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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夜半女娘 ...

  •   “咚!”
      “——咚!咚!”

      更夫敲过竹梆子,死寂、沉闷的声音穿过高宅大院,一路传至院落深处。
      沿途竹影摇曳,花木掩映,间有一两声动静,却轻易被风声掩盖。

      地上暗痕蜿蜒至石阶,再往下……
      圆形石台周围立着四根石柱,每根柱子上捆着铁链,台面上血淋淋一片,血水沿着石缝往下淌去,东南西北四角插着白幡。

      时至三更。
      月光沉沉照在长街上,远处一朦胧身影在游荡。

      更夫提起灯笼,想看得更清楚些。迷雾散去,那身影近了,是个年轻娘子,红白相间的衣衫在寂静幽深的街道上更显鬼魅。
      她神色惶惑,像丢了魂似的,脚步虚浮,如同一阵风一样飘来。

      恰巧冷风袭来,更夫打了个哆嗦,提着灯笼的手也止不住抖起来。
      夜半凭白冒出个小娘子,孤身一人游荡在街道上,换个胆小的,非被吓疯不可。

      这时,更夫眼尖的瞧见,年轻娘子身后的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暗痕。
      他拼命遏制住扭头就跑的冲动,视线落在女娘身上。
      衣角尚在淌血。

      “滴答”、“滴答”——

      原来不是红白相间的衣衫,只是鲜血渗透白衣,将衣衫染红了。
      后半夜下起了雨,将一切痕迹尽数抹去。

      晏宁一行人从平阳城出来,徒步走了几日,时刻注意着周围动向,好在一切风平浪静。
      只是这份安静背后更像藏着巨大的风暴。

      走小路未必安全,晏宁停下脚步,清璇有些体力不支,加上天气严寒,只能裹住自己,不解问:“娘子怎么不走了?”
      谢鹤明顺着晏宁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不坐马车是怕过于引人注目,可凭两条腿也走不远,若王府的人尽数派出,再分头行动,他们策马追赶,不日便可赶上。

      旁边是竹林,光线比别处更暗,不辨方位,确能拖延一阵。
      只是寻常人容易迷失方向。

      “确定要走?”
      “嗯。”

      谢鹤明也不多问,晏宁决定做的事必是有十足把握的。

      “郎君。”
      元青靠近了才敢出声,他顺着谢鹤明留下的记号一路赶来,幸而在他们入林前追上,不然怕是只能在京中碰头了。
      “都已安排妥当。”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包袱,瞧不出装的是什么。

      不再耽搁,几人朝着竹林走去,风吹得林中沙沙作响,成片声响汇聚一处,像某种动物叫声。
      晏宁抬头看了眼,确定方位后继续行进。

      换做常人的确容易迷失方向,可她也曾于密林中辗转反复,如今只觉回到熟悉的领地,却恍如大梦一场。
      梦醒过后,险些以为自己仍在荆楚,从未逃离。

      走了一夜还未找到出口,清璇撑着竹子休息,“娘子,会不会是走错了?”
      “不会。”晏宁语气坚定,偏头看去,见清璇疲惫不堪,伸手摸了摸包袱,能吃的都吃了,她动作一顿,身侧递来一水囊。

      她没有犹豫,接过道了声:“多谢。”转头又递给清璇。
      清璇连忙灌了一小口,却不敢多饮,递到晏宁面前,“娘子你喝。”

      “我不渴。”
      清璇欲将水囊还给谢鹤明。

      “娘子拿着吧。”
      清璇手一顿,不再推拒,只是难免因体力不济而责怪自己,一路上,他们都顾念着她的速度而没敢走太快,晏宁虽有停顿,却很快又调整好状态。

      她心存愧疚,决定以后锻炼体力,努力不拖后腿。

      “伤口可还好?”谢鹤明瞥了眼身后,凑到晏宁身旁问。
      “无事。”晏宁气息有些不稳,但比起清璇来说已经要好太多了。

      见她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谢鹤明只能闭嘴,说的多了怕是要招人烦,何况晏宁也不是那种听劝的女子。

      脚下的竹叶突然变得清晰,像平铺了一层暖阳。
      前方道路宽阔起来,不再是一层层竹子,三三两两的行人经过,终于有了丝人气。

      城门外排着长队,远远可听见守城士兵在仔细盘问着什么。
      这种情况能避则避,可众人走了几日,再多的力气都快耗尽,必须补足体力。

      晏宁还在思索,只听身后一声轻呼,“娘子,你肩上怎么流血了?”
      晏宁侧头一看,肩上确实渗出一抹红,想来是走太久,伤口崩开了。

      “入城。”
      谢鹤明言简意赅。

      晏宁不反对,这时候执着没有意义,只是她提出一个疑问:“没有符牌,如何入城?”

