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芙鹿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瑞白女王· ...
-
瑞白女王的茶话会，安排在花园中。
红茶的醇香萦绕在空气里。
芙鹿坐在茶桌旁，双指交叠，拇指摩挲着指根的金指环。她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抬手摸摸：虫蛋安然地坐在她的衣袋里。
她又打开虫母模拟器，查看倒计时，默默想着回到地球后自己要做的事：要说服金尼克斯不要去母巢；要给虫蛋做个全面体检；要去查看虫女多娜和艾璐璐的人格分离进展情况……
盘算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了。
那这种焦躁的感觉又从何而来呢？
她抬起眼，四下里绿树成荫。草地新绿，圆桌和高脚椅就像是从泥土里长出来似的。四张浅白椅子，她左边的椅子里摆着一只粉红兔子布偶，她右边椅子里趴着一只黑白猫，猫脑袋上戴着蓝缎带小礼帽，尾巴尖一晃一晃。
偏偏是兔子跟猫。这是在演《爱丽丝梦游仙境》吗？
难道这只猫接下来就要抬起脑袋，对她露齿一笑，口吐人言……
“——你终于来了。”
猫没有说话。声音是从远处的台阶上响起的。
芙鹿抬起头，望见一位个头高挑的女性，身着绿白帝政裙，金色长发拢在耳朵两侧，逆着光，面容看不清楚。
芙鹿猜那就是瑞白女王。
她礼貌地站起身，而对方快步走下台阶，急切地过来，握住她的手。
芙鹿愣住了。瑞白女王面容带笑，眼波里仿佛蕴着水光。
芙鹿看清了她的面容，嘴里备好的寒暄突然哑了，牙齿咯咯地抖起来。
她们握着手，感到彼此的手都在颤抖。
可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芙鹿梦游似的，小声说：“璐璐？”
高挑女郎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
人在狂喜之中，有时会短暂的失去记忆，仿佛身体无法承载，暂时关掉了超负荷运转的感官。
芙鹿不记得自己颠来倒去说了些什么，当她回过神来，已经喝了第三杯茶，嘴里还是干干的，喉咙也哑了，手边堆了好几个湿纸团。
瑞白女王——艾璐璐又给芙鹿倒了一杯茶，她柔和地望着鼻头红红的芙鹿，抽出一张柔软纸巾，帮她擦脸。
芙鹿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拿过纸巾，转移话题：“……你居然都当上女王了。苟富贵勿相忘啊，璐璐姐，给个编呗，看大门也行，刷狗毛也行。”
艾璐璐笑着说：“给你封个铁帽子亲王。”
芙鹿也破涕为笑，“我的天啊。”
两人亲亲密密，手挽着手说了会儿话。芙鹿把艾璐璐“死”后地球上发生的事全说了一遍，然后迷惑又好奇地问：“你是灵魂穿越到这边来了？穿成了女王？”
“比起穿越，更像是投胎转世吧。我是十五岁的时候，想起了‘前世’的事。”艾璐璐轻描淡写，“算起来也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芙鹿呆住了，眼睛瞪大。艾璐璐看得好笑，点点头：“对，我今年已经四十五了，不过这里的人不显老。——来，我带你看个宝贝。”
艾璐璐给芙鹿看的，是名为“前世之镜”的宝物。
人站在镜子前，就能看到自己前世的模样，看见自己前世的际遇。一百个人里，大约有三十个人看过镜子后，能想起前世的事。
艾璐璐就是这样想起来的。这几十年，热大陆能点亮远超其他大陆的科技树，也是多亏了她、还有其他人的前世记忆。
芙鹿站在“前世之镜”前，她看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正在不断奔跑。
芙鹿在镜子前站了许久，再没看到其他景象，脑子里也没多出其他记忆。
艾璐璐说，或许有延迟，有些人在照过镜子后，要过两三天，才想起前世的事。
芙鹿对自己前世的事倒没太多好奇，想不起来就算了。
她请艾璐璐也来镜前照，艾璐璐依言过来，芙鹿扭头去看镜子，只见镜面水波一样漾开，接着浮现出……艾璐璐前世死前的场景。
芙鹿手指一抖，艾璐璐已经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从镜子前推走。
“前世怎么死的，我都忘得差不多了。”艾璐璐说，“再说了，比起在地球当个编外临时工，还不如在这里当女王呢。难道不是？”
……这倒是，非常有道理。
芙鹿想到之前自己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艾璐璐成了市长。
哪想到居然是女王呢。
……咦，那，现在虫女多娜那边，其实没必要继续搞人格分离了？
毕竟真正的艾璐璐，已经在这儿了啊。
“小鹿，你又发呆，想什么？”
“没，就是觉得，之前走了好多弯路……哦对了，信息素凝胶，你这里有吗？”
答案是，不但有，而且很多。
用闺蜜赞助的信息素凝胶把虫蛋涂了个遍，芙鹿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感慨：“我抱上了好粗一大腿啊。”
瑞白女王微微一笑。“所以啊，你要不要就在这里定居？铁帽子王？”
芙鹿确实心动了。
她挠挠脸，眼里有光：“那我把地球那边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完，就搬过来。”
