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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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迟前半程还帮她领航看路况，后半程话就少了起来，板正的身姿也逐渐慵懒。
闻莺笑着调侃：“这届年轻人身体不太行，还不如姐姐能熬夜。还是说，你白天做了什么体力活？”
纪迟的声音含混渐低：“确实是体力活。”
闻莺伸手打开音乐，不再说话。
车行一路向西，车灯照亮一个个路牌，她第一次认识这座城市的地名。虞北依山而建，地名也往往与山有关，沟壑小溪，皆可成名。
这里早已没有她的亲人，她也极少听父亲提起自己的家乡，唯一一个关于这里的故事，是父母在这座城市一见钟情。
穷小子和富家女的相遇故事梦幻唯美，但在父亲口中，只有对爱人的细细描摹，却模糊了她身后的背景。
以至于这个故事她听了无数次，清楚知道那天母亲衣角的流苏是什么颜色、耳边的发夹是什么款式，还是没弄明白，他们到底是在江边相遇，还是山顶。
车停在地库，纪迟睡姿安稳，呼吸清浅，浓密笔直的长睫在眼下投下阴影，盖住了那双能看向人心底的眸子，显得人畜无害。
此时此刻，闻莺才把他和小时候那个总是怯生生的小哭包联系在一起。
她手把方向盘，看着他乖巧的睡颜，忍不住喃喃自语：“这些年你都在哪儿呢？”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像是喃喃自语。
这声询问钻进耳膜，令她一下子头皮发紧，颅内警铃大作——这个念头太可怕了。
他在哪有什么关系？她已经二十八岁了，早就不该相信世上有救命稻草、水中浮木。
为了示警，她狠狠拍向方向盘，一声尖锐的汽笛声响彻整个地库。
纪迟倏然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到了？”
闻莺把车钥匙递给他：“请您带好随身物品，从右边下车。”
纪迟没有接，而是伸了个懒腰：“你拿着吧，万一能用上。”
闻莺挑眉：“纪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是不是出手太阔绰了一些？”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借一辆车还要算这么清楚吗，姐姐？”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让人心里发软，可尾音上扬，又让人怀疑他憋着坏。
闻莺忽然觉得，自己答应他叫自己姐姐，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这辆车的颜色这么显眼，是怕记者拍不到我？”
“反正都要被拍，不如拍得漂亮些。”
闻莺不肯承这个情，把钥匙往前递了递：“我不要。”
纪迟伸手把她的五指合上，温热的手指压在她手背，金属车标的形状嵌进她掌心。
“明早我就走了，我在虞北只认识你，帮我保管一下，行吗姐姐？”
从前，闻莺曾经迫切地希望自己有一个兄弟姐妹，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刻，能给自己一个锚点。
此刻却动摇了，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是独生女，若是真有一个弟弟，怕不是也这么难缠烦人。
“真麻烦。”
她快速抽出手，匆匆上了楼。
真真正坐在她房间门口打游戏，三根手指按得飞起。
“你怎么在这儿？”
“稍等啊姐，正上高地呢，这局马上就赢了！”
闻莺瞥了一眼她的屏幕：“这不是人家上你的高地吗？”
话音刚落，传来一声清晰的“DEFEAT”。
真真讪讪收了手机：“A姐说有急事回公司，让我在这逮你，看你几点回来。”
闻莺刷开房门：“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坐在这儿别人还以为我虐待助理。”
真真鬼鬼祟祟凑到她身边，欲言又止。
闻莺伸手把她挡开：“有事说事，遮遮掩掩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事儿还当真见不得人，真真溜进门才敢开口：“A姐看见你上了纪总的车，把你俩的合照发上了网，怕你不高兴，连夜跑了。”
闻莺看到热搜词条的时候，悬着的心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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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罗列了十位当红女明星，闻莺位列第二。
配图是她手扶车窗的侧影，帽衫外套了一件黑色皮衣，长靴包裹着修长的小腿，足尖轻轻点地，正在谈笑风生，随性又飒爽。
左看右看，放大缩小，也没在照片里找到第二个人的踪迹。怎么看都是一条颜值拉踩宣发，和绯闻沾不上边。
她一脸疑惑地看向真真：“这就是你说的合照？”
真真用力点头：“A姐说了，人们对自己费力扒出来的蛛丝马迹更深信不疑。”
闻莺轻嗤：“这要能扒出来，我把头拧下来给时雨当球踢。”
真真摇了摇食指：“别急，A姐还说了，要是大家看实在不出来，她就让她的800个营销号直接下场。”
闻莺一个电话拨给Aileen：“艾总监，立刻把热搜撤了，不然我把你撤了。”
Aileen正在机场候机，早料到有这一出，镇定应对：“亲爱的，我发这条宣传是为了给你争取汽车代言。车代是档次最高的商务，别人有的，我家闻莺宝宝不能没有。”
