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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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leen含泪撤掉了自己精心策划的宣传文案，煮熟的汽车商务飞了，简直肉痛。
她没想到的是，这张只在热搜上挂了两小时的图片，竟然真的被人解码出来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这位明察秋毫的热心粉丝，是自己的老板。
宋浮梁点着桌上的照片，一字一句问：“什么时候的事？”
Aileen赶紧堆笑：“都是我的错，光想着给闻莺弄车代了，没有提前研判风险。您放心，我立刻就撤下来了，没弄出一点舆情。”
宋浮梁推了推镜框，盯住Aileen交叠在胸前的手：“纪迟去找闻莺，是什么时候的事？”
“您说纪总？”Aileen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一时没转过弯来。
“还要我问第三遍吗，艾琳？”
Aileen虎躯一震。宋总和闻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一个严肃专制，一个冷艳毒舌，唯独有一件事相似，就是叫她全名的时候，都不容拒绝。
“昨天晚上。”
Aileen是资深高级牛马，深谙一个道理——在没摸清老板心意之前，不答不对，多答多错。
宋浮梁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眼中没有一丝笑意，更像是愤怒前的极度平静，语速也变得很慢：“你好像没弄明白，是谁在给你发工资。”
这下Aileen明白了，老板不高兴，很不高兴。
不是对她这条欠考虑的宣传，而是闻莺甚嚣尘上的新绯闻。
一个高端牛马，不仅要能体察老板的心意，还要潜移默化地扭转老板错误的心意。
“宋总，您是我的伯乐，辰星是我的家，闻莺则是我的代表作。我费心费力打造作品，都是为了让公司利益最大化。我的团队分析过数据，和纪迟的绯闻已经给公司带来了8个高质量商务、126万粉丝。我已经做好了预案，即便他们日后分手，我也有把握控制舆论。”
宋浮梁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是一个极具威压的姿势：“分手？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不痴不傻，枉做牛马。
Aileen及时装傻：“我哪知道？他们在不在一起有什么要紧的，公众以为他们在一起，这对我就够了。”
宋浮梁直起身，宣告着拷问结束，宣判开始：“艾总监对自己的代表作似乎也不怎么上心。”
他缓缓撕碎照片，扔在她脚下：“既然这样，你去带新人吧，人不能一辈子只有一个代表作。”
Aileen这才真正着了急：“宋总，闻莺从出道就是我在带，全公司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她的脾气，她现在正在转型关键期，贸然换经纪人，对她、对公司绝没有好处。”
七年前，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宣传，闻莺也初出茅庐，她陪她跑了整整三年的魔鬼行程，闻莺累瘦了十五斤，她累胖了三十斤，全是工伤。
宋浮梁无心听她分析利弊，更没工夫听她诉说功劳，一句话结束了对话：“以后闻莺的事，无论大小，直接向我汇报。”
秘书适时从外面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宣告判决结束，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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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莺自那日与Aileen通过电话后，两人再也没联系过。
热搜很快就下了榜，她知道Aileen终究听进去了她的话。话虽不好听，但于自己而言，已几近于乞求的姿态，她说完就有些后悔，若是被拒绝或无视，脸该往哪搁？
好在她真的听了。
于是闻莺决定，等下次Aileen和自己对接工作时，给她一个好脸色，再顺手送她一件值钱的小礼物。
谁知她一连好几天都没声响，等再接到关于Aileen的消息，竟然是她不再担任自己的经纪人。
她的前任经纪人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是我见过最难带的艺人。”
真真看完OA通知，浑身发抖：“什么？我以后要直接向宋总汇报？我配吗？完了，宋总亲自加我微信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闻莺一扬手：“有什么可犹豫的，直接拒绝，或者无视。”
话音刚落，真真已经给宋浮梁发了十五个表情包——
【谢谢老板.gif】
【听您吩咐.gif】
【我的荣幸.gif】
【感恩的心.gif】
……
直接刷屏五页。
“你可真有出息。”
真真拇指不停，用野王的手速又发了十五个表情包，抽空答道：“过奖了姐，都是A姐教的。她天天对我耳提面命，让我一定要尊重老板，不要跟你似的，出力不讨好。”
“那Aileen有没有教过你，这样跟老板说话，容易丢工作。”
真真伸了个懒腰：“我已经看开了，A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不是丢了工作？”
闻莺把玩着纪迟给她保管的车钥匙，若有所思：“你怎么知道她是丢了工作，不是辞了工作？”
真真理所应当：“她这么斤斤计较的人，把现金流看得比命还重，买车都是全款，怎么可能放弃你这个现金牛，冒险去风投没出道的新人？”
真真正在给宋总设置备注名，“大老板别招惹”写到一半，对方的语音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她吓得手一抖，立刻立正站好，拇指比脑子更先按下接听键。
“大老板你好，请问有什么吩咐？好好好，知道了，我马上，您放心，我一定！”
一套连招下来，手里比比划划，一会儿敬礼一会儿挥手，足足打了一套军体拳。
闻莺静静看她表演完：“我看出来了，你不是不会说话，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真真无暇解释：“糟了，老板来视察工作了，点名让你去汇报！”
“你说谁？”
“宋总。”
“他在哪?”
