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一百零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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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寥没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徐知骁等到了车，等坐下来才看见他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的一个字，安静地挂在手机屏幕里：【好。】
徐知骁闭上眼，脑袋歪到了边上。
只要这样就好了，只要这样就够了……他又意识到，自己好像要的有点太多了。“一辈子”并没有那么轻易，他站在生命的起点就要往重点望，好像怎么看都显得异想天开了。
但是夏深寥还是很认真地回复了他。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会想更久更久的以后？
徐知骁却有点儿不敢往下想了。
车窗外的景色一路变幻，从商业街来来往往的旅客行人到懒散走上街左看看右看看的本地人，再到路边某家开了不知道多久的面店里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的小孩儿。
车门哄的一下打开，带起一阵热气，车上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又是一天。
……
“你要出去？”夏倾鸿刚拿着水杯上楼，就撞见了收拾齐整准备出门的夏深寥。
家里这几天都没了佣人，毕竟他们也要各自回家过年，临走前夏倾鸿给他们每人都包了个大红包，但也开始愁起来下面几天的生活问题。
他一心扑在工作上，生活上的事有雇好的佣人操持，时间再往前挪一点成晚还会帮着看人、拉拢人心，后来成晚走了，留下来的那一批佣人也基本做到了现在，完全不用操更多的心。
——这也就意味着，他对于“生活”完全是新手小白的程度。
前几年基本都在公司里，身边跟着助理，但今年刚巧前脚跟助理说过要回家过年，现在再回去反而显得奇怪。
父子俩人别扭的关系在夏深寥性取向说明之后也并没有多改变，反而更加拧巴了，连最平常的问候通过夏倾鸿的嘴巴说出来都怎么听怎么怪。
夏深寥动作顿了顿，手指上挂着的钥匙转了一圈，点了下头：“嗯，出去买点东西……大概过会儿回来。”
盯着夏倾鸿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了半晌，夏深寥慢悠悠地再补充：“哦，对了，我男朋友要来。”
夏倾鸿：“……”
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先不说那句过分亲昵熟稔的“男朋友”，就是夏深寥这小子日常冷淡的神情怎么看怎么多出几分炫耀，就好像是在特意点他似的。
他张了张嘴，没把那句“他怎么不和他家人一块儿过年”说出口，因为就在他快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忽然又想起徐知骁家里那些乱七八糟不知道传了多远的事。
憋了半天，他只能从唇缝间挤出一句：“你现在还是高中生！”
夏深寥淡然地应下了：“嗯。”
嗯了，但半点儿没悔改的样子。
已读不回。
……这小崽子，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夏倾鸿是很想从回忆里搜搜，找出点是因为夏深寥去了三中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对比、证据，但又非常没理地发现在过去回忆里和夏深寥的回忆寥寥——思来想去，反而是昨天那段堪称出格的对话，才是他对夏深寥最深刻、鲜活的印象。
夏倾鸿：“……”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可能是他蓦地发现，他在很早之前就失去了和夏深寥沟通的位置。即便他们是亲人，即便他们是父子，但关系远了就是远了。
夏深寥直起身子，颇为神奇地看了他一眼，夏倾鸿从那个眼神里解读出了他想说的话——怎么不继续说了？
“……我有什么好说的。”夏倾鸿一手拿杯子，一手插兜，大概是在公司里当老板当久了，连面对亲儿子的时候都是绷着脸的，“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但你现在还是个高中生，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清楚。”
