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1、122共情 ...
-
红珊瑚艳丽如鲜花绽放，被吸血的莫谈欢却逐渐枯萎。目睹惨状的顾月明不顾一切地大叫，“别伤害阿欢！”
“别……”顾月明惊醒，吓出一身冷汗。坐在床上喘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又做噩梦了，自从父亲带走阿欢，逼迫他交出研究成果后，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好不容易睡过去又是噩梦缠身。
虽然精神压力大到要爆炸，可他不能交出成果。这不是他一人的成果，是他与引路人、女巫、星墟守护的科研结晶。如果交出成果，不仅会导致女巫遭袭。甚至会把导致大量在梦境中沉睡的平民，被公司投入克苏鲁来探路。
公司不会怜悯，资本的本能是无限增殖，在资本的疯狂鞭策下，决策者无法刹车，没空考虑人类的未来，他人的需求。
他若不交出研究成果，必然会失去弟弟。
目前，莫谈欢的意识体被困在赛博空间中，顾月明借助母亲家的势力，经过多方交涉，仅寻回弟弟沉睡的肉身。
看着脑死亡一样进入深度睡眠的弟弟，顾月明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知道公司把弟弟肉身还给他，其实是为了进一步逼他。逼他交出研究成果，或者用研究成果去救弟弟。
他必须救弟弟，亦必须守护好科研成果
引路人曾说过，只要不断思考，感悟，就能找到光明大道。
顾月明洗脸醒神，用过早餐后，打扮一番，在保安的护送下出门。今天，他得当演员骗过保镖，去向侠盗求援。
车辆很快抵达光明大厦。此处本是始祖的家族产业，当始祖不断扩大科研规模后，将大厦卖给友人，换来资金投入科研。
始祖光荣牺牲后，友人把大厦宣传成纪念始祖的景点。吸引了大量赛博创意工坊，租赁此地办公。
大厦的一到六楼是综合商场，售卖各种昂贵的奢侈品和顶尖食物。这里是平民眼中的“博物馆”，亦是各行各业精英标榜赚钱能力的竞技场。
可在VIP客户顾月明眼里，这里只是座普通商场。他先带着保镖团浩浩荡荡地上楼找创意工坊人员交流工作，又简单易容一番，跟保镖们扮作普通游客下楼闲逛。
保镖们盯他盯得很紧。
顾月明没有丝毫不自在，像在自家庭院闲庭信步，看到有趣的电子饰品，设计酷炫的全息游戏套装，顺手就买。
英俊的柜员见来了大客户，格外热情地做介绍：“这套是疾风大神夺冠时穿戴的复刻款，由我司特地为他设计，寓意迅疾如风，马到成功。内侧还有大神的隐形签名，我拿灯给你照一下。”
紫外灯光照在印满花纹的衣服内侧，顾月明的眼神在花纹上一扫而过，盯着疾风的签名看了看，瞬间读懂暗号。痛快地买下套装。
监视器那头，同步接收了顾月明眼中的视觉影像，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们看着顾月明进试衣间，试衣购买后，继续闲逛。
其实，真正的顾月明此时已换好套装，顺着通风管爬上楼。
在他进入更衣室刹那，看到的皆是全自投影的幻觉，他按按收到的提示行动，用特制设备取下录相隐形眼镜，随后爬上通风管离开。
而事先等候在试衣间的替身，会接替他出去继续逛商场。
而保镖们事先已检查过试衣间，没发现异常。故而没有起疑。
顶开通风管道井盖，顾月明看见一位神色倔傲的少年，赫然是电竞大神杨跳。
侠盗派来的接头人居然是疾风！这完全在顾月明意料外。
他本以温融雪替他约来的骨干会是一名沉稳的侠盗老干部。
当然，疾风年纪虽小，经验却无比丰富，神色镇定自若，拉他上来后，把脑机接口设备递给他，催促道：“抓紧时间。”
顾月明戴上设备，瞬间进入赛博空间。
蓝紫色的空间中，处处是半透明的墙，墙面不断转动，散发着晦暗不明的光。
“小心。”疾风拉他的手躲避墙壁，“这些墙好似随意门，一旦被它吞入，不知会被传输到什么地方。你得跟紧我。”
顾月明点头：“好。你对这座迷宫很熟。”
杨跳：“不熟，但我去过类似的迷宫。”
顾月明吞了吞口水：“这里会出现米诺陶诺斯吗。”
“甭管他，跟我走。”杨跳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翻开，书上满是血字符咒。杨跳咬破手指，在指尖凝聚精神力，把精神力灌注到纸面上符号中。
符号扭曲变形，形成指南针线稿，为他俩指明方向。
“走！”杨跳迅如疾风，拉上顾月明就走。
