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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山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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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风声呢喃,有丝丝凉意袭来。
忽然眼前一片开阔。抬眼望去,御笔峰近在眼前,一片花海映入眼帘。
这花好像在哪儿见过?哦,对了,是在苏州,在顾伯伯家院子里见过。
这是什么花?
“啊,这花开得真茂盛啊。这是什么树啊?这花是什么花啊?那天在顾伯伯家院子里也有这种花。”
宋思意凑近了一树盛开的粉白,仔细瞧着。
“这种花你没见过吗?这是海棠花。”李君行科普道。
“但长在这里的,应该自然野生的野海棠。”
“海棠花?”宋思意恍然大悟。
“啊,原来这就是海棠花啊!听过名字,上次在苏州算是第一次见。”
宋思意又望向四周,这峡谷里的海棠花可比顾伯伯院子里的多多了。一大片,一树一树的,全是,在这无人的荒山野外肆意盛开。树下,是一层掉落的粉红花瓣。
“这都快到夏天了,山下的花大都谢了,这深山里的海棠花还在盛开。有一句诗不是这样写的吗?”
宋思意顿了顿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是不是讲的就是这个意思?这里山也有,寺也有,只是桃花变海棠了。”
李君行双手插兜,微微笑着:“嗯,宋思意说得对。”
宋思意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她走到一棵海棠树下,踮起脚尖,“咔擦”,摘了几枝海棠花,凑成一束。
她闻了闻,嗯,有淡淡的花香。
她看向李君行:“把这个海棠花送给你妈妈,可以不?阿姨她会喜欢吗?她喜欢什么样的花?”
李君行:“应该会。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花的吧。”
哦?是吗?
得到李君行的一致意见后,宋思意又左右打量了一下手中的花,她觉得再需好好装饰一下。
她从水沟两岸的草丛中抽出一些长长的根茎,一根一根由下到上细细地绑在花枝上。这样看起来更精致一些了。
“走!”
宋思意招呼着李君行,她拿着花走在前面,好想要快点见到他的母亲了。
“对了,你母亲叫什么名字呀?我该怎么称呼她?”
“她叫钱穆。现在被称为慧可法师。你可以叫她法号,也可以叫她阿姨,怎么叫都行。”
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四十分,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他们终于来到御笔峰山顶。
一排黄墙黛瓦的房屋出现在眼前,飞檐吊脚,“邵福寺”三个大字醒目地印在门楣上。正殿外,是一个方鼎香炉,里面残留着未燃尽的香。
干净、清净。
跨进殿内,一个身着灰色僧衣的女僧人正从后厅穿堂而过。
李君行忽然站住。
“慧可法师!”他叫道。
女僧人立刻停下脚步,朝这边看过来。
李君行又叫了一声:“妈!”
啊!这位女法师就是李君行的母亲?他的妈妈?
宋思意看清楚了她的长相。她头戴僧帽,脖子上挂着一串紫檀佛珠。她皮肤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幅金丝眼镜,薄薄的镜片下一双漆黑睿智的眼睛,透出淡然的神色。
她朝这边走过来了。
她穿着棉布鞋,轻轻的,没有声音。
“聪聪!”
她也认出了李君行。
很快,她看见站在李君行旁边的宋思意。
她走到他们面前,高兴地望向自己的儿子,又对宋思意微微颔首,双手合十,施以佛礼。
宋思意也低头施礼。
“跟我来吧。去廊下说话。”
他们三人行至一廊下,他们在一个方桌的石凳上坐下。
宋思意看看李君行,又看看他的母亲,两个人不愧是母子,眉眼相似极了。
“聪聪,你这怎么又来了?几个月前你已经来看过妈妈了。”
李君行的母亲说话,声音轻柔。
“妈,今天来是想您见一下思意。”
母亲向宋思意投来慈祥的目光,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宋思意赶紧点头问好:“阿姨,您好!”然后又立刻说道,“我叫宋思意。”
她递上事先准备好的海棠花:“这束花,送给您!”
李君行母亲欣然接过。
“谢谢你。很好看。山下的野海棠花还在开啊?”
她知道这是从山下峡谷里采的,她知道山下有一大片野海棠树。
宋思意答道:“是的。还开得很好。”
母亲点点头,扶了扶眼镜,又看向自己的儿子。
过了一会儿。
“你们两个人在交往,对吗?”
母亲早就看出来了?
“是的。”李君行回道。
“你是特意来告诉妈妈的吗?路途遥远,想必你已经是深思熟虑过了。”
母亲眼中盛满温柔。
李君行笑而不语。
“两个人能够相遇本来就是偶然,能够互相喜欢就更不容易了。你们两个要好好珍惜彼此的缘分。”
三人相视一笑。
“你能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妈妈很高兴。”
还有什么比母亲的认可更重开心的呢。
随后,慧可法师带着他两在寺庙转了一圈,包括吃饭的“斋堂”,就寝的卧室,并向宋思意介绍了自己的日常生活。
寺庙并不大,倒也落得清净,“斋堂”的饭菜也甚是可口。
当夕阳给寺庙的墙壁镀上一层金光的时候,李君行和宋思意下山了。
此时,正是邵福寺诵经的时间,慧可法师并没有出门相送。
李君行和宋思意一前一后,走在下山的石台阶上。
宋思意忽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
她忽然叫了一声:
“聪聪!”
走在前面的李君行停了脚步,转向她,神情中带着一丝无奈。
宋思意可爱地笑:“嘿嘿!”
拿她没办法,李君行转过身去继续走。
她又叫了一声:
“聪聪!”
“怎么了?”李君行继续走。
“你小时候一定是个聪明的宝贝!你妈妈才这样叫你。”
宋思意追上前去,挽着着李君行的胳膊,和他并排走着。挽胳膊的动作竟然如此自然,又立刻放开了。
宋思意仰起头来望向他。
“李君行,我好羡慕你啊。你小时候你妈妈叫你这么多称呼,这是你小时候的乳名吗?”
“是的。”
“你妈妈肯定很爱你。但她又为什么舍得丢下凡尘,丢下你呢?”
“因为我爸爸。”
李君行把手插进裤兜。
“在我十岁时,我爸爸有了新的女人,我妈妈那时候伤心欲绝,整日以泪洗面,但很快他们就离婚了,我妈妈分得了公司的部分股份和财产。不过直到我十五岁时,我爸爸才和我的后母结婚。我十八岁那年,父亲送我出国留学。我妈妈忽然把她的股份转到我名下,忽然选择了在九雷山出家。我知道她信佛多年,但她要削发出家,我一时无法接受。……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渐渐理解了她。”
“哦。是这样啊!”宋思意明白了,“不过,你的妈妈一直很爱你,你也可以经常去看她。”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