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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三人之谁是凶手(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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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三万万没想到凶手会带着两种武器出来杀人,一时大意了。
哼……身后传来凶手轻蔑的冷笑声,然后月光下泛着白光的水果刀很快就再次袭来。戎三没有回头,他凭借着多年来在外与怪兽打斗的经验,原地翻滚了两圈,躲过即将刺入他心脏位置的水果刀,但是手臂被划伤,鲜血一下就大股大股地流出来。
靠!!怎么每次来海璟市都要受伤?!!戎三怒极了,快速起身,大吼一声:“靠!!你奶奶的,老子跟你拼了!!”
戎三身子刚刚站稳,立即脚踩旁边的一块硬物垃圾飞身跳起,试图用经典的那招泰山压顶克制对方,但是对方反应很快,立即举起水果刀朝上对准他。戎三的眼眸划过一丝狡黠,像是在他意料之中一般,他快速收回腿,落到地面后趁凶手还没反应过来,一脚踢向凶手的手腕。
强大的脚腕力直击脆弱的手腕,凶手手部一阵酸麻,水果刀叮得一声掉落在地。眼见打不赢,凶手立即转身而逃。
看到凶手逃跑的背影,戎三松了口气。他的力气已经快要耗费尽,实在没力气再纠缠,也没有力气去追凶手。
他强忍着疼痛、疲惫慢慢靠近从垃圾桶里滚出来的女尸,将手放在她的鼻子下,试探她的鼻息,最终确定没有呼吸,已经死了。
她的颈部有明显被绳子勒住的痕迹,甚至进入皮肉,渗出鲜血,显然是被勒死的,但是如果只是被勒死,周围的血迹应该没有这么多。戎三的视线慢慢向下望去,只见女尸的下面还在流出鲜血。
他好奇地掀开女尸的裙子,只见下面插着一根粗大的木棍,简直惨不忍睹!!戎三一下就想起了居禹市的那起女尸案。他走到女尸的头部,掰开女尸的嘴巴,发现她的嘴里有细碎的垃圾,耳朵里也有!
从他听到求救声到发现垃圾桶,时间很短。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杀人,还要将尸体侮辱成这样,一定是有准备的,而且一定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如果真是老手,那么女人死之前的呻吟应该不是不小心被他听到,而是凶手故意让他听到!他在炫耀,炫耀他杀人的能力已经出神入化?他在挑衅,挑衅戎三根本没办法在他手底下救人?他在引诱,引诱戎三掉入陷阱自投罗网……
无论是哪一种,这具尸体都是杀给他看的!!
戎三望着那张如花般美丽的女人的脸,心中疼痛不已。即便告诉自己,她不过是个仿真人,就算死得再惨也无所谓的,本来计划的开始就已经预想到了仿真人惨死的情况,现在这一切不过都是在预想之中,没什么好可怜的,没什么好心痛的,但是……
这个女人流出的鲜血同样是红的,这个女人的肌肤同样柔软,这个女人无论内在还是外在都同自然人一模一样。可是,她却替自然人成为了牺牲者。
这本不该是她承受的!
清冷的月光照在戎三俊俏的脸庞上,腥红的鲜血在白嫩的肌肤上愈加刺目,戎三愣愣的站着。此时,巷子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戎三转过头一看。
齐泽一身黑色制服衬托着身形高大伟岸,英气无比。
呵!戎三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凶手不仅仅是在炫耀、在挑衅、在引诱,他更是在栽赃陷害!他的目的从始至终从未变过。
果然够偏执!够变态!!
……
后半夜,齐泽的住所。
齐泽洗漱好,穿着白色的浴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浴室走了出来。浴室门铰链的呻吟声混着氤氲水汽漫进客厅,齐泽赤脚踩过地砖上的水渍,发梢坠下的水珠沿着锁骨滑进浴巾边缘。他擦头发的动作牵动衣襟,微微敞开的大宽衣领显露出他结实流畅的胸肌,让人不由自主地遐想隐藏在浴巾之下的美好身体。
戎三的喉结动了动,绷带下的手臂传来阵痛。他蜷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像只受伤的兽,目光却死死咬住齐泽腰腹间摇摇欲坠的浴巾结。直到一滴水珠滚过对方胸肌跌进阴影里,他才惊觉自己已经盯着那道水痕看了好几秒。
“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齐泽的视线落在他被绷带缠得厚厚的手臂上,声音比浴室残留的雾气还轻,“很疼?睡不着?”