“B2，3号电梯口。”
Aileen拍下的那张和大G最搭的女明星第二名的照片，也是在B2的3号电梯口。
闻莺攥紧手里的车钥匙，款款站起身，冷艳的眉眼一挑：“汇报就汇报。”
一出电梯，闻莺就看到了宋浮梁，他背倚车门站着，毛衣外套了一件浅色风衣，没有戴眼镜，目光没有焦点，正抱着双臂出神，像个闲散的富二代。
宋浮梁确实是个富二代，但和“闲散”完全搭不上边。
在她的记忆里，他不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就是飘飘忽忽的老钱风，一副金丝眼镜像焊在脸上似的，松弛里永远带着刻意，似乎有一根弦顶在他胸腔里，稍微弯折就会无法呼吸。
闻莺清了清嗓子，拉高声线：“宋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来虞北考察项目？”
宋浮梁闻声抬眼，随即反手开了副驾驶车门：“上车。”
宋家作风老派，男人为女士开门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但宋浮梁从未为她开过车门。
哪怕是她最狼狈的时候，他也只是站在背后，提醒她：“上车吧，这是你自己选的。”
像蛊惑，也像怂恿。
今日一反常态，闻莺反而踌躇不前。
“宋总这么客气，是因为撤了我的经纪人，来给我送甜枣？”
宋浮梁把车门又打开了些，手掌挡在门框上：“你来虞北半个月了，去看过他吗？”
像蛊惑，也像怂恿，偏偏她拒绝不了。
车行向西，往更郊野的地方开去。
墨镜盖住她大半张脸，也盖住了几乎所有情绪，唯独微抿的唇角，透露出一丝不安。
闻莺只来过虞北寥寥几次，几乎每次，都是为了看他。
钟图南活着时从没带她来过虞北，却一心想死后魂归故里，葬在故乡青山之上。
七年前，她第一次来虞北，就是为了给他找安息之地。
那时她境况拮据，时间也不充裕，买不起动辄七位数的墓地，在网上寻了个公墓，也只能安置在边边角角的地方。
他死前没有与任何人告别，死后也没有别的人追思；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托了一个玄之又玄的梦。
那日下着细雨，钟声晚给他买了一朵向日葵，开了一瓶从泗玖城带来的洋酒——那是她偷偷潜进贴了封条的老房子偷的。
她哭不出来，也不知该怎么笑，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不是恐高吗？大骗子。”
接下来的七年，她只来过两次。
一次在她的钟声晚的身世被公众知晓之后，一次在她黑热搜加身、微博上连骂10万+评论之后。
而这两次，都是宋浮梁起的头。
他提前订好机票，直到出发当日才若无其事地提起，然后不由分说把她带到目的地，在停车场等她两个小时，或三个小时。
闻莺没有问过他缘由，也许是少年相识的一丝怜悯，也许是提醒她认清自己是谁，无论是哪一种，都差别不大。
“听音乐吗？”长久的沉默之后，宋浮梁开了口。
问了两次，闻莺才回神：“随便。”
音响打开，是大提琴独奏。
四个八拍过去，她才听出是《堂吉诃德》，说的是一个螳臂当车的疯子的故事，想再仔细辨别是哪一段时，宋浮梁已经切了歌，换成了钢琴曲。
闻莺忽然想起，自己从没听过纪迟成名后的演奏曲。
他若是发现了，估计又要耍赖，扮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控速：“不是吧姐姐，哪怕只是邻居，也不该这么不上心吧？”
宋浮梁从后视镜捕捉到她唇角一瞬间的松弛，和她刚刚点开的音乐软件搜索框，踩了脚急刹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