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PIRATE.57 ...
-
整片海域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可因为波波利的苏醒，也因为新朋友的到来，威利曼号上的气氛却是三天以来最欢乐的一次。
骨头架子拉着小提琴唱着歌，这本来是很诡异的画面，但乐声和歌声足以让人忘掉这些违和。
无论什么时间，无论什么时空，音乐都是桥梁，音符便足以承载一切、诉说一切。
这首《宾客斯的美酒》来自新世界，本是水手的号子，后来慢慢被海贼引用并传唱。波波利曾经在莫比迪克号上听马尔科唱过，后来罗杰海贼团和白胡子海贼团打累了以物换物、共同宴会的时候也唱过这首歌。
小提琴声戛然而止，布鲁克不知何时没有了沉浸的喜悦，反而露出些忧愁的神情。
“其实……当年我们之所以会全军覆没，是因为中了毒。最后的最后，我们所有人一起合唱了这首歌。但是歌没唱完，同伴们一个一个地倒下——”
他是最后一个死去的人。布鲁克亲眼目睹了每一位同伴的死去。
可这还不是最残忍的事。他起死回生，一个人背负着所有回忆，在这艘充满伤痛的船上漂泊。舵已经坏了，布鲁克只能任由海浪推着船游荡，可永远走不出迷雾。他的同伴们魂魄已经飘往远方，躯壳却永远留在魔鬼三角地带，无法安葬。
波波利觉得自己应该开口安慰布鲁克，可是她没想到，骷髅完全不需要，他简直和炼狱杏寿郎有的一拼，自己击碎了营造出的凄凉氛围。
他举起小提琴，一改愁容，振臂欢呼：“但是没关系！长寿的好处就是总能等来些什么，比如你们，我的朋友！哟嚯嚯嚯！”
安慰的话在嘴边拐了个弯，波波利猛地一拍手：“我们来开宴会吧！”
“还真是你的风格。”早川秋扶额，“但是你不可以喝酒，伤刚好，别惹绫生气。”
波波利看看小船医，她站着，双手抱臂，脚一下一下跺着甲板，无声地传递出“不听话你就死定了”的讯息。
人在海上，不要惹船医和厨师，波波利深谙其道。
“那你们喝吧。”她萎靡不振，往旁边一歪，栽到妮露身上，“替我多喝点，妮露，呜呜呜……”
“长本事了，都会假哭了。”纳兰迦戏谑道。
他就在波波利的另一边，波波利踢了他一脚。
“哟嚯嚯嚯，大家的感情还真好。”布鲁克说道。
“毕竟是一家人阿鲁。”神乐用力一拍布鲁克，“决定了，骷髅！我们今天一醉方休阿鲁！”
“…岔气了，啊，一定是岔气了！脊柱没有断吧？！”
-
纳兰迦和布鲁克手挽着手跳舞，两个人都有点醉了，不一会儿神乐也加入了他们，还拽上了可怜的中岛敦。
“……不是让神乐戒酒了吗？”波波利抱着果汁，感到一丝不公。
大家不应该一起喝果汁吗！神乐凭什么也在喝酒？
“今天开心嘛，不说不开心的事。”夏油杰笑眯眯地说。
“好哇，是你！你是不是把自己的杯子跟神乐的换了！”幸好中间隔着乔纳森和炼狱杏寿郎，不然波波利非得扑到夏油杰身上去跟他打架。
每次开宴会都是这么乱哄哄的，几个成年人已经学会在成长中习惯，在习惯中麻木，在麻木中成长。只要不闹出人命，就是一次成功的宴会。
早川秋喝了口酒，熟练地闭上眼睛。只要看不见，纷纷扰扰与他无关。
“哈哈哈哈，如果米斯达在的话，一定会说，‘四个人一起跳舞太不吉利了！会跳不下去的’！”纳兰迦一边跳一边笑，可笑了一会儿，他又难过起来。酒精作用下，人很容易大悲大喜，纳兰迦想着想着就开始流泪，“米斯达……呜呜，布加拉提，我好想他们……”
“纳兰迦，你哭什么阿鲁？布鲁克踩到你脚了吗？”神乐不明所以，微醺之后她的大脑处理不了高级指令，纯胡说八道。
“哟嚯嚯嚯，是这样吗？不好意思！”
妮露咕嘟咕嘟把酒桶里最后一点酒全部喝掉，这点量不足以让她醉酒，但调动起了她的情绪。
“我们来唱歌吧，波波！”她伸出手，精准无误地抓住了被夹在乔纳森、炼狱杏寿郎、夏油杰和蓼丸绫中间的波波利，“布鲁克给我们唱歌了，我们也给他唱！”
“威利曼号船歌阿鲁！”神乐拽着布鲁克和中岛敦的手往上扬，“We’ll take our leave and go！”
“等等。”织田作之助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起身去了储物室，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音贝，“把歌录进来吧，留给布鲁克。”
“你好聪明，作之助！”波波利不吝夸奖，拍手拍的震天响。
“是音贝啊，真是久违了。”布鲁克的语气很怀念，“我也有一个，里面保存了最后的那首歌。”
“那你刚好可以放在一起。——呃，你放在哪里？”波波利抱着胳膊歪头。
“呦嚯嚯嚯，在这里！”布鲁克十分开朗地打开了自己的头盖骨。
“喔，好方便！”
很方便吗？蓼丸绫有点麻麻的。这幅画面其实有点诡异，但随即，她又感到难过。
长寿真的是件好事吗？重生真的是件好事吗？在布鲁克这里，蓼丸绫很难认可“好”这个概念。
中岛敦有些遗憾地说：“抱歉，布鲁克先生，不能带你走，只能送你这个。希望你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想到我们会觉得不那么孤单。”
宴会开始前，波波利问布鲁克有没有兴趣和他们一起航行。布鲁克婉言谢绝了，他在这里漂了三十年，虽然渴望开始新的生活，可更多的仍旧是对过去的留恋。
他所有的同伴都在这里，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对于布鲁克来说，这里是他的家。
“哟嚯嚯嚯，真是温柔的人呐，中岛先生。”布鲁克捧着音贝，明明是骷髅，却笑容灿烂，“我会好好珍惜的。”
-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波波利已经醒了，身上的伤也无大碍，他们没有继续留在魔鬼三角地带的理由了。彻夜的狂欢之后，掠夺者海贼团该走了。
布鲁克回到了他的船上。那艘在迷雾里漂泊了三十年的幽灵船，帆破了，舵坏了，唯有一只骷髅守在上面，日复一日地哼着《宾客斯的美酒》。他还在，所以他的海贼团就在。
人只有被遗忘的时候才会真正地死去。
但今天与往日不同。这艘孤独的船和船上孤独的骷髅有了新的朋友，他站在船头，与他们告别。
多情自古伤离别，可其中未必只有离别的愁绪，也有期待重逢的欢喜。
“再见，波波利！有空再来玩，哟嚯嚯嚯，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再见，布鲁克，下次来的时候一起喝酒！”波波利站在船尾跟他摆手。
雾更浓了，很快布鲁克和那艘船都被盖住。起初是还能看见一些影子，到最后连影子都没有了。
可波波利知道他还在，因为有歌声穿透阴霾传了过来。
是《宾客斯的美酒》，是《Wellerman》，是布鲁克，是掠夺者海贼团。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PIRATE.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