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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小猫的躁郁期 ...
半决赛过后又是三天的等待,春季赛要打整整一个多月,这么让人煎熬的比赛也只有针锋时刻能够让人忍受。
竞粉和玩家不是没有反对过,针锋时刻也真的改过一次。
因为针锋时刻的比赛战队门槛不高,有着电竞高考的头衔。每次比赛参赛队伍太多,于是策划破罐子破摔在某一年春季赛实行为期十天的轮盘比赛。
轮盘转到哪个战队,哪个战队抽选对手进行比赛,再从胜组继续轮盘,最后决出8支队伍。
那十天简直是所有电竞选手的噩梦,有些队伍从早打到晚,乱成一锅粥。
玩家强烈建议改回去,还不如用原来那一套规则,至少公平公开透明。而且比赛期间活动优惠也多,大家也就没想着再提。
这一个月的春季赛终于快要结束,就看败组最后决胜出的决赛队伍是哪只。
这三天他们都待在酒店里,除了每天的特定训练保持手感外,大家都不让肖经宇多玩手机。
甚至付宁口出狂言:“白谨栖你给他手机没收了,这几天别玩了。”
白谨栖接话:“你怎么不让他把密码也告诉我算了。”
.
在决赛的前一天上午,白谨栖带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敲响了他的房门。
肖经宇以为是外卖,拉开门,却看见他们两人,特别是白谨栖身后那个年纪过百的老头,面露疑惑:“怎么了?”
白谨栖拉住他的手腕,轻车熟路往他房间里走:“先进来再说。”
肖经宇的房间相比之下就冷清许多,哪里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刚住进来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肖经宇看这老头面相和善,拎着一个布袋子,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肖经宇看向白谨栖小声说:“……你是要给我做法吗?”
白谨栖回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三个人站在酒店房间里大眼瞪小眼,老头就开口了:“肖先生您好,我是白先生请来看诊手伤的医生,鄙人姓王叫我王大夫就好。”
白谨栖和他说:“王大夫是中医,或许他看看会不一样。”
肖经宇随着王大夫的指引撩开衣袖乖乖的伸出手臂,还有心思和白谨栖开玩笑:“我没看过中医,可好奇了。”
白谨栖找了凳子坐在他旁边:“效果好的话你们会经常见面的。”
王大夫把手搭上肖经宇的手腕,乐呵呵的说:“你知道多少人求老头子我看都看不过来吗。”
白谨栖不说话了,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王大夫的手指在肖经宇的脉搏上动了动,抬眼看他:“最近心口有点痛吧,睡得也不好,昨晚几点睡的?”
“凌晨4点多。”肖经宇老实回答。
白谨栖幽幽开口:“那你昨天晚上1点和我说你睡了?”
王大夫摸了摸自己稀疏的胡子,定下结论:“心事有点多,心气耗损,伤及心脾……给我看你的手。”
王大夫对着肖经宇的双手就是一顿“按摩”,肖经宇被把过脉之后再也不敢有任何心思,问什么都如实回答。
“这里痛不痛?”
“有点。”
“这里呢?”
“不痛……啊痛痛痛痛痛!”
白谨栖觉得肖经宇的房间有点阴暗,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阳光
王大夫检查完,告诉他:“左手比右手严重很多,今天左手先试试针灸看看效果,下次要是有机会见面再针灸右手。”
大夫只说几句关于病情的话,就从布包里拿出一套针,让他把手放好,就开始施针,场面再次陷入安静。
肖经宇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转头,看见白谨栖坐在他旁边,眼睛一直盯着手机,手指敲敲打打,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感受到他的目光,白谨栖偏头,目光从手机上挪开,落在他扎了两根针的手上,然后落到他的脸上。
白谨栖放下手机,声音较轻,像是怕打扰到王大夫:“感觉痛吗?”
“还好,”肖经宇认真回答,顿了顿,又对他说:“谢谢你,白谨栖。”
闻言,白谨栖笑了,眼尾微微上扬:“拿什么谢?告诉我你的第三个秘密?”
眼见他还记着这个事,肖经宇耷拉下来:“我在你面前都是个透明人了。”
白谨栖笑了笑,手机提示音又响了起来,他就低头回消息去了。
肖经宇看着他低头的侧脸,一下就想到了网络上对他的评价:带着一点温和的疏离感。
从前肖经宇一点都不这么觉得,甚至觉得白谨栖的眼睛漂亮得缱绻。
但现在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表情平静,看起来真像街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白谨栖其实察觉到肖经宇的视线过久的停留在自己身上,但他还是回完消息才抬头,笑起来先弯起眼角,额前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微晃,“肖经宇,盯着我发呆很容易让人误会。”
肖经宇被抓包没有丝毫心虚,光明正大的看着他:“在看某个人在给谁回消息那么苦恼。”
白谨栖笑容更甚,那个熟悉的小漂亮又回来了,他拿着手机晃了晃,反问:“怎么?允许你有前任不允许我有前任?”
