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节哀 ...
-
肖祈没有等他说出口。
把她修复成原来的样子吗?把她恢复?把她……拼起来?
该怎么说?该怎么阻止语言?一句句最简单的话,却是最难说出口。
傅余年红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搂着岁岁说:“谢谢。”
案子还在调查,杨丹尼的尸体还不能转移到殡仪馆,肖祈先把人都送回基地。
杨岁一到基地就哭,怎么哄都哄不好,抱着肖祈就是不撒手,就连傅余年来了都没用。没办法,肖祈只好和傅余年先抱回家。
说来也奇怪,车子开出基地,杨岁就停止哭闹了,还搂着肖祈玩他的头发。
“小东西。”傅余年看着杨岁挂着眼泪的笑脸,点了点她的鼻子。
小孩子对于死亡没有概念,第二天就恢复了。身上的烧也退了,整个人精神不少。
但是傅余年要顾基地,还要去派出所处理杨丹尼的身后事,基本没时间照顾,柯杨岁除了傅余年就只粘着肖祈不放,尤其是晚上,基地的几个人都没办法哄。没办法,傅余年只好拜托肖祈照顾两天。
“不好意思,临时开了个会,又去了一趟公安局,来晚了。”
傅余年手里还挂着西装外套,最上面的扣子都解开了,露出好看的锁骨。
“轻点,睡着了,你吃饭了没有?”
肖祈指了指房间,杨岁很乖,不需要肖祈多操心,按时换尿布,泡奶粉就行,也不闹觉,困了就自己爬到沙发上睡。
傅余年摇了摇头,他太忙了,还得回来接孩子,实在没时间,也没胃口。
他给傅余年倒了杯水,北方的冬天,又冷又干,傅余年的嘴唇已经起皮了。
“谢谢。”傅余年接过温水,捂了一会儿。“今天,刑警和我说,可以把她带回家了。”
肖祈正背对着他切菜,轻声的嗯了一声,他已经接到通知了,明天就得去殡仪馆。
案子基本已经清楚,杀人那个就是杨丹尼的前夫,一年前因为家暴和杨丹尼离婚,又一直纠缠她,想复婚,后来几次看见杨丹妮被不同的男人送回家,起了歹心,醉酒后闯入杨丹尼的家里,想要强行施暴。
杨丹尼想要报警却抵不过对面男子的力气,手机被扔出了窗外,后脑勺也被红酒瓶砸了一下。
她只能逃回房间,把还在睡觉的女儿藏到卧室阳台上的洗衣机里。
她对着窗外喊了好几声求救,但是太晚了,没有人回应,男人已经失了心智,认定杨丹尼和别人出轨,杨岁也是别人的孩子,说要一起杀了,杨丹尼为了护着自己女儿,拿着一个盒子冲了出去,在客厅的时候和男人殴打的时候,被他拿水果刀捅了,随后泄愤似的分解。
傅余年脑子里还在反复的播放刑警给出的结论。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肖祈。”
“嗯。”
他最近经常喊他的全名。
“我能……”我能进去看她么?
哪怕她现在很不好看。
傅余年知道自己已经很麻烦肖祈了,不能再打扰他工作。刚想把话咽回去,说句没什么。
“能。”
傅余年一愣。
肖祈放下手里的蔬菜,转身看着他说:“你想见她,就去,我带你去。”
“……谢谢。”
真的谢谢。
肖祈一打杂就去了殡仪馆,季白已经把人接来了,向凡和慕荷都是网瘾少年,和肖祈一样,喜欢ART,看见杨丹尼的时候,俩人偷偷的躲到厕所哭了一回。知道今天傅余年要来,赶紧把自己收拾了,带着东西和肖祈一起进工作间。
杨岁昨晚已经被傅余年接走了,这两天小姑娘恢复的不错,去基地也不吵不闹,只是晚上粘肖祈和傅余年。
把杨岁安顿好后,傅余年就出发去殡仪馆,肖祈昨晚就把地址和季白的电话发给他了。
“傅余先生?”
季白接到电话在门口等。肖祈已经嘱咐过了,让带着去工作间。
傅余年下车握了握手。“你好,季先生。叫我傅余年就好。”
“季白,肖祈已经开始了,工作间是不能进去的,但是门上有个小窗口,你可以在外面看一眼,等统一处理好之后,会推送到前厅。”
季白简单的把流程说了一遍,杨丹尼家里没有什么亲属,就傅余年一个表弟,想来年轻小伙子也是不懂丧葬的,肖祈就摆脱季白把该问的都问了,统一在殡仪馆办了。
“按照规定,可以在殡仪馆摆三天,供亲戚朋友前来吊唁。但是之前耽搁挺久了,已经不能放太久,所以明天修整好之后,没多久就得火化。”季白带着人一边走,一边说。傅余年知道,肖祈昨晚已经说过了,也告诉过他葬礼的基本流程。
“骨灰盒和墓地的价格也不一样,一会儿你过去看一眼就知道了,肖祈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你可以再提。家里有长辈的话,让长辈来操持是最好的,如果没有,我们也可以主持。”
傅余年全程没有说话,但都默默记在了心里,不论怎么样,这些事,还是要做的。
前厅还在放哀乐,混杂着佛经和女人的哀嚎声。傅余年听着心里不舒服,空气里弥漫的檀香的味道也让他呼吸不顺畅。
好在他们不需要进去,季白带着他从小路绕到了后面,一排平房,穿上防护服,过了两道门,季白这才在一扇铁门前站定。
门上有一个小窗口,傅余年带着口罩往里看,里面有四个人,床上的人被挡的严实,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傅余年认出了肖祈的背影,弓着身子,一旁的工具箱有半人高,肖祈不断的从里面拿出什么,又扔回去。
“肖祈一大早就来了,估计下午就可以结束。傅余先生,还是要尽快操持起来。节哀。”
傅余年不知道站了多久,肖祈一直弓着身子,很久没有变换过姿势。偶尔动一动,一旁的人会立刻顶替他的位置,傅余年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就是站着没有走。
季白里里外外来了三次,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来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