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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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皇帝一行人早已经返回洛京，而秋猎一事也最终有了结果。
四皇子沈平防卫失察，御下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七皇子沈澄协理不力罚俸一年，这场险些要了皇帝命的野猪袭击事件，最终以兽苑看管不力结案，底下几个低层管事成了替罪羊，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
其他人不清楚，几位皇子，尤其是当事人看的分明，皇帝，这是有意要护着七皇子。
听着窗外传来的车马议论声，沈星澈指尖轻轻摩擦着茶杯的边缘。皇帝这副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袒一方的做法并不高明，显然是被七皇子气狠了，明晃晃的，让七皇子站到了他和老四的对面。
“主子，”在沈星澈对面的明烛仍然在汇报，“自主子回京之后，两位皇子都派了人调查主子。”
“哦。”
视线从窗外收回，沈星澈的语气很平淡显然早有预料。
“按照原来的方案，各个产业都加大了对两位皇子的戒严。”
终于有了些许兴致，沈星澈从茶杯上移开手，抬眼看向明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在明烛惊讶的目光中，沈星澈不紧不慢道：
“让他们查到点东西。”
“主子，您的意思是？”
皱着眉头明烛有些不解，随后想到什么，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
轻笑一声，沈星澈道：
“尤其是老七，也不用全部透露，只要让他觉得我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懦弱无能，只能依附于顾云舟的废物，尤其要让他意识到，即便皇帝属意他，我还活着，这皇位未必就能稳稳落到他手里就可以。”
“主子的意思是说，要想办法让七皇子把您当成敌人？”
面前的明烛眼中闪着精光，已经跃跃欲试。
“聪明。”
微微点头，沈星澈毫不吝啬的夸赞。
面前的明烛却骤起眉，有些担忧的开口：
“只是万一他对您下了杀心？”
嘴角上扬，沈星澈一本正经的开口：
“就让他来，我还怕他胆小，不敢来呢。”
被他的笑容吓了一跳，明烛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通知下面。”
“嗯，让我们的人先去接触四皇子，最好是当着七皇子人的面，至于说服四皇子合作，我亲自来。”
半月后，定国公寿宴，遍邀京中权贵，因着定国公开国功臣，几位皇子均到场庆贺给给足了定国公颜面。
沈星澈一身墨绿长衫，与顾云舟相携而立，恰似一双壁人。只是这次与往日不同的是，人们谈论围绕的中心不仅仅是摄政王，而是在秋猎中救驾的二皇子沈星澈。
这位从前只活在永安王顾云舟标签下的二皇子，如今谁也不敢小瞧。
宴席过半，阿舟打了声招呼，沈星澈端着酒杯提着酒壶，径直便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曾张扬的四皇子走去。
“四弟可让我好找，怎么在这里躲懒？”
走到面前，自然的将手中的一个杯子，递给沈平，在对方开口前替他斟了一杯酒，示意对方不必起身，又轻碰了下对方酒杯才接着开口：
“尝尝，阿舟给我带的，不醉人。”
端着酒杯，四皇子沈平上下打量沈星澈，似乎在揣摩他的用意，半晌才苦笑一声，似真似假道：
“二皇兄说笑了，我还在禁足期间，这还是借了定国公寿宴的事出来透口气，哪敢到处招摇。”
在他身侧落座，沈星澈饮了一口酒，自然道：
“这话说的，不过也是，四弟哪里就犯了这样大的错呢，罚俸还不够，还要禁足。”
突然回头似笑非笑的看向四皇子沈平，沈星澈用一种只有他和沈平能听到的声量开口：
“相比之下，我们这位父皇可甚是偏袒七弟呢？”
被他突然的动作和话惊的一颤，四皇子彻底沉下了脸，不是因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他意识到面前这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只怕颇有底气。
四皇子下意识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了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永安王顾云舟和时不时瞟上两眼的他的那位好七弟沈澄。
丝毫不在意他的反应，沈星澈重新坐正身子，将目光投向黑漆漆的夜，声量不高，语气平淡的像在聊今晚要吃什么。
“我这人很讨厌被人盯着，最近一直有人调查我，我很不开心，所以他也得不开心。四弟，你说我这种想法有错吗？”
沉默逐渐蔓延，沈平始终攥着手里的酒杯，半晌才开口：
“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转过头再次看向沈平，沈星澈嘴角上扬显得特别单纯：
“谁知道呢，等禁足结束了四弟有空的话，不如来我府上聊聊？阿舟给我搜罗了很多好酒，我一个人喝怪没意思。”
