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长夜 “我在你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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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工作时间，鉴定中心所有法医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其中病理组、毒化组的法医大多待在解剖室和检测实验室，或是办公区域。
法医临床则在接待一层的办公室做活体鉴定。
除了特殊情况外，阅览室这一层没什么人来。
因此，周叙刚退后两步和孟芙拉开距离，楼道间的脚步声就越走越远了。
整层楼再次安静了下来。
孟芙看着神色淡淡的周叙，再想到网友的分析，忍不住扯了扯唇。
不就是分个手，有必要么。
“你……”
孟芙本想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和周叙私下好好理论一番，结果抬眼看见他冷脸皱眉的表情，眼神一恍惚，直接愣在了原地。
说句心里话，周叙这张脸是真的长在了孟芙的心上。
从转学到临宜一中的那天起。
孟芙见到周叙的第一眼，他的长相就刻在了她的脑子里，以至于分开这么多年到现在，她都没能再找到第二张类似的，能让她一眼心动的脸。
孟芙自认为她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但当年追周叙的那大半年时间里，每次当孟芙想要放弃的时候，看见周叙顶着他那张帅脸从她面前晃过，脾气就犹如奶油般化开了。
而她最爱的。
就是周叙冷着脸皱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只要他露出这副表情，都会激起孟芙的探索欲。
又或者可以说，是那种想把他压在身下，看看他动情时是什么样的征服欲。
所以图书馆那次，孟芙就是故意和学弟交换联系方式的。
她知道周叙会生气吃醋。
可孟芙也最喜欢看周叙为她吃醋的样子，尤其是他没有安全感，冷着一张脸亲她时，是最爽的。
于是此刻，孟芙几乎是凭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
她主动凑近：
“这边没人，你也要打算继续装不认识我吗？”说着，孟芙话音顿了顿，很快扬起一个笑脸喊他：“周叙。”
“……”
看着孟芙那张笑眼盈盈的脸，周叙眸色沉沉。
大概是补过了妆，孟芙的脸色看着还算好。
只不过眼睛红红的。
眼角还挂着一些没退去的生理性眼泪，周叙轻垂眼睫，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向孟芙有些发白的嘴唇。
“刘老师给你买的药。”
短暂的沉默过后，周叙抬起右手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孟芙，“如果还是感到恶心反胃就吃一颗。”
孟芙愣住。
她看了眼周叙手上的药，条件反射地指着自己问，“刘老师给我买的？”
“嗯。”
孟芙感到奇怪，顺嘴问了句，“可我们刚刚不都还在阅览室看案例么？”
就她吐的这会儿功夫。
刘老师这么快就下楼出门，去药店帮她把药给买回来了？
话一出口，眼前的周叙再次沉默下来。
他眼皮微撩，面对她的追根刨底，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补充：
“刘老师托我给你买的。”
孟芙“哦”了一声，不再多问，只伸手接过药。
两人的指尖轻轻擦过。
药一拿到手，周叙便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手，“另外，你的助理打不通电话，正在四处找你。”
被周叙这么一说，孟芙当即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平时拍戏，孟芙都习惯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这几天来鉴定中心学习也不例外。
刚刚从阅览室出来，她就直奔厕所了，压根没注意到刀小盈打了这么多电话。
孟芙给刀小盈回了条消息。
手机还没放下，余光中的身影动了动。
周叙冷漠得就像是个传话的机器，任务一完成，也不管孟芙什么反应，转身就要走。
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和她多待。
“等一下。”
孟芙手快地拉住周叙的袖口。
听到她的声音，周叙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并未开口说话。
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孟芙，显然在用眼神问她：“还有什么事？”
“药多少钱？我转给你。”
“……”
周叙盯着孟芙看了几秒，沉思片刻后，手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刚想掏出手机打开好友二维码，对面的孟芙又在这个时候出声说了句：“你直接打开收款码就行。”
闻言，周叙的动作立马顿住。
见孟芙是认真说这话的，他眼里的神色慢慢冷了下来，“21，你非要还的话直接转给刘老师。”
扔下这句话，周叙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孟芙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唇。
看来还真被那些网友说中了。
连个收款码都不想亮，周叙有这么不想和她这个前女友产生联系么？
没让孟芙想太多，掌心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
刀小盈的电话打了进来。
孟芙一边接通电话，一边提着药跟上周叙的脚步，“芙芙姐，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听刘老师说你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刚刚到处找你，都没找到你人，你现在在哪儿呀？”
