗？你在心中反驳。
圣保罗虽然以英文为主要教学语言，但对中文也同样重视，旨在培养学生两文三语的能力。金硕珍教授的是国文，虽然大家都有英文名，但他坚持用中文称呼大家。
“Jin哥很好，不过我真的觉得他在这方面好古板啊。我们马上都要出国的，对中文要求那么严格有什么用啊？”学生们偶尔会吐槽。
你作为国文的科代表，也曾经在办公室问过金硕珍这个问题。
同样是奋斗和追求，同样的潮流汹涌。我们关注DSE（香港中学文凭考试），也把目光投注在那些转身离去的身影。
那些真正要走出国门，奋斗在异国他乡的留学生，他们代表的是留学大潮下那些往来不息的身影。
“中文没有引起孩子们足够的重视啊，我作为你们出国前的母语教师，任重道远。”金硕珍对上你有些懵懂的注视，笑着摇摇头：“也许还有办法的。这竹子还是能长成桃树，只要你愿意去引导它，好好栽培它，真心相信它。”（注1）
其实从你刚见到金硕珍开始，便已经能感觉到他不止是普通的老师。
青年虽然只长你们几岁，但他通身如玉般温润包容的气度和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成熟跟别的老师区别实在明显。他必然不是你们这个阶层的人。
只有充裕的物质生活和充满爱的家庭能培育出这样不同于这个急功近利时代的人。
只有拥有得足够多，才会不吝包容和给予，才会无惧付出。善良是需要条件的。
你从小在茶餐厅帮着阿爸阿妈，既看过赌博输得只剩一条大裤衩的阿叔吃碟肠粉都要厚脸皮赊账，亦看过豪车出入的西装大老板在马仔拥簇下进来买杯珍珠奶茶。
这光怪陆离的人间有千百种姿态，人和人的境遇也并不相同。
金硕珍身上干净透亮的美丽灵魂好像经年不变的琥珀，不掺杂一丝杂质。你忍不住想靠近这样坦坦荡荡的存在。
至于撞破金硕珍的另一层身份，纯属偶然。
他平日为人处事实在低调，同事和学生们即使猜到他出身不凡，亦不会蠢到去冒犯一位温和善良处事面面俱到的老好人。
你因优异的国文成绩和写作才华有幸被金硕珍点名为科代表，倒是比普通同学多了许多跟他打照面的机会。
某日已经下学，你忽然想起自己把雨伞落在了教室，便提前同林知意告别，独自回去拿伞。
“毛毛糙糙的，我刚才都提醒你检查一下啦。”小白玫瑰是个没什么脾气的，连嗔怪都像在撒娇，怪不得总会被那些不怀好意的扑街仔盯上。
你嘿嘿地笑，趁她家那位一看就很不好惹的竹马没来，上手揉了揉她脑袋。
进入夏天，南方又变成了多雨多水的桑拿天。你快步穿梭在走廊，看了看外面的团团乌云。
“阿珍，几时翻屋企啊？我同你阿爸都好挂住你。”一路上都是空荡荡，唯独在路过语文科组的办公室时隐约传出声音。
你并无意偷听，但办公室门没有锁，那个女人话中的称谓也吸引了你。
金硕珍对你来说太过神秘，你隐约能感觉到，当下或许是一个能够更进一步认识他的机会。
少女情怀总是诗，你做不到如金硕珍那般永远坦坦荡荡。你有你的私心。
金硕珍的声音同往常那般温和，细听却不难品出其中无奈：“妈，我会翻去的。下次别在学校找我了，让旁人看到不好。”
你越听越觉得金硕珍母亲的声音很是耳熟，忍不住扒拉着门缝窥视，一看简直要发出惊呼
——这位女士分明是港城教育统筹局的局长、亦是圣保罗校董会的副主席冯爱珍女士！她是每学期颁发奖学金时你们都会见到的大人物。
金家，跟冯爱珍女士联系紧密的金家，只能是位于浅水湾的那家。（注2）
你放轻脚步装作路过，一路怀揣着不可思议的心情回到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室。
虽然猜测过金硕珍出身必定不凡，但港城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何其多，不曾想被誉为政坛常青树、群英荟萃的金家竟舍得让独子来当普通教师。
或许看起来温驯得像绵羊的Jin老师，有着你们看不到的强势一面呢。
办公室内，金硕珍收回望向门外的视线，眼底露出不易察觉的细碎笑意。
“你教书辛苦啊，记得翻来饮雪梨陈皮汤润润喉咙。还有，这次见一见多愿吧？”背对着门的冯爱珍女士坐在他的工位上，雷厉风行的政界女精英此刻也不过是寻常母亲。
