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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迷茫与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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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中的监控屏幕依旧亮着，画面定格在林羽那套堪称奢华的单人套间内。赵俊逸刚才一直趴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滑过屏幕，看着林羽跟着工作人员清点学习资料，看着他推开那扇雕花木门。套间里的配置远超预期，有独立书房、小型健身区，甚至还有一个带观景台的阳台。与其他学员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两人间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赵爸的投资果然没有白费，然而赵俊逸心里却没有多少欣喜，满脑子都是林羽独自待在陌生环境里的模样。直到玄关处传来开锁的声音，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迅速关掉了监控软件。
“妈妈怎么样了？”赵俊逸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脚步带着几分急切。迎上去时，目光紧紧锁定在林妈的脸上。她脸色仍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与赵爸脸上的喜气洋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爸放下手中的公文包，伸手揽住林妈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对着赵俊逸大声宣布：“恭喜你，俊逸！以后你也是哥哥了！”
“哥哥”这两个字如同一颗石子，猛地砸进赵俊逸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他愣在原地，下意识地看向林妈，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显然并不像赵爸那样满心欢喜。
其实当初，是赵俊逸主动跟赵爸、林妈提出想要一个弟弟或妹妹的。他看在眼里，林妈嫁过来这些年，始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对待他总是捧着的姿态，就连买东西，也总是先想着他，再考虑自己和林羽。赵俊逸知道，她是在这个重组家庭里缺乏安全感，总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被人挑出毛病。他感激林妈这些年的悉心照料，更明白她心里那份对“属于自己的亲人”的渴望。更何况，他和林羽之间那段暂时不能见光的感情，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总觉得亏欠了这个家。如果有一个真正流淌着赵爸和林妈血脉的孩子，这个家是不是就能更加“完整”，更加“名正言顺”呢？
可当这件事真的成为现实，当“新生命”这个词真切地摆在面前时，赵俊逸却懵了。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既不是讨厌，也不是排斥，只是心里空落落的，还带着一丝隐隐的危机感。他才十五岁，还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突然要变成“哥哥”，要学着分享父母的关注，甚至要面对一个可能会打破现有平衡的新生命，那份不安如同藤蔓一般，悄悄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林妈最为敏感，一眼就看穿了赵俊逸眼底的慌乱。她挣开赵爸的手，走上前拉住赵俊逸微凉的指尖，力道轻柔却带着安抚之意，拉着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沙发的布料柔软，却更衬得赵俊逸的身体有些僵硬。
“俊逸，”林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要是……要是你不喜欢，或者觉得别扭，我们……”
“我很期待。”赵俊逸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些，眼底的不安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太了解林妈的性格了，只要他流露出一丝不情愿，她大概率会为了他，放弃这个孩子。可他看着林妈眼底的脆弱，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羽。如果是林羽，肯定也希望妈妈能得偿所愿，拥有一个在爱里出生的孩子吧？林羽那么温柔，那么懂事，一定会支持这件事的。
林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脸上的期待不像是装出来的，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下来，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大半。她拍了拍赵俊逸的手背，轻声说：“那就好，妈妈就是怕你不开心。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躺一会儿。”说完，她慢慢站起身，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向卧室，背影透着几分疲惫。
这时，赵爸嘱咐完做饭阿姨家里的注意事项，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还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赵俊逸，笑着走过去：“怎么今天这么乖，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儿？”
“没什么，”赵俊逸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起身想走，“现在就准备回房了。”
“再坐一会儿。”赵爸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沙发上，自己则在他身旁坐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咱们爷俩许久没好好聊聊天了。你妈妈有孩子了，这件事，你心里究竟作何想法？别跟我装蒜，我瞧你刚才那模样，可不像是真的期待。”
赵俊逸被他看穿心思，便不再硬撑，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迷茫：“我也不清楚。当初是我提出来想让你们生个孩子的，我知道妈缺乏安全感，想让你们俩和和美美。可如今真有了，我又有些担忧，说不出担忧什么，就是心里不舒坦，空落落的。”
赵爸看着他眼底的委屈，心一下子软了。他伸出手臂，轻轻揽过赵俊逸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赵俊逸的头抵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那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已经很久没和爸爸如此亲近了，上一次大概还是小时候受了委屈，扑进爸爸怀里哭泣的时候。
父子俩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客厅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过了许久，赵爸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虽然你叫林阿姨妈妈，但爸爸知道，你心里始终记着自己的妈妈，也在乎这个家的每一个人。爸爸向你保证，即便有了小宝宝，在这个家里，你依旧是那个能随心所欲的小霸王。不管是林羽，还是林阿姨，亦或是未来的弟弟妹妹，都不会抢走你的位置，你在这个家永远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他停顿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赵俊逸的后背，接着说道：“爸爸之前一直没再找，就是怕找回来的人会欺负你，怕你受委屈。林阿姨是你自己点头认可的，爸爸才敢安心和她在一起。但你要记住，爸爸心里永远有你和你妈妈的位置，永远不会忘记她，就像永远会爱你一样，明白吗？”
“嗯。”赵俊逸闷声应了一句，眼眶里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浸湿了赵爸的衬衫。他紧紧抱住赵爸的腰，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把心里所有的不安、委屈和迷茫都宣泄了出来。父子俩就这么抱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妈站在门口，看着相拥而眠的父子俩，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赵爸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向她，悄悄竖起手指，示意她小点声，目光落在怀里面色安详的赵俊逸身上，满是怜惜。林妈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也靠在赵爸的另一边，三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客厅里弥漫着温馨而宁静的气息。
直到做饭的阿姨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声提醒：“先生，太太，俊逸，晚饭做好了，可以开饭了。”
赵俊逸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委屈和慌乱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他从赵爸怀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林妈在旁边，还主动站起身，走到餐桌旁，为她拉开了椅子。
林妈看着他的举动，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轻柔：“谢谢你，俊逸。”
晚饭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全是几人爱吃的。以前林羽在的时候，虽然他话不多，但总会偶尔回应一两句赵爸的调侃，或是给赵俊逸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让餐桌不至于太过冷清。可如今林羽不在，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赵爸几次想找话题，都没能聊起来，三人就这么默默地吃着饭，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远在外地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