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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霍二已有妻室 她该知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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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春末,帝都的夜晚已不再寒凉。
可端坐在红罗帐中的秦玉姝还是忍不住颤了身子,她已坐了一天,还未等到她的如意郎君。
往常霍郎是绝不会叫她等这样久,只会迫不及待飞奔来见她,秦玉姝轻咬了一下红唇,何况今日,是她们的新婚夜。她想,许是霍郎宴请了太多好友,因此贪杯多喝了些。
如是想着,耳边却传来了推门声。
“嘎吱——”
朱色的房门被推开,脚步声渐渐接近。
秦玉姝猛然抬起手,复又落下,略有些沉闷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
“霍郎,你怎么才来呀,人家都等了你一天了。”
她的声音带着娇气,也藏不住的抱怨。
然而,男人并未如寻常时那般哄她,只是沉默的走到她的面前,站定。
高大的身影将她眼前的光影遮去,秦玉姝只觉得昏暗的房间又暗了几分,幸而她规规矩矩顶了一天的盖头,是以也习惯了这般突如其来的暗。
只是霍郎久不开口,这令她心中不由升起忐忑。
“霍郎,你为何不说话,可是吃多了酒,有些醉了?”
秦玉姝试探问道,她的纤手已然跃跃欲试,想要揭起盖头。
男人似乎觉察到了她的意图,因而率先抬了手。
“霍二已有妻室,为免生出祸端,出征前夕,将你赠予了我。”
清冷如玉般的声音骤然在秦玉姝耳畔响起,她当即抬起水汪汪的眼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顶了一夜的红盖头,而今被男人攥在手中,骨节分明的手指被那一抹红衬得愈发如玉尊贵,恰如眼前的男人一般身份尊贵。
“顾世子……”
秦玉姝的红唇微颤,纤细白嫩的小手也下意识攥紧红色衣角,整个人都显得可怜又无助。
她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明明今日该是她的大婚之日,可她的如意郎君却将她赠与了好友。
而顾世子,想是为了安好友的心,才收下了她。
秦玉姝知晓顾景裕出身高贵,像她这般的人,能攀上顾景裕,是谁都要道一句好福气,霍二公子待她已是不薄。
“为什么?”
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却又强撑着不让泪珠掉下来。
可她还是不明白,也不甘愿,霍二为何要如此费心的骗她?
她已是无根的浮萍,不知何地是归处,只愿寻一个可以依托的男子,了此残生。
顾景裕未开口,只是将素净的帕子递到她的跟前。
此刻,他说什么似乎都不恰当,毕竟在立场上,他与霍二是一致的,不管出于各种原因。
秦玉姝没有同他客气,她已然也顾不得上这许多,毕竟她已被情郎当成物件送给了旁人,这天底下想必再无比她更可怜的人了。
龙凤红烛即将燃尽,烛火渐渐微弱起来,如同顾景裕耳边的低泣声。
“莫要再哭,若你不肯离开,便仍住在这宅子里。”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处理结果。
秦玉姝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俊美冷漠的男人,“顾世子这是何意?”
而今她的处境,如若顾景裕不留她,她只怕会堕入更可怖的地步。因此,纵使她不情愿被当作物件送出,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不会逼迫你,今日到此,也只是将真相告知于你。”
这等小事,本不需要顾景裕亲自来。
秦玉姝垂眸,想是因为霍二公子的缘故吧,毕竟霍二曾与她炫耀,他与顾世子情同手足。
“不是世子逼我,是我情愿的,我同世子走。”
秦玉姝攥着衣袖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松开了紧咬的红唇,低声道。
她已然没有更好的选择,无论前路如何,她都要走下去。
哪怕她心中忐忑万分。
“今日不走。”
顾景裕淡声开口,他的眸色如水,可说出的话,却如浪潮汹涌。
“我当还你一个新婚夜。”
听到这话的秦玉姝大为震惊,她抬起头,通透的瞳孔里倒映着顾景裕修长的身影,他的脸色仍旧冷漠,并不能看出一丝情动。
他真的只是来履行承诺。
秦玉姝并不情愿这样的新婚夜,可她还有选择吗?
她下意识将握紧的拳头藏于袖中,试图扯动嘴角拒绝顾景裕,可她又说不出话来。
而顾景裕也并不急色,他与霍二是全然不同的人,秦玉姝时常不明白,这样的两个人,怎会成为挚交好友?