戎三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看着齐泽,直接把他看紧张了。
齐泽屈膝蹲在他面前,疑惑地问道:“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在你同事面前撒谎?当时我跟你明明分开了。”发现女尸后,戎三报了案,但是在监察处的人来询问情况时,齐泽居然出乎意料之外的替他做了不在场证明。他作为监察处的副处长,居然为他撒谎,戎三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想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明明是直到那个女人死后才出现,为什么你要跟你的同事说我们一直在一起?为什么要替我作伪证?”
“……”齐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戎三看着他,试图在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但是并没有任何发现,只有安静,甚至是有点尴尬。戎三知道,他冒着知法犯法的风险帮了他,他应该多谢他,而不是追问原因。可是,他就是很想知道为什么,甚至希望他的回答能够如他所想那般。
两人沉默须臾,最后齐泽叹了口气,问道:“你不想抓到真凶吗?”
戎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诚实的点点头,“想啊。”
“凶手用飞天鞋的声响引诱我离开,作案到嫁祸一气呵成。”齐泽忽然倾身,潮湿的洗发水气息扑面而来,“我需要你协助调查。”水珠顺着他锁骨滑进浴袍深处,“既然我已经知道你不是凶手,何必送你去吃牢饭。”
戎三盯着那道水痕没入阴影,喉间发紧。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齐警官这么信我?”他尾音带着轻佻的钩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边缘。
戎三的气息扫过齐泽的脸庞,细腻如丝,齐泽忽然间心乱如麻。“当然信你。”他一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边说道:“很晚了,睡觉吧。”他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
戎三十分乖巧地点头,“睡,我马上去睡。你也早点休息,等休息好,我们去正面会会那三胞胎。”
“这时候就去吗?我们还没有任何证据呢,会不会打草惊蛇?”
“早就打草惊蛇了,从在监察处服务大厅那里就已经打草惊蛇了。”
齐泽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那天在服务大厅我叫你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你,所以才要故意害你?”
戎三没有回答,但是沉默即是默认,这在成人世界里就是既定的真理。
齐泽面露歉意,“对不起,那天我看你们鬼鬼祟祟,没有过多考虑就冒然出现,害你们被暴露。”
“没事,不怪你,就算没有你,以他们的智商很快也会发现我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出手会这么快.不过昨天晚上那个凶手被我伤了手腕,等休息好我们去看看他们。谁的手腕有伤,谁就很有可能是凶手。”
“手腕受伤?”齐泽听到有证据,忙站起身,“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
戎三摇摇头,“现在不行,第一,虽然我力度很大,但是估计被击打而成的淤伤要过几个小时才能显现得明显,第二,现在我很累,先睡吧。”说完,戎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窗外的月光柔和的洒在他的脸上,一股慵懒的气息弥漫在房中。齐泽微怔,然后慢慢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一眼。
……
第二天,安置房外,戎三敲响了三胞胎的房门。打开门的瞬间,一双狡黠的狐狸眼猝然出现在眼前,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它的冲击力完全不亚于昨晚在窗帘后忽然见到时的震惊。
戎三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笑着说道:“打扰一下,我们是市监察处的,有个案子想跟你们了解一下情况。”
男子拉开门,十分绅士的伸出手,只见他的左手腕内侧被刺了三个字——柏树一。
这是他的名字,在三胞胎离开居禹市之前,居禹市在他们的左手腕内侧刺了他们的名字,方便辨认。
老大柏树一十分有礼貌,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并且似乎知道他们的来意,特意把他的两个弟弟都叫了出来。
三张一模一样的脸,都是脸型较为尖细,薄唇狐狸眼,带点女性的阴柔,但是总体来看是很好看的。
柏树二好奇的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刚来不久,什么都不懂。”
戎三安抚着他:“没什么大事,就是在你们旁边不远的巷子口发生了一起谋杀案,所以进行居民调查,问问看有谁在昨晚发现了什么异常没有?”
挺立在一旁的柏树三摇摇头,“昨晚我们只看到你在对面无人居住的房间里乱晃,其他什么都没看到。”说完,眼睛别有深意的看着戎三。
柏树一同样别有深意的看着戎三,“刚刚你说你们是监察处的,但是据我所知,你应该不是监察处的吧?”