金硕珍的面容是典型的老天爷赏饭吃类型，无论是脸部比例，骨骼形状还是五官排列以及肌肉走势，都长得行云流水、恰到好处，如同他温柔似水的气质般，是没有攻击性的好看。
但当这位翩翩贵公子面无表情时，清淡干净的五官就会染上几分与生俱来的疏离。
金家父母一直对独子奉行着开明的培育政策，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选择，都遂儿子的想法，算是圈子里为数不多的和谐美满家庭。
“随他自己折腾，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嘛。实在不得就翻来继承家产咯。”金老爷子总是这样说。金硕珍由衷感激父母给予的自由和支持，无论是升上最好的大学还是年纪轻轻就进了最好的中学当教师，他都没倚靠过家里的关系。这在一堆等坐吃山空的二代里属实是出众的。
他们这样的门第，需要一代代的接力奋斗，才能保住辉煌地位，甚至不断往前开疆拓土。
父母虽然没有要求他什么，但金硕珍知道自己自由的时间是有限的。
“我同你阿爸不会逼你娶不中意的人，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但是我希望你先同她们相处一下，这是个了解的机会。”冯爱珍女士当然对优秀的独子有自信，无论是家世、能力和长相，金硕珍在这一代都是香饽饽，他有足够的资本去挑选合心意的。
金硕珍当然知道母亲的苦心，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应付别家贵女还行，但朴家那位有够麻烦。如果被极致姐控朴智旻知道了，这臭小子指不定会用什么手段暗戳戳报复回来。
他心里还想着别的事，于是只得朝冯爱珍女士点头：“我会看着办的。这天气很快要落雨了，妈你先翻去。”
天公不作美，你刚拿了伞，外面就下起瓢泼大雨。
你看着外面一道道闪电划过，仿佛要把天空劈裂，暴雨使能见度几乎为零。于是你叹口气，索性从书包里翻出本《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就着放置书签那一页继续读。
这部短篇小说是茨威格的代表作之一，讲述了一个临死的女人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你曾经跟林知意讨论过这本书。她很为男主人公对这份爱一无所知惋惜。
“初遇那个男人的刹那，她还是个孩子，之后经历了少女的痴迷、青春的激情，甚至流落风尘，但她对那个男人的爱未曾改变，直到临死前才决定告白…如果我是那个男人，我会为我的疏忽后悔一辈子。”小白玫瑰或许没想过她的话会一语成谶。
你看书看得入神，狂风骤雨的声音也很是嘈杂，以至于你忽略了身后男人的脚步声。
“我知道，我现在告诉你的，全是些可笑的感情波澜，孩子气的蠢事。我该为这些事而害臊，但我并不感到羞愧，因为我对你的爱情从来没有比在这种天真的激情中更为纯洁，更为热烈的了。”也许是你不能被人窥探的心事跟书中的女人巧妙重合，于是你无意识地喃喃。
“我很喜欢下面的一句——对你的生活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让我有了如梦的营养。”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书页上，他温柔得像静谧深海的嗓音却落在你心里，迎合着窗外的风暴，在你的灵魂深处回响。
你对上他皎玉般的面容，又一次入神。
实得：肯定行。
依家：现在。
注1：观点来自纪录片《留学大潮下》。
翻屋企：回家。
注2：浅水湾的秀丽景色使它成为港城的高级住宅区之一，区内遍布依山傍水的豪华住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珍你/少女的祈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