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以身相许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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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幼儿园的路上，我问大姨他们在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个家长会突然激动到要动手。
“那人讲话难听的要死，骂了跳跳老师两句。”大姨说。
“骂什么了？”
“骂他不是好老师，说他一个大男人当幼师是没本事之类的，跳跳老师就反驳了一句。”
大姨没有把话说完全，我差不多领会了这个意思，哦了一声。
我感觉这些话童乐入行以来听得也不少了，之前早早家那事他就被骂过很多次，这次他终于反击了一次，却没想到对面是个不好控制的，一点就燃。
“所有他反驳什么了？”我问。
“他跟家长说，你不做幼师也没见的多有本事。”
我“噗呲”一声笑了，这真的是童乐能够怼出来的话吗。
“那个家长神经敏感吧，一听这话人都炸了。不过他家里情况我也知道一些，他没什么文化，发家是靠老婆家扶持，所有对这种话特别敏感，跳跳撞他枪口上了。”大姨解释着。
“那你为什么要他写检讨？”我又问。
“这还不罚他一点？在幼儿园里跟家长吵架，险些大打出手，你出去问问有老师敢这么做吗？这影响多不好，我要是再护着他，我这幼儿园还办不办了？”
“哦。”我大概能理解了。
只是还是替童乐感到惋惜，今天差点被打进医院，居然还要道歉。
“本来这事是他班级里两个小朋友小打小闹的事，家长既然有不满那积极配合，好好沟通这事就解决了，你说我都出面了还能办不了吗？那家长说的闲言碎语不要管，你说他又不是新老师了，怎么这点事想不明白呢？”大姨在一旁絮絮叨叨。
“总不能一直忍者吧。”我说。
“忍什么？”
“他之前就被骂过那么多遍了，这回可能是忍不了了。”我说，“他也就反驳了一句而已。”
大姨叹了一口气：“那也没办法，做这行的谁没几个委屈的时候，男幼师对于家长来说可能不会很放心这也是能够理解的。”
其实我挺能理解童乐的，我以前总是会被说，女孩子学武术不好看，把身体练壮就不漂亮了，还有说女孩子要那么强干什么，以后有男朋友就行了。
这种言语我向来是左耳朵右耳朵出，一开始会特别在意，后来反驳久了就累了。说出那种话的人跟我都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我只管做好自己就好了。
之前网暴风波时他的评论区都充斥着这样的话，说男孩子怎么去当幼师呢，这太荒谬了。
“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啊，职业又不分男女。”我说。
“幼儿园二楼有一个绘本屋，你白天如果有空可以去看看。”大姨突然说，“里面有一本绘本叫《大脚丫跳芭蕾》，这是一本非常好的绘本，我以前在一线教学的时候经常给孩子们讲这本绘本，它表达的东西放在成年人世界仍然适用。”
“行，有空去看看。”我说。
中午的时候我抽空到了绘本屋，里面摆着好几个书架，我在最里面的书架上看到了绘本《大脚丫跳芭蕾》。
绘本不长，两分钟就能看完，然后意犹未尽地反复阅读。
一个女孩，她非常喜欢跳舞，但是她有一双大脚丫，这个问题困扰她很久。
她后来去了一个餐厅工作，偶然的机会下她在餐厅跳起了芭蕾舞，因为她的舞姿太好看了，为这个餐厅吸引了非常多的客人，所有人都喜欢看她跳舞。
她一直跳啊跳啊，最后在大舞台上跳芭蕾舞，女孩总是专心致志地跳舞，至于那些在意她大脚丫的人们，她已经不在意了。
只要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大脚丫不是困扰，性别也从来不是。
如果我在很小的时候看过这一本绘本，我的成长路上可能会少很多苦恼。
不过现在也不迟咯，我拍了一张绘本封面发了朋友圈。
最近给我积极点赞的人里总有童乐的身影，他应该也会看到的。
果然我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他的点赞。我点进他聊天框，拍了拍他，他很快回复我。
【怎么了？】
【安慰一下你。】我说。
【我说我怎么心情变好了。】
我没忍住笑了，输入文字问他在干嘛。
【写检讨。】
好惨，可怜巴巴的。
我送了他一个表情包。
然后上某软件搜了一篇范文给他。
【成年人要懂得变通。】
【救命恩人。[抱拳]】
今天的一天结束得很快，放学之后我看着天气很好，打算骑着去最近的一个公园逛一逛，散散心。
像散心的不止我一个人，我骑着车停在路边买了一根烤肠，抬头看见前方是童乐的身影，他一样骑着车在买烤肠。
合着我俩给两做烤肠的竞争对手做生意。
两人叼着烤肠对视上，这画面未免也太滑稽了。
