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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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君珩西装革履，笔挺地站在黄梨木桌前。
今天一下班，他就被父亲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叫回了老家。
现在在他对面正襟危坐，转椅稍斜着对他的，正是其父蒋复中。
蒋复中虽过半百，但因常年健身的习惯和优渥的生活条件，使得他看起来并没有实际年龄那么大。
蒋君珩的样貌可谓是多半遗传了他的父亲。蒋复中跟他一样，面容深邃，不做表情时也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的目光顺着蒋复中手里扔出的照片望过去，看到照片上的两人时，蒋君珩稍稍皱了下眉头，随后上前两步挑起两张来看。
照片中，一个陌生男人正靠近许离，手里捏着张纸巾，似是要给许离擦汗，另一张深灰色照片里，两人应当是正在睡觉，许离侧躺着，身后的男人快要贴上他的后背，姿势无比亲密，许离几乎是被人抱在怀里。
他和许离睡觉时都没有过这么近的距离。这是蒋君珩的第一想法。
“你想说什么，父亲。”蒋君珩明知故问。
“我想说什么你还不知道吗？“蒋复中厉色道：“他为什么又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节目了，还有他身为你的伴侣，不知道在外要恪守本分吗？”
虽然蒋君珩也觉得许离要和别人一起睡觉的节目不妥，但父亲话里话外对许离的不满更让他烦躁，“他爱上什么是他的自由。”
蒋复中嗤笑一声，盛气凌人：“但他身为蒋家儿媳，我不允许他有这样的自由。”
蒋君珩像听笑话一样，扯了扯嘴角：“您什么时候承认他是蒋家儿媳了？另外，我忘了告诉您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管不了他。”
“离婚？”蒋复中听到这两个字，向来波涛不惊的脸上也划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原本交叠的手松开，指节弯曲重重地点着桌面：“呵，你就是把婚姻当儿戏，当初也不跟我们商量，自作主张拿走户口本随随便便就扯了个不三不四的人回来说你们领证了。现在倒好，四年过去了，离了吧。早知道如此，何必多此一举，做这自降身份的事。”
蒋君珩神情自若，俯身放下手中的两张照片，盯着面前这个喜欢自以为是的父亲说道：“父亲，我想您搞错了。首先，我不是随随便便结的婚，其次，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最后，我不知道会如此。所以你也别大费周折找人监控他的一举一动了，没必要。”
“我还要监控他，照片都满天飞。”蒋复中左脚蹬力，椅子跟着转动，变成直面蒋君珩的姿态，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儿子，蒋复中缓了下神情，“是没必要了，离了也好，刚好柳卓正在康复期，等他出院以后你们就领证吧，再看好日子把婚礼给办了，也算是你给柳家的交代。”
蒋君珩眸子冷淡，语气不屑：“我为什么要跟他领证，我又为什么要给柳家交代，您不觉得自己说话很荒唐吗？”
“放肆！”蒋复中被他气得拍了下桌板，怒道：“谁教你敢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当初他柳卓为什么发生车祸你不知道吗？就算事故不是你直接造成的，你以为柳家就不会怪罪到你头上？现在柳卓摆明了还想跟你好，以柳家对他的疼爱程度，你要是拒绝他，就相当于直接断了蒋家跟柳家的关系！”
“柳家而已，”蒋君珩满不在乎，“柳卓怎么想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什么叫柳家而已，”蒋复中站了起来指着他说道：“蒋家跟柳家向来交好，你母亲不也是半个柳家人？”
“您要是没其他要说的，我就先回去了。”蒋君珩不愿再浪费时间，与他争论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后退两步稍稍弯了腰便打开房门出去了。
蒋复中看着他越发高大的背影，即便满腔怒火，却只能拍桌子泄愤。
蒋君珩和母亲沈婉作别后，独自驾车回到了锦春小区。
以往进门时，许离多半会站在玄关处等他，以前蒋君珩还感觉他是在多此一举，现在只有一个何叔象征性地在门口站着当摆设，他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没有许离的房子，太安静了。他不喜欢。尤其是今晚看过那些照片后。
老实说，蒋君珩不是一个爱调查另一半的人，或者说，他对许离很放心。甚至当初和许离结婚时，他也没想过主动去查他的家庭情况，有些东西，许离想说，他会听，但要自己去查，没必要。而且他拎得清，要和他一起生活的是许离，又不是许离的家人，蒋君珩没必要去了解那么多。
如果当初不是蒋复中告诉他，他应该到现在都不会知道，这个看起来总是对自己挂着温和笑容的枕边人曾经坐过牢。蒋君珩当时是什么想法，哦，他只觉得许离不愧是个演员。但他依旧认为这些都无所谓。坐过牢又如何，人不可以犯错吗？