谁知闻莺火气更大：“这种不入流的榜单，你还把我排在第二？我不要面子的吗！”
Aileen循循善诱：“宝宝，你信我，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你是说我不配拿第一？”
“第一那位不是前阵子抢了你角色嘛，我只是合理地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
闻莺这才发现话题被绕远了：“别扯其他的，我不和纪迟炒CP。”
Aileen思忖片刻，退了一步：“这样吧，咱们先静观其变，如果真有人扒出来是纪迟的车，我给你发澄清通稿。”
闻莺决绝得斩钉截铁：“不行，现在就撤。”
Aileen见她油盐不进，也有些着恼：“大小姐，你的全约在我这儿，怎么宣传我说了算，知会你只是出于礼貌。再说纪总都同意的事儿，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闻莺神色一滞：“你什么时候问过他？”
Aileen理不直但气壮：“我拍照的时候他默许了，还跟我打了招呼。”
她这才明白，纪迟那句“反正都要被拍到，那就拍得漂亮些”是什么意思。
“艾霖，你还嫌我不够难看吗？”
Aileen下意识站了起来，侯机大厅里，周遭旅客行色匆匆，目的地明确，唯她露出了几分茫然神色。
闻莺极少对她直呼大名，上一次这么叫她，还是在她作为钟声晚的身世被扒出来的时候。
那一次，Aileen第一次见到闻莺在戏外落泪，也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正如此刻一样。
闻莺的座右铭是，天塌下来也要姿态好看。入圈七年，她糊过黑过没丑过，哪怕在颁奖礼上被八个镜头连拍三小时，也没出过一张崩图。
可她现在说自己难看。
“闻莺，你是我见过最难带的艺人。”
对方早已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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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摄海报，闻莺被安排第一个拍单人照，一大早就到了摄影棚。
真真看着她眼底的黑青，拉过化妆师叶萌打趣：“我俩正说呢，你这部戏全素颜出镜，只是皮肤状态太好，需要补个黑眼圈。今天这样正好，萌萌可以直接收工下班了。”
闻莺素有难搞的威名，昨日又当众硬刚导演，剧组上下早就传遍了，谁也不敢贸然招惹。
叶萌见真真说话如此没有顾忌，吓得偷偷捏了她一把，赔笑道：“闻老师天生丽质，不化妆也好看。我一直在旁边候着，有什么需要您随时说。”
闻莺淡淡瞥了二人一眼，真真无所谓地扮了个鬼脸，叶萌却吓得发抖，手里的刷子哗哗掉粉。
她收回目光，坐在镜前，语气比神色更淡：“之前定过妆，照着画就行。”
然后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只浅尝了一口，就一脸嫌弃，放得远远的：“这么苦？”
真真赶紧撇清干系：“A姐交代了，今天要拍海报，枫糖减半再减半。”
闻莺眉头拧起：“难喝。改我的配方，就是不尊重科学！”
叶萌手一抖，刚取好色的眼影又哗啦啦掉了一溜细闪。
真真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盒咖啡糖，打开盖子：“试试这个？听说提神效果不错。”
闻莺顺手接过一颗，放进嘴里。
硬质糖果触及舌尖的一刻，咖啡的苦涩令人精神一震，随即透出一丝酸，和一丝甜，甜度不高，但很清晰。几种滋味融合在一起，竟然做到了口感平衡。
闻莺要来糖果盒，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像是进口货，又没有贴进口标签。
“哪来的？”
“喜欢吗？我再给你弄点。”
闻莺未置可否，糖果盒放进包里，然后在手机上点了两下。
真真的手机“叮铃——”一声响，看清收到红包金额后，原地转了三圈：“姐，你以后就是我唯一的姐！”
叶萌偷偷数了好几遍个十百千万，忽然觉得这尊神也没那么难伺候。
梳妆完毕，机器也已调好，闻莺试了一遍光，就开始拍摄。
电影海报和她以前演的偶像剧大相径庭，是面部大特写，不需要唯美，也不追求CP感，而是力求真实，眼神准确。
她把人物小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努力把角色内心的挣扎外化在脸上，按照摄影师的指令做出一个个表情。
可是拍了大半个小时，摄影师还是眉头紧锁。
“化妆师，来给闻老师补个妆！闻老师，您别紧张，再放松一点儿，甚至随便一点儿。”
叶萌对着闻莺寡淡的妆面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有什么可补的地方，只能拿刷子空刷了几下。
闻莺知道问题不在妆面上，而是在自己这里，搓了搓发僵的面颊，向工作人员致歉：“不好意思，我再找找状态。”
摄影师没想到她如此客气，连连摆手：“没事儿，第一天正常的，您缓缓咱们再来。”
正要重新架起机位，徐方圆进了摄影棚，催问拍摄进度。
他从电脑上看了几张成片，立刻博然大怒。
“这都是什么东西？我让你拍电影海报，不是拍商业广告！”
摄影师瞄了一眼难搞的闻莺，又看了一眼暴怒的徐导，决定两害相权取其轻：“徐导，我真尽力了。可能是闻老师昨天没有和大家一起讨论剧本，还有些没进入状态。”
徐方圆立刻转向闻莺：“你背挺那么直干什么，参加颁奖典礼呐？还有你那眼神，直勾勾的，勾谁呢？我最烦你们这些流量艺人，一天天的净瞎耽误功夫，这个棚一小时多少钱你知道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