夏深寥点头：“哦，我没你想的怎么多。”
他眨了眨眼，不紧不慢地说：“我只是想见见他，至于其他的……你想到了，我也会想到，但我不准备这么做。”
现在还太早了。
夏深寥撂下这么一句话，留夏倾鸿端着杯子久久站立在玄关处，沉默几乎淹没了整个房子。
什么叫，“我没你想的怎么多”？他僵住的脑子终于活泛了起来，回味过来夏深寥的意思——这不就是在说他思想龌龊吗？
大门不轻不重“啪”的一声合上了，关得严严实实、严丝合缝，像是生怕他回过味来追究似的。
夏倾鸿：“……”
？
*
【徐知骁：。】
【夏深寥：！】
【徐知骁：！！】
【夏深寥：。】
徐知骁垂眸盯着手机屏幕里乱七八糟的暗号，没忍住笑了——他一开始只是想告诉夏深寥他到了，但脑子里纷纷扰扰的东西实在太多，想了一堆最后只谨慎地敲下了一个句号。
……然后夏深寥回了他一个感叹号。
徐知骁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也顺着他的感叹号多打了两个。
夏深寥又回了个句号。
明明之前没怎么说，但莫名其妙地对上了。徐知骁在确定完答案前没法儿笃定他们两人彻底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但就是有种直觉，他们确实在同一个频道里。
再过半晌，夏深寥发来一张照片。
徐知骁没怎么犹豫，直接点了进去——照片框进了两大袋东西，一袋是水果，也是夏深寥之前跟徐知骁提起过的。
徐知骁辨认了下，看出了沃柑、葡萄、沙糖桔等等水果，分量不是特别多。
另一袋是蔬菜和肉类，因为被装着水果的袋子遮掩了大半，徐知骁眯着眼睛观察了半天也没全认出来。
【夏深寥：我出来买菜。】
【夏深寥：[跨起个小猫脸.jpg]】
粉嫩嫩的猫咪表情包挂在和夏深寥的聊天栏里，徐知骁默了一秒，下意识点了退出，再三确认昵称才又一次点了进来。
【徐知骁：偷的谁的表情包？】
【夏深寥：[猫咪哭哭.jpg]】
【夏深寥：都是群里的。】
徐知骁鼓起半边脸，心道果不其然。
五班这群人没个正形，按道理来说手机里表情包应该以抽象为主，但他们不知道怎么想的，每个人手里都堆了一堆可可爱爱的动物表情包。
徐知骁甚至问过刘帆，刘帆沉默良久，给出了回复：“嘲讽的时候有妙用。”
再问就是：“如果对方上头了开始骂人，你就可以一边反驳一边拿嘲讽力强的萌萌表情包砸他，能打出双倍暴击还显得你有素质。”
末了，刘帆拎着自己一手机的萌猫表情包跃跃欲试：“骁哥，来点？”
徐知骁：“……”
“不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他大概没有对线要求。
这时候他表情复杂地看着聊天框里怎么看怎么可爱的猫咪，真的很想冲过去摇一摇夏深寥——小夏老师，你没觉得自己ooc了吗？
显然小夏老师没有这个自觉，在徐知骁还心情复杂的时候持续表情包输出，率领猫咪大军占领聊天框。
【夏深寥：[猫咪大哭.jpg]】
【夏深寥：[猫咪比大拇指.jpg]】
【夏深寥：[猫咪捏脸.jpg ]】
【夏深寥：[猫咪摸下巴.jpg]】
……
一溜看下来，徐知骁都快把表情包里这只猫咪给盯眼熟了。
【徐知骁：好了，小夏老师，别皮】
【夏深寥：我没有。】
【夏深寥：[猫咪哭哭.jpg]】
【徐知骁：[敲脑袋][敲脑袋][敲脑袋]你没有还能是我有吗？】
【夏深寥：哦。】
【夏深寥：真的不能用吗？】
【夏深寥：可我真的觉得这个表情包很可爱，你不觉得吗？】
徐知骁把刘海往后撇了些，嘴里嘟囔：“我也觉得，但自从有人给我科普过对线理论之后就无法直视了啊……”
思来想去，这锅还是得刘帆来背。
徐知骁这么想着，语气更软了些：【那你用就用呗，确实很可爱。】
几乎在他这条消息发出去的同一秒，对面也跳出了一条信息，徐知骁阅读速度又快，扫一眼就看清楚了夏深寥发的什么——【我觉得它像你，可爱。】
【徐知骁：我？】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找不出半点靠谱的关联也好不靠谱的关联也好，他和表情包里那只娇憨气质更多一些的猫咪没有半点相似度。
【徐知骁：一点都不一样，小夏老师，你的眼力去哪儿了？[敲脑袋]】
【夏深寥：我眼神很好的。】
【徐知骁：那就是你联想力太离谱了，作成搜索引擎要被吐槽打一星的……^ ^】
【夏深寥：那你会嫌弃我吗？】
【徐知骁：……】
徐知骁有些惊叹：【顺杆爬啊小夏老师？行啊，真厉害】
【夏深寥：哦，那你会嫌弃我吗？】
【徐知骁：你很在意我的回答？】
【夏深寥：在意，所以你会嫌弃我吗？】
【徐知骁：我要是给不出你喜欢的答案呢？】