“还忙什么，就把这枚蛋交给那些艾尔族，就回来吧。你为他们做得也够多了。”女王语气淡淡。
“……”芙鹿抬起眼，看向艾璐璐，后者对她的目光不闪不避。
芙鹿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艾璐璐她，是否对艾尔族怀有敌意呢？
虽然艾尔族和比零星的战争，对比零星来说，是两百年前的旧事了，但艾璐璐……瑞白女王，会介意吗？
芙鹿觉得她必须问清楚。
她将心里的疑惑问了。
幸好，瑞白女王摇了摇头。
和芙鹿想的差不多，两百年前的旧事，瑞白女王那时还没有出生。她并不在乎。
芙鹿松了口气，开玩笑地戳了一下对方的肩膀：“那你就更不用急着劝我过来了啊。璐璐，我要养出一个新虫母，不是为了艾尔族，我是为了人类哎，为了地球！”
艾璐璐松开芙鹿的手。
金发的女王，凝视着神情变得有些忐忑的芙鹿，沉默了几秒，莞尔一笑：“你自己品品你刚才说的话，‘人类’啊，‘地球’啊，奇怪不奇怪？”
芙鹿一想，也扬起嘴角：“真的，好中二啊。”
两人一起笑起来。
“小鹿，‘拯救全人类’这种事，还是电影里看比较过瘾吧？”
“可不吗？现实里谁会做啊，简直是傲慢啊。”
“但你就是在做啊。”
“我哪儿知道你都混成女王了，我早先都是在自救嘛，早知道我就来投奔你了，哈哈。”
“……”
笑声不知不觉地僵了。两人相顾无言。
“……璐璐，其实我也没想当英雄，只是事情开了头，我在地球那边……认识了一些新朋友，我至少得确保给他们一个新虫母，免得他们去母巢里牺牲自己。”
艾璐璐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芙鹿：“等虫蛋孵化，我就过来。”
艾璐璐瞅了她一眼，又“嗯”了一声。
檐廊外响起簌簌的树叶摩擦声。
瑞白女王缓缓转身，走出檐廊，迈下台阶，步入中庭。她的背影瞧着有些冷凝，有些寂寥。
芙鹿在后面默默跟着。
她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鼻子有点酸，肩膀沉重。
艾璐璐还是很好。但是自己和她，毕竟是隔着生死，隔着两个世界了。
艾璐璐甚至都四十五岁了……
芙鹿抖了一下，赶紧上前一步，抓住友人的手。
“你们这里，平均寿命……是多少？”
艾璐璐一怔，然后似乎明白了，笑容浮上来。
“反正很长，放心吧。”她反手握住芙鹿，牵着她向前走。
“小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吧。”
“谁？”
“你肯定认识他。”
“啊？”
“不过你可能认不出他。”
“……什么哑谜啊。”
瑞白女王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惆怅。
芙鹿也没再作声。眉尖蹙着愁雾。
两人牵着手穿过建筑群，沿途路遇两波外臣，他们瞧见女王和一个女郎如此亲密，先是震惊迷惑，再然后瞧清芙鹿的面庞，又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芙鹿雾蒙蒙的心情，也被这些人的搞笑变脸弄得晴朗起来。她悄声问艾璐璐，究竟给她编了个什么圣女故事。
艾璐璐低声解释了几句，芙鹿哭笑不得。
“那你还要封我铁帽子王？又是传奇圣女又是铁帽子王……你干脆封我王太女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以啊，等你来这里定居，你就坐我的王位吧，我当太上皇。”
“……嘶，那还是算了，仔细想想，当王的话不是要早起吗？我早上起不来，还是当个富贵散人，铁帽子王好。”
忽然一阵清越的鸟鸣声，芙鹿循声望去，先见着一只浑身蓝羽的大鸟，昂然立在门廊上。
蓝鸟振翅飞起，露出了后方的湖心露台。
露台里两个人在对话，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是嘉琦，坐着的那位，衣饰以蓝金色调为主，留着及腰的银发，她几乎瞧不见他的脸，只觉得那身影气质冷淡。
芙鹿心里一动，猜到了那个人是谁。她转头看向艾璐璐，听到艾璐璐道了一声“凯撒陛下”，于是更加确定了：和嘉琦说话的那人，就是伊泉宫的凯撒，伊夫栗。
芙鹿心里有种直觉，艾璐璐说要带她去见一个人，说的就是他。
艾璐璐说芙鹿一定认识他，但可能认不出他。
芙鹿看向伊夫栗，而嘉琦与伊夫栗也在此时望过来。
芙鹿看到嘉琦脸色郁闷，似乎此前与哥哥的谈话并不愉快；至于伊夫栗……芙鹿对他的感想就复杂多了。
他长着一张非常好看的脸，毋庸置疑。但芙鹿更在意他的神情。
——他认识我。
伊夫栗的神情毫无疑问在诉说这一点，可芙鹿着实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她再三打量，然后猛地意识到一件事：因为气质差异太多，她竟然一下子没发现……这位伊泉宫的凯撒，和嘉琦长得也太像了。
换句话说，这人和金尼克斯、西宗……共享一个建模。
但和虫王双子不同，伊夫栗给她的感觉很奇妙。
伊夫栗身上有某种气质，和艾璐璐……和瑞白女王非常相似。
或许可以如此形容：因为活得够久，因为经历了足够多的坎坷，人生经验厚重，由内而外，产生的神秘感与掌控感。
如果嘉琦的经验值是6，芙鹿的经验值是12，那么，凯撒陛下与瑞白女王的经验值，就是50+。
他们就像黑洞一样，迷人又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芙鹿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