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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

  •   花玉楼似笑非笑:“七分假三分真,比如我说能传授你心得经验就是真话。”

      厉从空伸手按着他的脑袋,将破烂似的金仙按在地上:“我正想试试金仙的身手,趁现在你重铸了金仙肉身,尚且虚弱,不如我们来打一架。”

      花玉楼索性往地上一摊:“怎么不等我伤势痊愈再找我挑战?”

      “半步金仙与金仙到底隔着天堑鸿沟,”风不晚道,“我准备闭关,冲击金仙。你们二人在云衔山不要惹事,至于花玉楼你收的那个小徒弟,你打算如何?”

      花玉楼支起上半身,身上的金链与铃铛就乱晃,吵得厉从空啧了一声。

      “那小孩似乎不会说话,我瞧着怪可怜的,估计以后带回我那界也容易受欺负,”花玉楼的目光便落到面前两人身上,“保不准哪一日我又飞升,能回去最好,回不去,大不了尸骨无存。只是我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三界,你们两人也不知何时飞升,我估计暂时也回不去,不如也收他做徒弟,若我有一日不在了,你们照顾着他一点,我也放心一些。”

      厉从空陷入了沉思。

      风不晚:“他叫什么?”

      “照时留,小名,小石头。”

      风不晚问:“只是我们三人同时收他为徒,到时他跟着谁入道?”

      花玉楼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知道风不晚是有情道,于是一抬下巴询问厉从空:“那个谁,你是什么道?”

      “修罗道。”厉从空斜睨花玉楼一眼,“你什么道?”

      花玉楼眯起眼,掌中便出现了一捧鲜艳的海棠花,手掌上各色戒指璀璨无比:“合欢道。朝生暮死,旦求一晌贪欢。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风不晚门下无弟子,将照时留收归门下也没什么问题,他便应下,没想到花玉楼望着他一阵,突然变卦:“风不晚,你收他做弟子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不许见他。至少不能主动见他。”

      “为何?”

      花玉楼垂眸看了眼掌心的海棠花,这些娇弱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生姿,若风再大一些,花瓣便被吹得到处纷飞,凌乱无比,他意有所指:“你就当我发疯,怕你见到他就把他的魂勾走了。”

      花玉楼发疯两人见怪不怪,风不晚向来稳重,不与他计较,花玉楼就看一直未说话的厉从空。

      “那个谁,怎么不说话,竟然有你老人家迟迟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你可别说是我的弟子不合你意,厉从空,你小心点说话,别劲挑着我讨厌的说,听着就烦。”

      厉从空对此只回复了两字:“呵呵。我称帝前,曾答应了一个人,此生不收徒,我需要履行承诺。”

      “那是你来三界之前的旧事,如今到了新地方,得有新规矩。比如听金仙的话,懂吗?”

      “不懂,我看你是想死,金仙大人。”

      花玉楼痊愈后,第一时间便去寻厉从空挑战,出乎意料,他和气势全开的厉从空打成平手。

      自那以后,厉从空倒是认了照时留为弟子,但也只是记名,甚少过问。厉从空偶尔在弟子交谈时,听到花市无尘多出一个少年,穿着一身红衣,潇洒快活,他也无动于衷,从没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日,他去花市无尘寻花玉楼。

      一位陌生少年和他迎面相撞。那少年一头长发用镶金玉的发冠高束,面若冠玉、唇若涂丹,眼角有一滴泪痣。因为是少年时期,面容有些雌雄难辨。

      被厉从空撞倒在地后,少年手扶着脑袋半天没回神,身上的红袍比满树重瓣海棠还要艳丽,光影流动间,上面经纬相织的花卉便如昙花一现,仿佛过往红尘如梦。

      厉从空居高临下俯视他,没有伸手拉他起身。

      倒是少年自己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抽出鹤纸,飞到他掌心,厉从空扫了一眼:对不起。

      厉从空捏着那张鹤纸,停了步伐:“你叫什么?”

