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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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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粥铺的蒸汽氤氲中，我和苏景辰面对面坐着。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昨晚睡得好吗？”他把一小碟榨菜推到我面前。
“还不错。”我搅拌着碗里的粥，“你呢？训练累吗？”
“还好，习惯了。”他顿了顿，“下午训练完，图书馆？”
我正要点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妈妈的电话。我对苏景辰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店外接听。
“小若，”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爸爸昨晚回来了。”
我的心一紧：“他怎么说？”
“他说...他会想办法。”妈妈的声音里有我听得出的无奈，“但那些人今天早上又打电话了，说最迟到周五。”
周五。今天已经是周一了。
“妈，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我说，尽管自己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
挂断电话回到店里，苏景辰已经付了钱在等我。他看到我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家里的小事。”我勉强笑笑，“我们走吧，要迟到了。”
但他没有动，而是认真地看着我：“瞿若，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真的没事。”我打断他，语气有点急，“我们先去学校吧。”
我知道自己在逃避。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窘迫，不想让他觉得我总需要帮助。这种倔强可能很傻，但这是我仅剩的自尊。
苏景辰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去学校的路上，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他几次想开口，但看到我刻意回避的样子，最终选择了沉默。
上午的课程很紧凑，模拟考的成绩今天要公布。课间时，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模拟考，我们班整体表现不错。”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特别要表扬瞿若同学，总分全班第一。”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我下意识地看向苏景辰，他正在鼓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另外，苏景辰同学进步很大，特别是理科成绩。”班主任继续说，“总分排在第十名，很不错。”
苏景辰微微点头，表情平静。
下课后，同学们开始互相询问成绩。李锐拿着试卷哀嚎：“完了完了，数学不及格！瞿若，放学后能请教你几道题吗？”
“当然可以。”我说，然后看向苏景辰，“一起？”
他正要回答，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瞿若同学！”
我们同时转头。一个个子娇小、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教室门口，笑容灿烂：“你好，我是隔壁班的林小雨，学生会宣传部的。能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我有些意外。
“周三有个新生欢迎会，想请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林小雨走进教室，“听说你初中经常演讲，特别厉害！”
我愣住了。这是高中第一次有人邀请我演讲。
“我...”
“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林小雨不由分说地递给我一张纸，“这是活动流程，你的发言大概五分钟，主题是‘高中新起点’。稿子你自己准备可以吗？”
我还想说什么，她已经挥挥手跑了：“谢谢你！放学后我来找你确认稿子！”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我甚至没来得及看苏景辰的反应。
“恭喜。”李锐拍拍我的肩，“又要上台了！”
我看向苏景辰，他正在收拾书包，表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苏景辰，下午图书馆...”我开口。
“我下午要训练，改天吧。”他说，声音很平淡。
我心里一沉。他在生气？为什么？
“那晚上...”
“晚上也有事。”他站起身，“先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我感到一阵失落。顾阳城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俩吵架了？”
“没有...”我说，但自己都不确定。
下午的课，我有些心不在焉。苏景辰坐在斜后方，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背上，但当我看回去时，他总是在低头看书。
放学铃响时，我决定主动找他。但刚站起来，林小雨就出现在教室门口：“瞿若同学！有空吗？我们来讨论一下发言稿？”
我为难地看着苏景辰的方向。他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和顾阳城、陈文琛说着什么。
“我...”
“就十分钟！”林小雨双手合十，“拜托了！”
我叹了口气：“好吧，十分钟。”
等我结束和林小雨的讨论，已经是二十分钟后。我匆匆跑回教室，却发现苏景辰已经离开了。
“他刚走。”陈文琛推了推眼镜，“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我急忙问。
顾阳城耸耸肩：“不知道，李锐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打球，他拒绝了，说要去训练。”
我心里乱成一团。是因为我早上的态度？还是因为林小雨的突然出现？
“我去找他。”我抓起书包。
“等等。”顾阳城叫住我，“你知道他在哪训练吗？”
“田径场。”我毫不犹豫地说。
顾阳城和陈文琛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快去吧。”
我一路小跑到田径场。傍晚的阳光把跑道染成金黄色，几个体育生正在训练。我一眼就看到了苏景辰——他在跑道上奔跑，速度很快，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奔跑中。
我站在场边等他。他跑完一圈，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但没有停下，继续跑第二圈、第三圈...