      “元青。”
      谢鹤明伸手,元青将早已备好的符牌放在他手上。

      这下轮到晏宁微微诧异。
      “早就备下了。”谢鹤明笑了笑,将符牌放在她掌心,“只是不知以何借口给你,这才拖到了现在。”

      “郎君还需借口?”
      “对旁人自是不必。”听出她话里的讽刺,谢鹤明只道:“但你处处都要与我分个清楚明白,我怕你不接受。”

      晏宁抬眼瞧他,似是有话要说,可话到嘴边,又不想说了。
      长队行进缓慢,有人等的不耐,吵闹声愈发大了起来。
      风刮得面颊生疼,连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可晏宁一贯能忍,除了脸色苍白些,竟瞧不出什么。

      背上突然暖和起来,一件披风将寒意驱走不少,晏宁顺着肩上的手看去。
      “看眼下情形,怕是城里出了事。”谢鹤明边替她系衣带,边低声道:“你肩上有伤,避免惹人猜疑,还是挡上为好,待入了城,我再为你换药。”

      晏宁不喜与人贴近,忍了忍,到底没将他推开,这众目睽睽,还是不做惹眼之事了。
      披风被系得紧了,血迹被彻底遮挡,不得不说,谢鹤明办事的确细致周到。
      想来元青手上的包袱里装的就是这件披风。

      静默片刻,她道:“前几日事出突然才麻烦了谢郎君,换药一事就不劳郎君。”
      “……是我思虑不周。”只一顿,谢鹤明诚挚道:“男女有别,的确不可僭越。”

      这一番听下来,清璇也知道晏宁受了伤,心下担忧,见晏宁神色自然,担忧却不曾减轻。
      不知不觉排到了他们,将符牌递出,守城士兵狐疑地盯着他们打量,又问了几个问题,皆一一搪塞过去。

      晏宁轻咳几声,清璇忙扶住她。
      谢鹤明道:“官爷,我这表妹自小体弱多病,吹不得风的,还请您行个方便。”

      表妹……
      这厮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心中这么想着,却依旧附和的咳嗽了两声。

      她本就生的瘦弱,如今更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了。
      士兵摆摆手,放行了,“你们走吧。”

      入了城,晏宁又恢复先前模样,谢鹤明捉摸不定,“你方才……”
      “装的。”
      “……”哑然半晌,他才道:“反应真快。”
      “不及表哥反应快。”
      她着重‘表哥’二字,显然是在点他。
      谢鹤明唇角微扬,一味盯着她笑。

      街上百姓行色匆匆,似乎都往一处聚集。
      几人也注意到这一点,顺着人潮往前走,来到一户宅院前。
      檐下挂着两盏白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真是可怜啊。”
      “谁说不是呢?本是一桩喜事竟成了丧事。”
      “这柳小娘子当真是福薄之人,幼时失去双亲,自小寄养在温家,本以为寻到一门好亲事,没曾想大婚之日竟……”

      清璇凑上去打听:“听几位郎君所言,似是很了解这温家。”
      “你们是外乡人吧?”

      清璇点头,“我们初来乍到,不知这温家究竟出了何事?”
      男子叹了口气,“是柳娘子遭人所害,死的那叫一个惨嘞。”
      “柳娘子和这温家……”

      有人解释道:“温家乃城中望族,与柳娘子的双亲交往甚密,柳娘子八岁那年,双亲离世,念及一个女娃无依无靠,便被温家带回。”
      清璇提出疑问:“难道柳娘子要嫁的就是温家人?”

      静了须臾,有人道:“错了错了,温家可没有年岁相当的郎君。”
      “这场丧事是何人所办?”晏宁问。

      几人同时看向她,只因她虽话少,但模样标志,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是温家家主,温衡。”
      “这些年也一直是他在护着柳娘子。”
      “那岂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清璇感慨了一句。
      “呸呸呸!”有人道:“温郎君正值壮年,哪来的白发人?”
      “啊?”

      晏宁看向这座宅院,不知在想些什么。
      “既听了人家的故事,不妨去祭拜一下。”

      谢鹤明站在她身旁,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
      大门外站着一管家打扮的男子,他们走上石阶,道明来意,管家着人领他们入门。

      没走几步便听到哭声,哀哀戚戚、使人闻之悲恸。
      绕过小院,一眼便看到灵堂。

      一口巨大棺椁摆在中央,道道白幡垂坠如泪,未燃尽的线香折断了,烟灰落在地面。
      最前头站着的男子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像。
      他没有流泪,只一味盯着棺椁中的人。

      晏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若是不出所料,此人便是温衡了。
      小厮领着他们上前,将点燃的线香递上。

      晏宁不着痕迹地打量,灵堂外的小厮婢子齐齐抹泪,那悲伤模样不似作伪,堂内分站两侧的想必都是温家人,有人沉着脸,有人潸然泪下,有人面无表情,单看排场,柳娘子在温家是极受重视的。
      只是高门大户,人人心中都有算计。

      祭拜完后,几人走出温家大门,找了家客栈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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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真心求问,我和他是打小定下的婚事,可他却在成婚前和别的女子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的,后来,他的白月光死了,他只伤心了几日,便依照家中长辈的安排与我成了婚,竟也对我死缠烂打,这种喜新厌旧、朝秦暮楚之人谈何真心? ————专栏预收《渣了侯爷后她翻车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