      又是一张鹤纸飞到他掌中。

      照时留。
      不会说话的徒弟,腕上戴着金铃。

      厉从空认出少年的身份,花玉楼不放心的小石头。
      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子。

      厉从空抬手将那张鹤纸化作粉末,没再多说,举步离开,之后见到花玉楼,想起自己的徒弟,便顺口问了一句三位师尊如何排序,当日便取了花玉楼的骰子摇出了二十一点。

      ……

      悬空阁。
      照时留听到厉从空竟然能和金仙花玉楼打成平手时,略有惊讶。

      风不晚便补充道:“那只是花玉楼刚飞升为金仙之时,眼下不清楚。不过这足以证明,厉从空实力毋庸置疑,你能同他学习,必定受益良多。”

      “你也不必害怕他,厉从空不是有意针对你。或许换种说法,他看不惯所有比自己弱的人。”

      照时留若有所思地点头,恍然,想起自己舌苔上被厉从空刺出的痕迹,觉得厉从空应该没有在看不惯的人身上通通刺青的古怪爱好。

      风不晚发现他欲言又止,便温声问他:“怎么了?”

      照时留鼓起勇气:可他在我舌根刺青。

      风不晚以为自己误听了。

      照时留便仰起头,张开双唇,吐出舌头,露出舌苔上的刺青,主动凑过去给他看。

      风不晚第一反应竟然是侧过眼,也不敢抬手阻挡他,只是片刻后才敢转过眼,正视照时留舌苔上的痕迹。

      照时留似乎十分委屈,一副告状的单纯模样。

      风不晚记下了痕迹,移开视线:“我知道了。你还疼吗?”

      照时留一抽鼻子,闭上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气鼓鼓地想:可疼了,我当时就想咬他的,要不是师尊你拉住我,我非咬死他!

      风不晚这才敢看他了:“我阻止你,是因为厉从空是修罗道,剑下亡魂无数,你若敢碰无鞘的玉龙,必定当场成为一具尸首。下次……他若是再在你舌根刺青,你就来找我。小时留,你只要做好你自己,他就没办法凶你的。”

      照时留同他对视:为何?

      “我知晓你的性子很好,你不想讨好厉从空,那就只需要做自己,终有一日,他会知晓你的努力,会对你另眼相待。”

      照时留第一反应,竟然是高兴自己被风不晚夸了,随后才认真思考起对方的话来,半晌才回答:我知道了。我错了师尊,以后不会喝醉了。

      风不晚这才摸了摸他的脑袋。

      照时留准备回明光堂,又忍不住在离开前,回望风不晚:那我走啦?

      风不晚点头。

      照时留背着手:我还能不能来你的悬空阁?在修炼完成后?

      “自然可以。”

      照时留又走了两步,转过身,站在台阶上,从腰封中抽出鹤纸,回忆着昨日靳望州的口诀,双手捧着鹤纸,朝着鹤纸轻轻地吹出一口气,那张洁白的鹤纸便扑打着翅膀,好似一只乘风而起的仙鹤,飞向风不晚,轻盈地停在神仙的指尖。

      风不晚打开鹤纸。

      纸上是照时留不知何时写的字,是风不晚的名字。

      他把风留在了纸上。

      风不晚将鹤纸揣进袖中,进入了悬空阁深处。

      而照时留匆匆跑下台阶,从瀑布后面钻出来,他情不自禁仰起头,望百丈飞瀑,倾泻而来的悬天之水在此刻仿佛都轻柔温和起来,天地间充盈着皎洁的水雾,被风吹拂过,散在山林各处。

      照时留的身上很快凝聚了一些水滴,可他却不觉得寒冷,只是伸手抹去凝结在睫羽上的水滴,他察觉到自己的笑容没落下过,面颊都有些僵硬。

      他好高兴。
      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

      似乎只要有风拂面,他就能想起风不晚。脑海里风不晚夸他的话便被无限放大,他见山是风不晚夸他,见水也是风不晚温柔的声音。

      他好似在做一场美梦。
      若有梦中梦,如闻风里风。
      他怎么没能早些遇到风不晚呢?

      照时留揣着手,在林中一路小跑,最后狂奔起来,他跑回了明光堂,瞧见楼阁飞翘的房檐,下面悬挂的铃铛在风中清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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