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哥哥说有那 ...
-
翌日中午。
陈家小院,工匠正在哐哐当当修缮房屋,有人不请自来。
正是族兄陈晋。
“舟哥儿,你这是作何呢?”
看到在院中忙碌的人影,陈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陈舟闻声转头,看到来人,温文尔雅拱拱手道:“陈晋哥,你来了!”
陈晋走进院子:“你这是在修缮屋子?”
陈舟点头:“是啊,天越来越冷了,屋顶窗子都漏风,得赶紧修好,不然这个冬天不好过。”
陈晋勾了下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讥笑。
昨天那孙大找到自己,说陈舟一口咬定没得三十两银子,还说得银子的是他,无论他怎么说,孙大也不信,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请了他们吃了一顿大酒,足足花了他五两银子。
他这会儿本是兴师问罪的,但听着陈舟这话,忽然都有点同情这傻小子了。
宅子马上就要没了,还在这里傻傻花钱修缮呢!
罢了,那三十两的事,便不与他计较了。
说到底,他们也是同姓族兄弟。
陈晋轻咳一声,道:“对了,舟哥儿,昨日孙大有来找你吧?”
陈舟点点头:“来催债了,不过……”他故作疑惑地看向他,“那孙大不知哪里拿了张假借条,竟说我欠他一百两。我那张借条不是哥哥帮我保管的么,您赶紧拿给我吧!有借条在,去衙门里,也才能说得清。”
陈晋“哎呀”一声,拍拍脑门:“我正要与你说这事呢,前些日子我家中遭了贼,偷走了我的钱匣子,你的借条就在里面!”
陈舟大惊失色:“那可如何是好?!”
陈晋也一副痛心疾首状:“可不是么?不仅你那借条,我自己的老婆本,还有秦小官人前些日子托我去帮忙求诗词的五百两银子,也都丢了。我自己便也罢了,还连累你被孙大用假借条欺负。”
若是陈舟还是原来的陈舟,必定是信了他的鬼话,然后认命接受这倒霉事,说不定还要安慰一番对方。
当然,如今的陈舟也确实这么做了,他故意倒吸一口气:“五百两?那哥哥帮秦小官人求词的事可有了眉目?”
陈晋唉声叹气道:“尚且还没有。”
说起此事,陈舟脑子里还有印象。
原来是秦家老爷子马上六十大寿,老爷子虽是商人,却附庸风雅喜好诗词。老爷子眼下只有两个成年嫡孙,一个是秦子墨,一个秦子墨堂兄。
那堂兄从小到大压秦子墨一头,如今还凭自己本事考入了太学。
这回老爷子大寿,便让两个嫡孙各做一首词当做寿礼。
秦子墨一心想要扳回一城,可他一个草包,哪里会作词?去街上找寒门士子代写倒是不难,但他那位堂兄定会盯着他,一不小心便会露馅。
然后陈晋便自告奋勇,说他偶然听闻江南山林有一位隐世才子,诗词不输三苏,若是能求得他一词,定会让老爷子满意,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隐世才子赠词,自是不收钱,但人远在江南山中,托人去求词,定是要耗费不少钱财。
秦子墨乃是个缺心眼子,不知这是陈晋胡诌,大手一挥给了陈晋五百两银子,让他务必找人将此事办好。
陈晋本想在市井街头找个落魄士子买一首词糊弄,却发觉所有都士子都已经被秦家下人提前打过招呼,他只能作罢。
陈舟捋清了来龙去脉,也猜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晋没求到好词是真,五百两被盗是假。
不过这五百两也确实是没了。
他这位族兄八面玲珑,这边与孙大几人称兄道弟,为他们牵线放债,那边陪秦子墨吃喝玩乐拉皮条,要说经手的银钱并不少,但却常年捉襟见肘。
原因很简单,此人是个赌鬼。
只要手里有点钱,便往赌坊钻。
所谓十赌九输,再多的钱也禁不起赌徒挥霍。
当然,五百两是没了。
但自己那张借条必然还在。
陈晋与孙大这种人合作,自然要留一点后手,以防孙大翻脸不认人,不给他好处。
想通这些关节,陈舟略微沉吟,然后冷不丁道:“求词这事,我倒是有个法子。”
“嗯?”陈晋双眼一亮,“什么法子?”
当初一从秦子墨手中拿到钱,他便冲进赌坊输了个精光。眼下距离秦老爷子寿辰越来越近,他才急得团团转。
五百两对秦子墨来说不算什么,但秦小官人虽然脑子不灵光,却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没办好事,还输光了办事的五百两,定是让他滚蛋。
好不容易才抱上这条金大腿,他哪里舍得松开?
陈舟继续道:“我爹曾经有个同年,十分有才学,我爹说他诗词造诣,世间罕见,只是为人清高,所做诗词并不与人传阅,也是我爹与他交好,才有幸读过几首。当年科举本能中进士,却因为老母生病,不得已回乡侍疾,后来母亲病逝,他便再无心功名,只一心在乡下耕读。我爹当年资助过他,我若是寻到他,让他赐我一首词,应不是难事。”
陈晋对这个族弟十分了解,知他不会说谎,顿时大喜过望:“那可太好了!哥哥能不能度过这一关,可就全靠舟哥儿你了。”
陈舟不置可否,转头看了眼忙碌的匠人:“那哥哥能与我去孙大那作证,说我当初借的是二十两么?”
陈晋讪讪一笑:“没了借条,我口头作证,孙大定也不会依。不过你放心,我毕竟和孙大有点交情,求他多宽限一个月,应该没问题。”
陈舟心中啐骂一口,自己帮着他解决五百两的事,甚至还能让他在秦小官人那立功,他倒好,就给自己宽限一个月?
当打发叫花子呢!
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似笑非笑道:“哥哥,你说偷你家的贼,看到我那张借条,会不会找到我,让我花钱赎回来,毕竟他们是图财,拿着欠条也没用。”
陈晋先是一愣,继而又讪讪道:“但他们是贼,哪可能为了这点钱暴露踪迹。”
陈舟:“随便找个跑腿的脚夫,自己不出面不就成了?”
陈晋叹了口气:“我知舟哥儿你心急,但哪能指望贼人,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替你求孙大宽限一个月,一百两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咱们兄弟想办法一起筹一筹,应该还有机会保住这宅子。”
陈舟叹了口气:“那就有劳哥哥为我操心了。”
“这事还赖我,我定会帮你想办法。”
也不怪原主从前被这人耍得团团转,实在是对方太会巧言令色。
而陈晋原本是打算来兴师问罪的,眼下却新心情大好。
只要舟哥儿能帮他弄到一首好词,让孙大宽限一个月又是什么大事?
至于借条,自然还在他手中,只是他可不会还给对方,毕竟当初孙大已经承诺自己,无论是拿到一百两银子,还是得到陈家这宅子,都分他五十两。
到时候三兄妹无处可去,他好心帮他们赁一间宅子栖身,舟哥儿定对自己感激不尽,日后差遣起来只会更容易。
陈晋与陈舟道了别,吹着口哨欢快离去。
与此同时,小妹从屋内走出来,狐疑地拉住陈舟的衣袖:“大哥哥,爹爹真有隐居乡下擅长诗词的同年么?”
陈舟笑道:“嗯,哥哥说有那就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