迷宫光线变幻，道路复杂。墙壁和光线皆具备警戒或传送作用。
杨跳嫌顾月明行动缓慢，索性背上他跑。
跑了一会，书中指南针笔直指向散发着危险红光透明的墙。
晦暗环境下耀眼的红光，充满警戒意味。
顾月明谨慎地提醒：“这面墙很危险。”
杨跳皱眉：“他在里面，我们得想其它办法。你先等一会儿。”
杨跳拿出笔，在地面上画了两个法阵。
法阵的光茫过后，出现两名潜入者。
虽说每个人进迷宫后面容皆会做调整，但顾月明仍凭借意识体的识人“直觉”一眼认出温融雪。
与温融雪一道出现的还有罗笙。
罗笙说：“我们得使用星墟守护的技能潜入墙内信息废墟。”
“好。”杨跳点头认可。
顾月明跟着三人摆法阵，操作一番后，红色透明墙像橡皮糖被大力拉扯，不断扭曲，发出撕裂的声音，似乎有怪物要从中钻出。
躁动的墙在巨响后被无形物砸碎。碎屑落地，如沉入水下，消失无踪。迷宫却更加躁动起来，光线如舞厅灯光乱晃，墙面肆意旋转，四处乱窜。
“糟糕，迷宫被惊醒了。”杨跳背上顾月明，带头跑。
顾月明知道这是“施法”失败，惊忧了迷宫，迷宫自动提高戒备等级，防止骇客潜入。
书吕指南针指明新方向，杨跳正朝那方向跑。
继续留在迷宫，被发现的风险很高，却没有一人想逃。
顾月明感念大伙的恩情。心想侠盗们果然够义士。
阿雪跟协律者的死敌侠盗往来，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
他扭头看温融雪。
温融雪正拧眉观察迷宫的情况，如同协律者平日里在赛博空间执勤时发现异状。
危险红光扫来，四人被包围了。
罗笙惊呼：“糟糕，我们中计了。这光线要困死我们，现在我们无法安全下线。”
温融雪：“怎么会！集合我们四人的智慧难道还闯不出公司的迷宫。”
杨跳放下背上顾月明，右手召唤长枪：“你们带客户走。我来对付。”
罗笙抓住杨跳的手：“不行!既然我们来了，就得共进退，绝不会丢下你。”
顾月明看到伙伴间互相信任，互为倚靠的行动，特别羡慕。这是他一直期盼的爱与羁绊，是引路人启示中通往光明的道路。
温融雪站到疾风身边：“集思广益，你不要总想着一个人逞英雄”。
对！阿雪说得是。
顾月明一路观察迷宫变幻，确定此地与多年前公司研发的模拟迷宫类似。
若判断没错，他持有的万能安全钥匙可开启逃离迷宫之门。
问题是，现在他被侠盗中精英包围，一旦他使用钥匙，侠盗就能解析代码，制作备份。将钥匙加工一番，轻易入侵公司数据库。
侠盗以义行事，但组织结构混乱，一旦钥匙落入过激人士手中，其危害不亚于拆防火墙拥抱克苏鲁。
这把钥匙万万不能交出。这是迎回始祖，找回引路人的希望。即使公司以阿欢的性命为威胁他，他仍牢牢握住钥匙。
可是，这群拼命战斗，竭力掩护他撤退的义士被公司困死。他不能坐视不管。
该怎么办？顾月明再次面对进退两难的处境，如同当年他眼睁睁看着引路人为救他被克苏鲁吞噬。
他想闯进克苏鲁救回心中的光，却只能苟活。
该怎么办！
矛盾的心情传达给林雅门，他成为顾月明的背后灵，同步感受表弟的心境，纠结、后悔、羞愧、汹涌的情绪如潮水袭来。
他已被顾月明内心不同的声音淹没，而小章鱼们趁机将他包围，抚摸他的脑袋，在他耳畔低语。
“很矛盾吧，很矛盾吧。明明每个选择都是正确的却只能选一项。弟弟要救，义士要救，引路人要救，始祖要救，好难选哦。不如加入克苏鲁大家庭，所有人都能得救，鱼与熊掌可以兼得。只要你亲我一口，用丘比特之吻重建链接，就能读取全部信息。”
林雅门哂道：“你可真入戏。”
景戏多：“彼此彼此。难道你感受不到他的痛苦？他们的痛苦。”
林雅门：“痛，是人活着的证明。我不想为了躲避痛苦和思考，而舍弃独立决策权。”
景戏多：“那么，亲爱的酒神，你该如何选择。”
林雅门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就像触摸表弟受创的心。
顾月明的过去的记忆存在克苏鲁中，说明他已被克苏鲁吞没。
手持万能安全钥匙的顾月明，可逃离克苏鲁，因此他的意识体不会一下子被克苏鲁吞噬，却会一点点被侵蚀。在每一次深入接触中，产生共鸣，模糊了自我与克苏鲁的边界。
在迷宫中使用钥匙搭救莫谈欢，等于接触了克苏鲁的边界。
顾月明心中的选择是什么，已经很明显。
林雅门知道表弟是什么样的人，却是第一次如此深入地理解顾月明。此时此刻，他就是顾月明，手持金光光闪闪的钥匙，在无路处开拓出一条全新的道路，笔直地通向关押莫谈欢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