“我没事。”孟芙简单回道，“我还在阅览室这边。”
“那我上来找你！”
“不用，我正在往楼下走，你在办公区等我就好。”
听到刀小盈应完一声“好”，孟芙这才挂断电话。
再抬头时，周叙就在前面没多远。
见四下无人，孟芙略一思索果断追上周叙，认真地打量过他。
孟芙想起刚才在阅览室看到的尸检照片，主动搭话道：
“你怎么会想当法医？”
印象中，周叙直到临近毕业都还没想好大学选择什么专业，而且以他优渥的家境来看，明明可以有更多更好更轻松的选择。
比如继承家业之类的。
分开后的很多年，孟芙都一度以为像周叙这样的三好学生，会一步步稳稳当当地按照家里给他铺的路走。
谁知道他竟然选择了法医。
虽然来到勃孜没几天，可孟芙也知道，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法医，过程需要吃许多难以言说的苦。
法医这个职业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她光看照片都承受不住，更别说周叙要长年累月地解剖尸体。
“那你呢？”
身侧响起周叙的声音，孟芙猛地回过神来，也许是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周叙淡声反问道：
“为什么进了娱乐圈当演员？”
孟芙抿了抿唇，还能因为什么。
爷爷希望她回家继承家业，可她实在对管理公司不感兴趣。
最重要的是——
她并不想跟着孟淮南还有章素玉共事，想不开非得去公司找气受干什么？
她又不是什么贱人。
于是留学结束后，孟芙就一头扎进了娱乐圈。
但这些话她不乐意跟周叙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周叙停了下来，他站定后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孟芙，“你对你的每一任前男友，都会这么感兴趣么？”
孟芙被问得一怔。
反应过来后，她不甘示弱地回道：“是啊，谁希望前男友过得比自己好呢？那周主任也会给每一任前女友买药吗？”
“……”
“没有每一任。”
*
回到办公室的半个小时里，孟芙都因为周叙这句话而心绪不宁。
起初乍一听到周叙的回答，她还以为周叙是说他只有她这一个前女友的意思。
但后来仔细想想。
他那话的意思也能是：没有每一任，只有她这任前女友是受人所托的例外。
办公室里，周叙正在和刘正松交谈。
他眼神沉静。
好似半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孟芙气笑了，说话总是遮遮掩掩，留一半空间给别人遐想。
周叙不去当浪子真是可惜了。
正这么想着，周叙和刘正松走了出来。
“小芙。”
刘正松在孟芙和刀小盈面前站定，他语气关怀，“下午我需要带着米热他们外出接个案子，你今天状态也不好，先回酒店休息吧？”
在卫生间呕吐那会儿，孟芙的确想向刘正松请假回去休息。
可她回来喝过刀小盈给她倒的热水后，已经好受很多了，只要不再接触案例的照片就行。
孟芙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叙，刚要回话。
有两道高大的身影走进办公室，打断了她：“周叙！”
“我就知道你又跑到刘老师的鉴定中心来了。”
车祁扬和另一位刑警走了进来，两人大步走至周叙身边，“快快快，跟我走。”
周叙看车祁扬的表情，立马就懂了，“案子上的事？”
“对。”
车祁扬嘴巴张大，正欲把案情说给周叙听，意识到周围还有别人，又立马闭上了嘴。
他扫视一圈，瞥见旁边站着的漂亮女人，表情一愣。
“去吧，案子要紧。”刘正松抢先替周叙做好决定，他拍着周叙的肩膀，“解决完改天再来鉴定所陪我吃饭。”
“好。”
周叙应下刘正松的邀约，转头跟车祁扬说，“走吧。”
走出去好几步，车祁扬才反应过来。
他把视线从孟芙身上收了回来，跟上周叙，“来了。”
三人走出鉴定中心，上了车。
车祁扬坐上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就迫不及待地跟周叙说：
“案子现在有点棘手了，昨晚我和费老师赶到嫌疑人家里，结果你猜怎么着？”
周叙对车祁扬这种八卦式叙事不感兴趣，只“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儿子说，他在五年前就因病去世了，据说死后停灵七天就直接土葬埋了。”
“所以叫我去现场开棺验尸？”
“对！”
车祁扬兴奋道，“费老师就是这个意思，要不怎么说周叙你是我们市局最聪明能干的法医呢！”
周叙轻扯唇角，懒得理他，“先回市局吧。”
“不用！”车祁扬当即就明白周叙要回市局干什么了，他拍了拍胸脯，“验尸的工具我都已经帮你带上了，只要你人跟着我去现场就行了。”
话落，车祁扬便看见周叙轻轻揉着他的手腕。
不用看都知道是最近太忙。
周叙腱鞘炎的老毛病估计又犯了，车祁扬看着他眼下的疲惫，立马关心道：“去的路上有将近一百公里，你还可以在车上补觉。”
“好。”
这次周叙点了点头。
车子启动，慢慢开出鉴定中心。
周叙抬眼看向窗外。
刚好看见孟芙和她的助理从大门口走了出来，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停在孟芙戴着口罩的小脸上。
前排的车祁扬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困惑地“咦”了一声，“刚刚我就想说了，这个人好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话一出。
驾驶位上正在开车的刑警，也忍不住抽空看了一眼。
“真的，我绝对在哪儿看到过。”车祁扬肯定道。
开车的刑警笑道，“一看扬哥你就不追星吧？她是娱乐圈的女明星孟芙啊！”
“女明星？”
“是啊，很有名的。”
车祁扬蹙眉，他抬头看向后视镜里的孟芙。
尽管脸被口罩遮了个大半，也能看出她惊艳的五官，那双眼睛更是漂亮。
眼睛……
随着车子驶离鉴定中心，孟芙的身影也消失在后视镜。
车祁扬猛地一拍脑门。
他回头看向坐在后排毫无反应的周叙，“不对啊，我在你手机里见过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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