肖经宇下意识一顿,觉得自己有些冒犯,刚想说什么补救一下。下一秒,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朝他,聊天记录展现在自己眼前。
聊天内容是白谨栖和寄养年糕的宠物店,宠物店说年糕离开主人情绪不高,而且被主人养得太好了,非常挑食,每天要保持狗窝的干净不然年糕晚上还不回窝睡觉。
然后宠物店又问了一些其他年糕的生活习惯和性格,然后就是各种夸年糕的可爱,还有视频。
肖经宇看着这聊天记录也不由自主的弯起嘴角,对白谨栖说:“我们这样像一对养了女儿的夫妻。”
白谨栖给他扎满针的手拍了张照片,一边回他的话:“某种角度来说,是这样。”
王大夫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中来回,助攻般的给这奇怪地氛围添乱:“你4点钟睡,白谨栖昨晚一夜没睡,凌晨6点跑去高铁站接我,把我安顿好,还没歇一会儿,就带着我来找你了。”
听完,肖经宇垂目看着自己的手,他不敢看白谨栖,不知道怎么感谢才能配得上白谨栖为他做的这些。
以及,白谨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白谨栖看出他的局促和不安,于是主动解释,用轻快的语调缓和氛围:“我暂时不想扛起指挥的重任,我们的配合还不好,很需要你啊,队长。”
白谨栖才入队几个月,就要“夺取”肖经宇的位置,即使理由恰当,但无论在谁看来都是极其不合理甚至冒犯的安排。
肖经宇果不其然的被安抚好了,抬头看向白谨栖:“那真是谢谢你了。”
白谨栖一笑:“不客气。”
时间一直到下午四点多,王大夫取完针后,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白谨栖和他一起岀了门,王大夫忽然开口:“你为了给他治个手,托你妈的关系都找到我这来了。”
酒店走廊长得似乎望不到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混着香氛的气味,暖黄壁灯在廊柱上投下温馨的光影,映出每个房间的门牌号。
白谨栖自动越过这个话题,问道::“他的手能治好吗?”
冷淡得和刚刚在房间里判若两人,他妈妈白姲或许都没见过这样的白谨栖,一想到这里,王大夫笑着回答他:“能,不过还是那句话,得静养一段时间才行。”
白谨栖想了一下后面的赛事,蹙眉:“有快一点的方法吗?”
王大夫瞟他一眼:“我是神医,不是神仙。”
.
但是天不遂人愿,晚上江定又让他们紧急在训练几把配合。
肖经宇去到白谨栖的房间的时候白谨栖才刚睡醒,刚坐在电脑前开了一局,江定正在教他怎么分配资源给队友。
白谨栖带着耳机,是不是“嗯”一声证明自己还在听,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话了。
和在肖经宇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有些许出入,不过他只以为是白谨栖累了不想说话。
肖经宇走过去,白谨栖余光看见他,就示意他坐到一旁等一会,自己马上打完。
这时对面江定似乎问了什么,白谨栖回他:“肖经宇来了,我打完这把就拉他进来。”
窗外,城市的景象倒映在玻璃上,同时也倒映出房间里的两人。和肖经宇相反,白谨栖似乎喜欢拉开窗帘,感受白天的阳光,夜晚的霓虹。
屋内,白谨栖的房间也显得随意许多,被子乱糟糟的堆在床尾,还能看出主人起床不耐烦的形状。睡衣被丢在床头,常穿的衣服挂在衣帽架上,搭在椅背上,出现在所有能顺手拿到的地方,于是房间里也有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笔记本被摊开摆在茶几上挂着刷课,一支笔和一个本子放在旁边,应该是为了上课做笔记。除此之外还放了一杯温水,不过现在已经变成微凉的了。
明明哪里都是东西,却又不觉得乱七八糟,反而会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好像平时在家里的样子。
乱中有序,这是肖经宇的第一想法。
肖经宇坐在窗户边等白谨栖打完,手机忽然收到一个电话。
他看着熟悉的名字,转头看了眼白谨栖,貌似暂时结束不了游戏。于是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喂。”
“你手什么情况?”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落在肖经宇耳中有些陌生,这种关心的字眼也变得像质问。
肖经宇简略的回答她:“就腱鞘炎。”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退役?”