直到第五圈，他才慢慢减速，走向场边。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运动衫，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苏景辰...”我走上前。
他用毛巾擦了擦汗，没有看我：“有事？”
“你在生气吗？”我直接问。
他顿了顿：“没有。”
“你有。”我坚持，“是因为早上的事？还是因为林小雨？”
苏景辰终于看向我，眼神复杂：“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什么？”
“总是自己扛着一切。”他的声音里有我从未听过的情绪，“早上你妈妈的电话，明明有事，却不说。有人找你帮忙，不管自己忙不忙都答应。你家里的事，学习的事，学生会的事...你打算一个人扛多少？”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是为这个生气。
“我...我只是不想麻烦别人。”我小声说。
“麻烦？”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受伤，“所以你一直觉得我是‘别人’？”
“不是！”我急忙说，“你不是别人，你是...你是重要的朋友。”
“朋友？”他看着我，眼神深邃，“只是朋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让我不知所措。
“苏景辰，我...”我组织着语言，“我习惯了不依赖别人。从小就是这样，因为没有人可以依赖。爸爸不在家，妈妈太辛苦，我只能自己来。”
他静静地听着，表情柔和了一些。
“但是，”我继续说，鼓起勇气，“你不是别人。你帮我那么多，陪我去图书馆，在我家出事的时候站在我身边...你很重要，真的。”
苏景辰的眼神终于完全软化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在生你的气，瞿若。我是在...担心你。”
“担心我？”
“嗯。”他点头，“担心你太累，担心你总为别人考虑，却忘了自己。”他顿了顿，“也担心...我在你心里只是个普通同学。”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我听清了。我的脸热了起来。
“你不是普通同学。”我认真地说，“你是苏景辰，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们之间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体育生的呼喊声，晚风吹过，带来青草的气息。
“那以后，”苏景辰终于开口，“有事要告诉我，好吗？不要自己扛着。”
“好。”我答应，“那你也不要不理我。”
“我没不理你。”他难得地露出笑容，“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冷静。”
“那现在冷静了吗？”我试探地问。
“嗯。”他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水瓶，“要喝水吗？”
我接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一路跑来，确实渴了。喝水的瞬间，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的水瓶，这个间接的接触让我的脸颊微微发热。
“对了，”我想起什么，“周三的演讲，你会来听吗？”
“会。”他毫不犹豫，“我会在台下，像初中时一样。”
这句话让我心里暖暖的。原来那些我以为没人听的演讲，他一直都在听。
“谢谢你。”我说。
“不用谢。”他接过我递回的水瓶，“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今天训练这么累...”
“走吧。”他已经背起包，“顺路。”
我们并肩走出田径场。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
“苏景辰，”我小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事。”他说，然后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朋友之间，不用说对不起。”
这个触碰很轻，却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走到校门口时，我们遇到了顾阳城、陈文琛和李锐。他们看到我们一起出来，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和好了？”顾阳城笑嘻嘻地问。
“我们没吵架。”我和苏景辰异口同声。
“啧啧啧，这默契。”李锐摇头，“既然和好了，明天早饭一起？”
“好。”苏景辰应道，然后看向我，“老时间老地方？”
“嗯。”我点头，心里充满了温暖的期待。
看着他们打闹着离开，苏景辰轻声说：“你的朋友都很好。”
“他们也是你的朋友。”我说。
他笑了笑，没反驳。
送我到家楼下时，天已经快黑了。楼道里的灯坏了，光线昏暗。
“到了。”我说。
“嗯。”苏景辰站在路灯下，“明天见。”
“明天见。”我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演讲稿...你能帮我看看吗？我怕写不好。”
“当然可以。”他点头，“随时发给我。”
“好。”
我们又一次在路灯下道别。这一次，我不再有不安全感，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
回到家，我拿出手机，给苏景辰发了条消息：“今天谢谢你。”
几分钟后，他回复：“不用谢。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
我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扬起笑容。然后打开文档，开始写周三的演讲稿。
这一次，我知道台下会有一个人，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这个认知，让所有的紧张都变成了期待。
而窗外的夜色温柔，星光初现，像极了手机另一端那个人眼中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