所以自从许离跟他离婚后，他也没有刻意地去了解过许离的生活。
不过，今晚过后，他想，多关注一下自己的前夫，也许还是很有必要的。
进屋后的蒋君珩，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平静地望向外面。院子里的暖光融进他黑色的眸子里，若细细观察，你会发现里面已然是一潭搅不动的死水。
几秒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对面很快接了起来。
“蒋总。”李远的声音马上响起。
“李远，”蒋君珩吩咐道：“你去查一下近期许离身边那个男人是谁，事无巨细。另外，明天晚上那个八点的宴会，你通知一下副总，让他替我出席。”
“好的蒋总。”电话被挂断，李远连忙起身，扔下手里的零食，抽出纸巾草率地抹了几根手指，便一路直奔卧室电脑。
蒋君珩是一名极其出色的领导者，做事雷厉风行，干脆利落，工作效率也是极高，平生最讨厌拖拉墨迹之人，如果遇上这样的合作对象，那这个人基本上是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在谈判桌上碰见蒋君珩。
因此除了一些重要的商务活动之外，蒋君珩很少会临时在晚上给他安排工作。
但这会，李远瞄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接近十一点半了，按照他对老板的了解，正常来说的话这个点他应该早就洗完澡并且入睡了。
可现在，他们一向无欲无求，看起来八百年前就断了情.欲的老板，居然会为了一个前夫而选择在这点来让他查一个男人。而且更可怕的是，他连工作都不管了，这离奇程度简直可以列入盛新发展史册了。
明天的酒会人家还等着他发言呢，这小副总跟他能一样吗！真的是！
李远边查资料边喃喃自语：“完了啊许先生，这前夫怕是当不得咯。”
凌晨一点，锦春小区大多的别墅都已灭了灯，不过墙体上的挂灯却仍在尽职地发着引路的微光。
唯独东南一隅的独栋别墅有些显眼，在一片夜色当中，其二楼书房的位置还透着亮光。
书房里，蒋君珩正双眼微阖，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白日里总是梳着精致干练背头的他，此时却有几根碎发垂落额前，平白为他增添几分疲态。
几分钟前，他收到了来自李远的邮箱，里面密密麻麻却排列条理的文字，囊括了傅元旭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信息。
二十三岁，鹤江本地人。
其父傅宗瑞早些年在批发市场靠卖衣服营生，现在是一家小型服装公司老板。
十二年前傅宗瑞出轨，与原配刘月清离婚后，傅元旭选择跟随其父生活。
后傅宗瑞当即把小三程素迎进门，三年内程素为他生下一儿一女，五年后母亲刘月清因患上食道癌去世。
紧接着后一年高考结束的傅元旭就搬离了傅家，开始独自生活。三个月后带着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正式踏入大学生涯，期间靠着打工和奖学金维持生活，已经多年未和傅宗瑞一家联系。
大四一毕业就踏入娱乐圈，到了今年参加大型选秀节目，成功以队长身份出道。
其实是很普通的人生经历，可蒋君珩却难得的恍了神，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方才他在屏幕上看到的两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蒋君珩才从书房离开，摸黑回到主卧。
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许离生活过的痕迹，他收拾得很干净，就好像，在这四年里，这栋别墅，这间房间，从来没有一个叫许离的人来过一样。
甚至连蒋君珩本人都在怀疑，自己真的跟许离同床共枕了四年？那为什么自己关于许离的记忆总是很少很少，四年里来，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呢？
自己平时上班的时候，许离一个人在家做什么呢？许离最爱什么呢？为什么许离从来不跟他要东西，为什么那张卡他都没带走，他是不想跟自己有任何联系了么？
蒋君珩没有想起什么难忘的回忆，也完全不懂许离，这让他徒生些许烦躁——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过蒋君珩并没有非得要个答案，所以他也很快入睡了。
早上九点，蒋君珩准时出现在CBD商务区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往上眺望，多达几十层的建筑顶端，「盛新集团」四个大字赫然倒映在行人眼底。
处理完重要邮件之后，蒋君珩又开了常规会议，闲下来时已经十一点左右了。
这会喝着李远泡的咖啡，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放下手里的杯子，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很快，侧身位的李远便看见了一张熟悉无比的脸出现在老板的屏幕上。
那是《与农乐》的官微直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