我没忍住捂着差点掉出来的烤肠笑了。
缓过来后我问他检讨写完了没。
他咽下自己嘴里的那口，说：“多亏了你给我找的范文。”
“怎么突然来这了？”他问我。
“散散步啊。”我说。
“散步骑车？”
“代步车啊。”我说。
我又问他他怎么在这，他有样学样地说来散步，我没忍住用手肘戳了一下他：“学我？”
“没，散的是一个心境。”
“这还差不多。”
我俩骑着车齐头并进，最后一起停在了公园的喷泉前面。
“心情好点了吧？”我说。
他偏头看我，好像是没料到我会突然这么说，但还是回答：“好多了。”
“说吧，今天我又救了你，你打算怎么报答我？”我想着能开几个玩笑，让他不至于有那么多负担。
“你觉得我该怎么报恩呢？”他说。
“以身相许啊。”
反应过来我的口出狂言之后，我人都傻掉了，我是脑子被驴踢了吗说出这种话。看着他也有些震惊的表情，我觉得自己真的是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我得赶紧喂自己找个补。
“我开……”我开口打算解释。
“好啊。”跟我同时开口的他说。
“啊？”我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他凑近了一点，“好啊。”
好啊。
这两个字仿佛装上了一堆翅膀在我脑子里飞了好几圈。我刚刚说的是什么来着，以身相许。
我是在开玩笑的吧，是吗？我问我自己。
他已经答应了，还说了两遍，他不是脑子一热，而我却脑子一快。
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问：“你怎么了？”
“啊？”我的语言系统好像坏掉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他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看出他有些失落的。
“我没当真的，我开玩笑的。”他转头笑笑，说着重新跨上车，准备重新骑行。
他已经转过身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我到底是在干什么。我问自己。
他回头跟我说：“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吗？”
我没说话。
“那我先走了。”
我听见他的声音说，紧接着他启动车骑了出去。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底一阵说不出的落寞。不想要他走，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留住他。
我真该死啊，为什么嘴比脑子快说出那样的话。
可是当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是想着赶紧解释清楚这句玩笑话，还是期待着他的回答。
等他真正回答了之后，我又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愣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夕阳落暮，我坐在喷泉前看见前方橙红的天空，突然想起来团建那天的美好的夕阳。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他喜欢我。
今天再看到夕阳时，我脑中不断浮现他当时的表情，和今天他骑着车离开的背影。再次坐在夕阳前的我自己又在想什么呢。
我真的不善于思考，这么点问题我想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想不明白。
“喜欢就是……是看见你时不自觉的笑容，是你受伤我仿佛与你一起承受着疼痛，是微风中默默无闻的陪伴，是每一句话都斟酌半分，是见不到面时的想念……我也说不清了，总之，喜欢是个很复杂又很简单的事情，是一个抽象又具象的东西。”
我想起了在东河市旅游时看过的那场露天话剧，男演员这么解释着他心里的喜欢。我记得他还补充了一句。
“反正你有喜欢的人时你就知道了。”
这不是废话吗。
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呢？
是不自觉地担心他会受到伤害，是在他被欺负时的挺身而出，是在他遭受着不公时想多聊几句宽慰他，是总是有意无意地关注自己的朋友圈有没有被他看到……
我扶额骂了个脏字。
我这个人太迟钝了，有些事情明明可以很早就看清的，偏偏拖了这么久。
我在喷泉边坐了很久，就到半边屁股都麻了才起身。骑着车回家的路上，刚准备开上蜻蜓河桥一口气开到家门口时，我突然很想掉头。
我真的这么做了，没有丝毫犹豫就掉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