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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是谁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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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数学密卷轻飘飘地落到地上,被阮蓄之伸手捡起来,放到不远处的书桌上。他转头看过去,辜意已经盖上笔帽,小波浪似的滑进了被子里。
“不做了。”辜意打了声呵欠,蔫蔫儿的,“我厌学了。”
阮蓄之走过去,从辜意那侧上床,钻进被窝一边把辜意往里头挤,一边说:“厌多久?”
辜意被迫打了个滚,“哎呀”抱怨道:“到明天第一节课之前吧。”
“好。”阮蓄之把他翻了个面,面对面地说,“如果明早给你买校门外的梅菜扣肉饼,你会好一点吗?”
“会吧。”辜意往他怀里拱了一下,“如果能再加一杯八宝粥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提前好了。”
阮蓄之笑着说:“好。”
“我好困。”辜意说。
阮蓄之说:“那就闭眼,睡觉。”
“人如果一闭眼就能睡上觉,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失眠的人了。”辜意弯腿,在阮蓄之怀里缩成一团奶油色的球,黏黏糊糊地说,“我是不是考后焦虑了?”
阮蓄之觉得不像,明明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刚才做完卷子就不太开心了,可卷子也不难啊。他回忆了一下,说:“是不是和朋友吵架了,刚才我看见你对着手机屏幕发呆,一副想写小作文的样子。”
“没有吵架……好吧,就是刚才我看见群里在说隔壁班的那个‘眼镜儿’和他对象分手了。”辜意闷闷地说,“据说他俩从小就是邻居,高一的时候谈恋爱了,一直到现在,结果分手了。”
阮蓄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他的肩膀,说:“被班主任发现了?”
“没有,而且好像他俩的事家里其实都知道的,也没有太反对。就是不喜欢了。”辜意说,“就是这么简单。”
阮蓄之“嗯”了一声,说:“感情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有的感情你自然地和它相处,你们就能保持长久的和谐紧密,可有的感情,不论你对它抱有多大的期望、多努力地去维系它,它还是像泡泡那样,一吹就破。”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蛮可惜的。”辜意抠着阮蓄之小腹前的衣服,“我想起之前经常看见他们俩一起去食堂,感情很好。三年,是很长的数字吧,周密谈恋爱都是以天为周期的。”
阮蓄之对周密的恋爱历史不发表任何意见,哪怕调侃都不可以,毕竟辜意这傻子有时候心很大,这要是一不小心给他说出去了,他好不容易和周密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又得灰飞烟灭。
“每一段感情都有它的起点和终点,这是我们无法预估的。如果他们分手是因为彼此不再喜欢,那就说明这段感情以最平和的方式到达了终点,他们在彼此眼里仍旧是最好的样子,总比不欢而散来的好。”阮蓄之抬手捏着辜意的脸腮,四目相对,他像个温柔的审讯者,“你是不是要借题发挥了?”
“没有!”辜意摇头,握着他的手说,“我没有代入,我只是遗憾,真的。你刚才说的话我都懂,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没有办法做到完全客观冷静,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阮蓄之捏捏他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而且,你说,以后他们会想起对方吗?在一起那么久了,天天待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努力,一起生活,他们身上都充满了对方的味道,他们真的能习惯没有对方的生活吗?”辜意垂眼,“人真的可以在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之后完全忘记这种喜欢,再喜欢上别人吗?”
这个问题,阮蓄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连假设都不敢。他说辜意是爱胡思乱想的傻小孩,可他竟然比傻小孩还要怯懦。
辜意没有听到阮蓄之的回答,也没有追问,他只是噘嘴亲了亲阮蓄之的掌心,小声说:“关灯睡觉吧。”
阮蓄之反手关了床头的暖灯,另一只手从辜意的身下穿过去,把人结结实实地抱进怀里。辜意的额头撞到他心口,又哼哼唧唧地被他抱到身上,黑暗中,辜意的嘴巴不小心亲到他的鼻尖,留下一股黏糊糊的葡萄唇膏味儿。
辜意是个精致小孩儿,光是抹啊擦的东西就有好多,而且他经常一买就是一个系列,因为他纠结不出来哪个味道好用。阮蓄之还专门为此做了一份详细的分类表和一份日常观察报告,方便及时补货。
阮蓄之鼻尖微皱,嗅了嗅,说:“谁家宝宝把自己擦得这么香?”
“报告,是我!”辜意举手,姿势很像奥特曼。
“哦。”阮蓄之说,“所以你是谁家宝宝?”
“是阮蓄之家的吧。”辜意很委屈,“他今天没来接我。”
“他真混蛋。”阮蓄之哄道,“你到我家来,好不好?”
辜意不上当,说:“你会比他对我更好吗?他会半夜起来给我煮饺子吃,还因为很困烫到了手。”
“那是因为他没有让你把晚饭吃饱。”阮蓄之谴责。
“他还会在大课间的时候拿出生死时速去给我买鸡公煲吃,就因为我和同桌随口说了一句。”辜意撇嘴,“但是他运气太差了,回来的时候连饭带人的被王富国逮住,被迫上讲台念了检讨书。”
“那是因为他太笨了,不知道从后门翻墙。”阮蓄之说。
“那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那是他给我买的,因为前天上午我把手机揣浅兜里了,跑下台阶的时候手机很潇洒地甩出几米远,英年早逝,我只能把手机壳剥下来整理干净,把手机安葬在垃圾桶。结果午自习的时候他就把新手机塞我兜里了,一模一样的款式,还给我选了一只奶酪吊坠。”辜意傻乐,“新手机就是宝贝,打贪吃蛇都更灵敏了!”
“那可能是因为你穿的外套是他的,所以他要负责的,谁让他买兜那么浅的衣服?”阮蓄之说着,颠了颠身上的人,“跟我走吧,我保证比他更聪明,更细心。”
辜意摇摇头,“你怎么可能比他好?你是骗子,我不能跟你走。”
“都遇到骗子了,走不走还能依你啊?”阮蓄之说着把辜意往上举了举,“不走的话就揍你哦。”
辜意抱住他的手腕,“你打死我,我也不走!”
他说着就要张嘴去咬阮蓄之的手,结果死活咬不到,他还给自己逗生气了。阮蓄之听他那哼唧劲儿就知道他上头了,立马把人放回身上,抱着翻了个身,以胸背相贴的姿势侧躺,“好了,不走就不走,我改天再来拐你。”
辜意蹬蹬腿儿,“改天阮蓄之也在哦。”
“我不怕他。”阮蓄之蹭着辜意的耳朵,“转过来,亲一下。”
辜意乖乖转身,凑近了在他嘴巴上吧唧一口,两口,好几口,唇膏都分均匀了。他傻乐,“你是谁家的香香宝啊?”
“辜意家的。”阮蓄之吻他,含糊地说,“他来接我了,现在就在我怀里,我不和你走。”
“那你很乖嘛。”辜意笨拙地回应,被嘬出一串声响,嘴里都是葡萄味儿了。阮蓄之挪开时,他追过去,把下巴上的葡萄味儿蹭到阮蓄之的喉结上。
“好了。”辜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心满意足,“晚安。”
“嗯。”阮蓄之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