大概是他们太久没有见过面,每次讲话都是带着冲动和刺,加上他这位母亲总是想把他拽回“正轨”,肖经宇也不禁有些生气:“怎么,以前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失败了,现在直接让我回去被你们安排吗?”
于是争吵了起来
“什么叫安排你?有哪个电竞能打一辈子的?!整天打游戏,哪个门当户对的女孩会选你?”
肖经宇嗤笑一声似乎不想在争辩:“那很抱歉,你儿子是个同性恋,几年了你不是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吗?”
说完,肖经宇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把电话挂了。
一回头,白谨栖坐在那,耳机挂在脖子上,低头在看手机。
肖经宇走过去,白谨栖抬起头,就听见肖经宇问:“你……”
“嗯?什么?”白谨栖戴着他的黑框眼镜,愣了一下,指了指电脑屏幕,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游戏房间里,江定的麦开着在给他复盘,原来白谨栖一边听江定讲课一边开小差。
大概是白谨栖的眼神太过清澈,肖经宇悄悄松了一口气,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没什么。”
白谨栖把麦打开,和江定说:“肖经宇来了,我拉他进房间。”
江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好,你俩待会配合两局看看咋样。”
白谨栖便趁这个空档偏头看了一眼肖经宇,他在登录游戏账号。
其实他刚刚都听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肖经宇像一只性格特别的小猫。
肖经宇上号很快,白谨栖一拉他进房间,江定就问:“肖经宇你手还行吗?”
“行的行的,”肖经宇嘴上答应得快,戴上耳机,“开吧。”
白谨栖就开始匹配,很快,他们就匹配到了对手……
是warm的野辅。
白谨栖开局杀了对面射手两次,然后对面打野就一直来抓下路,白谨栖躲了好几次,肖经宇就抓了对抗路。
比分3:0,他们大优势拿了三个头,BTION的打野和辅助还没见过面。
江定:“……要不你俩也学习一下warm吧。”
肖经宇手指在键盘上点的飞快一边,在电话里被母亲教训训练还要被江定说,也隐隐有些烦躁:“学什么?多抓发育路,但我这角色不好抓啊。”
江定气笑讥讽:“你俩也谈一个,这么没默契应该是怨侣吧。”
“诶意识不同而已,怎么能是怨侣呢?我和白谨栖的关系可是坚不可摧的。”谈笑间,肖经宇送了个头。
果不其然,江定开麦:“你没睡醒吗肖经宇,这他妈能打吗你就上。”
肖经宇闭了闭眼,承认自己的失误:“抱歉。”
索幸最后还是在江定的批判中赢下了这局。
但这个糟糕的开始导致后面的几局训练赛都很差劲,五句输了三局。肖经宇这几局的表现让江定发出质疑:“肖经宇你这状态明天真的能打决赛吗?手伤感染脑子了?”
肖经宇确实状态不好,但他现在实在没心情听江定复盘,长呼了一口气,说:“我明天会调整好的。”
然后退出了房间。
肖经宇撑着桌面,低着头似乎在调整自己的清徐。
白谨栖也后一步摘下耳机,转头看向他。
大概两分钟,肖经宇藏好自己的坏情绪,抬起头,对白谨栖说:“抱歉,今天我的状态不太好。”
屋子里的灯都开着,暖光淌过柔软的被褥,顺着客厅的光晕圈住沙发的一角,橘黄的壁灯使地毯都看起来暖融融。
连同他这个人一样。
白谨栖从来不缺乏情绪价值,无论是向内还是对外。
白谨栖不带任何责备的目光,在这个被温馨堆砌的小窝里,他的疲倦也被染成了如水般的温柔。他笑吟吟的,侧身靠近肖经宇:
“没关系,小猫也有躁郁期。”
闻言,肖经宇有片刻的愣神,从来没有人这么形容过他。
有那么片刻,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呼呼的声音,温暖的,撩动肖经宇的发丝,随着房间里的温度而升高的,不止是体温。
于是,在这停顿的空白处,心底的起始页被翻开。
叮咚——门铃响了。
肖经宇回过神,向门外望去,但白谨栖晃了晃手机,占据他视线的全部。
时间显示凌晨12点半。肖经宇望着白谨栖噙着笑意,用他曾经熟悉的语调,轻轻地扫去他的坏情绪。
“所以,亲爱的小猫,先别烦恼了,现在是夜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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