如今她还是没有答案,但这并不重要。
毕竟,她已经成为一个物件,在两人之间流转。
顾景裕观她不言语,便又走近了两步,似乎是在提醒她,时候不早了。
秦玉姝只觉得此刻的空气变得凝滞,她张不开嘴,更说不出话,也无法拒绝顾景裕。显然,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红纱帐轻轻飘落,恰如秦玉姝高垂的心落下。
浅浅的呻吟声溢出,又很快被堵了回去。
顾景裕总是沉默的,在秦玉姝面前,无论何种时候,他总是那样话少。
秦玉姝早已习惯,且她很快也无暇顾及这些小事。
顾景裕火热的气息要将她点燃,她拼命地呼吸着,却也无济于事。
红色罗帐中探出的纤手又被捉了回去,只余下点点余音。
这一夜是那么的漫长,秦玉姝再度睁眼时,已然成了顾景裕的人。
她眼角的泪珠未干,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不愿就此认命。
可她的命数已定,是再难更改的了。
秦玉姝这样想着,眼角还是滑下一滴晶莹的泪。
“醒了便起来吧。”
顾景裕的声音仍旧冷,他似乎没有一点温情可言,哪怕昨晚两人才做过那般私密的事情。
秦玉姝只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便忍不住颤抖,她仿佛又回到了昨夜,那么无力的被困在男人的怀中,挣扎不得,那是她第一次认识到,男人与女人的力量是如此的悬殊。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纤弱的手臂撑着沉重的身体,然而她却仍旧没能坐起来。
昨夜的顾景裕算不得太温柔,而她又是头一回,此刻的她,只觉得腰疼不已,就连动一动,都极为难受。可她却不敢说,面对顾景裕,她总是不敢放肆的。
只是,纵然她的动静很小,可顾景裕还是觉察到了。
顾景裕掀开帘子,一把手将她拉入怀中抱了起来。
“不要逞强。”
顾景裕的神色极淡,声音里也透着冷,让秦玉姝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锦,苍白的脸颊也被埋进他的胸膛。
她心中惧怕不已,不知接下来会发什么,她的未来亦是一片漆黑,看不清方向。
可此刻的她,别无选择。
秦玉姝眼眶中含着热泪,双手却紧紧的抓着顾景裕的衣襟。
她总是习惯依附他人的,即便是落到如此境地,亦是如此。而这样的动作,许是取悦到了顾景裕,他的动作轻柔了些。
秦玉姝就这样,一路被他抱到了马车上。
她坐在马车的角落,小心翼翼的窥探着顾景裕的表情,只见紧闭双目的男人,屈起修长的手指敲了一下桌案,似是再提醒秦玉姝收敛。
秦玉姝匆忙收回腰身,脖子也微微缩起来,整个人乖的像个鹌鹑。
幸而顾景裕并未睁眼,也不在意她。
敲击桌案的声音早已停止,顾景裕也未开口。
秦玉姝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如今她的腰还很酸软,这样规规矩矩的坐着,只觉劳累不已,可面对顾景裕,她又不敢放松半分。
直到马车停下,秦玉姝才像如蒙大赦般的软下腰肢。
顾景裕似乎注意到了她的不适,并未将她独自丢在马车上,反而将她抱了下来。
纵使没有旁人,秦玉姝还是下意识紧张。
她这一生总是小心翼翼的,本以为这一生总有得偿所愿的一日,能与良人成婚,才稍稍安心几分,结果却是事与愿违。
秦玉姝的眼眶不免又含起热泪,只是迟迟没有落下,她知道,此刻的她,已然没有落泪的资格。
“我允你再为他哭一次,日后,忘了他。”
顾景裕将她的头按至胸口处,沉声道。
他哪里不明白,秦玉姝跟他并不情愿,只是没有别的选择而已。
假若霍二未上战场,今日便是霍二与她新婚燕尔、浓情蜜意,而非是躲在他的怀中哭泣。
他没有安慰秦玉姝,只是抱着她的双臂,稍稍用了些力。
直到秦玉姝的啜泣声止,他才将秦玉姝放下。
“我知你跟我不情愿,但你已经是我的人,也已为他哭过几场,往后莫要再惦念他,只看着我便是。”
顾景裕的眸光深处透着冷意,声音也没有温度,秦玉姝对他只有畏惧,实在生不出依靠他的心思,却也乖乖点了头。何况她虽未大哭,但声音也哑了,有些说不出话,此刻若是开口,只怕也不讨人喜欢。
可顾景裕不满她的反应,“说话。”
“我知道了,往后我心中只会念着世子。”
秦玉姝红着眼,看着清冷尊贵的男子,哑声道。
她也早已习惯了这样讨好人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秦玉姝想,她该知足,毕竟这已是她最好的归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