【夏深寥：你先给我一个答案吧，小徐同学，我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猜起。你会嫌弃我吗？】
看得出来他小夏老师估计跟“嫌弃”这俩字较上劲了，只要小徐同学不正面回答就能一直跟故障的机器人似的毫不厌倦地问下去。
徐知骁弯了弯眼睛，因为知道这会儿夏深寥也不在家，他过去了也不方便，干脆靠在墙边先一点一点慢吞吞地敲字：【不嫌弃，我喜欢你。】
【夏深寥：嗯，我爱你。】
【徐知骁：……你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刻呢？我也爱你。】
【夏深寥：嗯。】
【夏深寥：我相信你。】
相信我？
徐知骁凝视着那两个陌生的字眼，看了又看，总觉得心里好像多了很多东西。应该是有重量又没有棱角的，它们存在在那里，让他一颗轻飘飘的心脏多了几分沉重，又半点儿不觉得磨得疼。
他眨了眨眼，觉得那一刻的雀跃实在很莫名，有点言不由衷地说：【用你相信我？】
【夏深寥：看。】
【夏深寥：[跨起个小猫脸.jpg]】
徐知骁：“……”
片晌后，他才反应过来夏深寥又将话题绕回了“他和表情包里那只猫有多少相似”这个问题上，甚至还试图截出证据。
舌尖舔过后槽牙，笑全困在嘴里，徐知骁闷笑一声，没好气地小声吐槽：“幼稚。”
真是的，聊了这么久怎么还想着上个话题呢？再不济，这有什么好对应的？
可能是前几分钟地言不由衷隔着手机屏幕被夏深寥捕捉到了，徐知骁连着几个动作直接退出了聊天框，又把手机收回了兜里。
额前的头发被撩到后边，露出他优越的眉骨，随意地靠在墙边无端多了几分潇洒气和少年感。
或许是之前一直拿着手机打字，周围的人看见他也只能默默按住自己的手，现在一把手机收回兜里，一群女生就眼观鼻鼻观心地上来了。
“你好，小哥哥，我刚刚看你在这里占了很久，是准备去哪里呀？”一群女生里被推出来了个领头的，手里捏着手机，紧张地问。
徐知骁瞥了她一眼，先不说他在学校里的“校霸光环”威力都有日渐削弱的趋势，就是他在外边光看着那张脸也很难被这一眼看退。
徐知骁张了张嘴，思考了一下觉得人家毕竟没怎么惹事，出于礼貌还是回答更好：“嗯，我在等我……朋友。”
“等朋友？”女生两只手一块握着手机，“那你朋友是还没来吗？”
徐知骁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抿了抿嘴：“……嗯。”
“那什么，既然你朋友没来——呃不是，就是你现在没什么事，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女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徐知骁有些不解地抬眼望着对方，却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忘记了张嘴，就只顾着看徐知骁后背了。
后面站着人？
徐知骁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但看着女孩犹如见了鬼的表情，周边的气氛一路从带着活泼bgm的日常番堕入恐怖片，又有些不确定。
他背后这是站了个什么东西，有必要吗？
徐知骁刚想转过头去，另一只手就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顺便把他往身体的方向揽了揽，话里话外都透着股划清界限的礼貌：“你好，小姐，他朋友来了，应该没空加微信。”
“哦……哦！”女孩瞬间反应了过来，求生欲让她欻的一下把手机以消灭证物的即视感扔进兜里，连连点头，“好好好，你们玩得开心，那什么打扰了我先走了！”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领着一群人跑了，生物本能挤出来的速度简直让人鼓掌。
徐知骁呆在夏深寥的怀里也没挣扎，反而更加舒服地往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了靠，略带点无语地看着他：“小夏老师，没那么严重，别板着一张脸，吓人。”
夏深寥板着脸的时候看起来就和行走的恐怖片一个级别，徐知骁记得有个词用来形容容易俘获女孩的人叫“少女杀手”，如果说平时温和状态的夏深寥能搭上个边，那现在的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少女杀手。
……嗯，不加双引号的那种。
“嗯，”夏深寥垂眼看怀里的人，“如果你一开始也这么对我就好了。”
啊？
徐知骁眨了眨眼睛，懵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