说罢，他不等沈平反应径直起身离开，留下沈平一个人紧攥着酒杯，在凉亭里看着他的离开的方向久久未言。
不远处的七皇子把一幕尽收眼底，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他重重放下酒杯不顾周围宾客错愕的目光，甩袖离去。
等出了定国公府，沈澄的马车刚转过街角，沈澄的拳头便重重落到了马车车厢壁上，震的马车都晃了晃。
“他就是故意的！他要拉拢老四和我作对！！”
随行的幕僚有些不赞同的看向七皇子，开口劝道：
“七殿下息怒，这二殿下说不定只是……”
“只是什么？！我手下的人都说那红楼的东家明烛经常出入永安王府，这庞大的产业，日进斗金都是少的，有这钱财再加上顾云舟的兵权，若是老四同他合作，那怕他再不争，那坐在皇位上的皇帝，便能做到安稳吗？！”
沈澄有些气急败坏，他这半个月诸事不利，父皇对他轻拿轻放，让他成了众矢之的，这半个月来，他没少受到明里暗里的针对，不全是老四和废太子旧党，他底下几个没成年的弟弟，也来掺和。
是，谁让他受父皇“青睐”呢。
可沈澄恨那，他不明白，父皇既然属意他继承大统，那给他权力，地位，或者直接立他为太子不行吗？偏偏要给他设置这么多考验，扶持一位又一位皇子。
这下好了，他成孤家寡人，谁都要踩他一脚。
深吸一口气沈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半晌，他才开口吩咐：
“想办法给他们两个找点麻烦，最好能让红楼产业给我出点问题！然后嫁祸给老四，总之不能让他们合作！”
那幕僚立刻低头应是。
而此时定国公府内，沈星澈站在假山后，看着不远处在愣神的七皇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杯里的酒水。
就听见身后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沈星澈直接向后一靠，然后转身在阿舟惊讶的目光，覆上阿舟的唇，将唇里的酒水尽数渡去，唇舌纠缠，清冽的酒香混杂着如蜜的甜意。
一吻罢，沈星澈还想亲近，却被阿舟挡住，他干咳一声，脸上似乎挂上了两抹驼红：
“在这里不太好。”
见阿舟实在害羞，他便没再逗弄对方，只搂着阿舟的腰问他：
“你的事可处理完了。”
点点头，顾云舟看向不远处的七皇子踌躇下，还是开口：
“殿下呢？”
“办完了，至于他怎么想便无所谓了。反正我针对的是老七。”
边说沈星澈边注意着阿舟的神情变化，见阿舟沈星澈有些奇怪：
“阿舟，不阻止我吗？”
而顾云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为何要阻止殿下？”
“老，咳，父皇没有交代阿舟辅佐老七吗？”
揉了下阿舟的头发，沈星澈又升起了想亲阿舟的冲动，只是正事还没说完，他到底忍了下来。
“殿下竟知道此事？”
不怪顾云舟惊讶，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告诉沈星澈这件事，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和皇帝。
“嗯，很好猜，阿舟还没回答我，阿舟不帮七弟吗。”
愣了一下，顾云舟再次被沈星澈的敏锐感叹，其实早从殿下告诉他，红楼是殿下的产业时，顾云舟知道殿下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殿下会是个好皇帝，而且以殿下的能力，即便七皇子有我相助，也未必能坐稳皇位。何况，”顾云舟抬头看向沈星澈，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何况，我答应过殿下，会帮殿下。”
眼神一亮，沈星澈嘴角上扬，把人直接搂进怀中，高兴的像个孩子。
而此时不远处的亭子里四皇子正陷入，沉思之中。
他其实不太想争那个位置，他母妃早就去世，后来阴差眼错他被记在皇后名下，皇后对他不算好也不算差，之前跟在太子身后也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他不喜欢勾心斗角，也不想参与派系斗争，可太子倒台后，太子旧部便像没头苍蝇一般找上他，推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就连皇后也来找他，为了还养育的恩情，他答应了皇后替太子争那个位置。
可，还是有一些不甘心吧。
他嫉妒太子也嫉妒老七。
至于那位二皇兄，从一开始他就没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二皇兄竟然是藏的最深的。
尤其是这半个月以来，他窥视到的，这位二皇兄背后的隐藏势力。
他想要是这个人去争的话，或许真的有可能，抢了老七的位置，若是如此的话他其实挺乐意看到的。
至少若是老七登基，他这个曾经和老七作对的四皇兄，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要不，赌一把？
望着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夜空，沈平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暗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