他们知道他不是监察处的,但是在刚刚门口说话的时候他们没有立即拆穿,而是等到进来正式开聊时才提起,说明他们颇有耐心。而且从他们三个说话的语气中可以看出来,他们三个性格很像。
一般来说,双胞胎或者多胞胎即便长得一样,但是性格不会一样。可是这三个人性格、眼神都极其相似,真的很难知道他们之中到底谁才是真凶。
戎三尴尬的笑笑,“哈哈……我的确不是监察处的,但是他真的是。而且是监察处最厉害的副处长,我是他的编外助手。”说完看向齐泽。
面容冷峻的齐泽毫无表情的点点头,表示认可。
戎三继续说道:“我们副处长冷酷,话少,所以有什么由我负责询问,怎么?不可以吗?”
柏树一邪魅一笑,“当然可以,就算你只是一个打杂的,我们都愿意配合,因为我们是无比奉公执法的良民,坦坦荡荡、无所遮掩。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吗?”戎三眼角划过一丝犀利,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闲聊似的说道:“那你们能抬起你们的右手,让我看看手腕吗?”
闻言,三个人互视一眼,然后十分听话地抬起了手臂。戎三走上前去查看,只见柏树二和柏树三的手腕都有肿大淤伤。
戎三指着伤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没有回答,而是老大柏树一代为回答,“昨天他们两个闹了一点小矛盾,打起来了,把手腕都打肿了。”
“什么小矛盾?”
“这是我们的私事,与你们正在追查的案子无关,我们可以拒绝回答。”柏树一十分平静地说道。
戎三微微颔首,“的确,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们昨晚有出去过吗?”
三人都摇头,“没有,一直待在家里,早早就睡了。”三人说这话的时候无比统一。
戎三已经没有别的问话,转头看向齐泽,示意他说点什么。只见齐泽眼眸环绕了四周一圈,忽然蹙眉道:“你们这里周围很吵啊。”
柏树一走上前,与齐泽并肩而站,“是啊,旁边有块空地,以前应该是个露天体育场,很多年轻人喜欢来这里玩。不过到晚上他们就回家了,不会吵到我们休息。”两人一同望向窗外。
夏日暖阳,不远处的体育场里有好几个小年轻正在玩滑板、篮球、还有……飞天鞋。
每个小孩使用飞天鞋的能力各不相同,有的飞得高,有的飞得矮,有些摇摇晃晃,有些如履平地。
“飞天鞋这种设备要练习很久才能运用自如,不然很容易摔倒受伤。”齐泽看着他们,轻声说道。
旁边的柏树一回道:“是啊,飞天鞋运用的原理其实就是气流喷射,通过巨大反冲力承托起人体重量,让人实现在空中飞翔。近几年来,由于技术愈发成熟,飞天鞋设计的更加稳定,甚至可以让人在空中走路,但是要有极强的身体平衡能力和控制能力才行。体育场上的那几个孩子几乎天天来练,但是实际能够自如操作的几乎没有。”
齐泽转头看着柏树一,“看来,你对飞天鞋很了解,有练过?”
“以前玩过一阵子,但是后面工作了。太忙,就没再玩过。”狭长的狐狸眼微眯着,躲藏在长长的睫毛之下,看不清眼色。但是听语气,他怀念那时的青春。
“熟练吗?”齐泽问。
柏树一摇头,“不熟练,摇摇晃晃的,就当是一项娱乐项目而已,偶尔放松一下,没认真练。”一旁的玻璃窗户上映出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齐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柏树一、柏树二,问道:“他们也会玩吗?”
“嗯,都会一点。以前家里有过一双飞天鞋,大家都玩过一阵子。”柏树一抬起双手轻轻放在窗户边沿,双手交叠,转头看向齐泽,“但是它很快就坏了,我们没有钱再买新的,所以,就没再玩过。”交叠的双手食指突然抽搐,像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动。
齐泽盯着那双手,心中微动。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柏树一在说买不起新鞋的时候,他很难过。
“该走了。”齐泽突然转过身,看向戎三,“你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了。”戎三快速应道,然后朝三胞胎伸出右手,“感谢你们的配合,我们的询问十分顺利,谢谢。”袖口滑落的纱布边缘露出新鲜擦伤。
三只冰凉的手掌依次与他相握,手掌都带着同样的药膏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