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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海璟市的真相（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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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暗得像被泼了沥青，不远处爆炸的火光在云层折射出病态的紫红色。地面越来越抖动，好像地下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就快要破土而出。
地面突然拱起一道裂缝，孟景岩的膝盖砸在地砖上时，听见自己骨缝里传出冰川开裂般的脆响。他的身体慢慢滑向裂缝，就在快要掉进去的时候，戎三及时拉住了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怒吼声裹着地面共振的颤音，戎三拽他起身的力道几乎扯脱臼他肩膀，“不是让你看着老先生吗？”
“他在顶楼好好的。放心，我留了几个人在上面看着呢。”孟景岩从地上站起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你在下面死战，我却在上面看着，这像话吗？太不够义气了，我肯定得下来啊。”
“哎！”戎三无奈叹道：“你知道什么，上面那个人比我重要多了。”
“那是你认为。”孟景岩不服气，他就要跟三哥一同战斗，“我认为，你比他重要多了。”
“你……”戎三的尾音被旁边治疗部穹顶爆裂的声浪碾碎，治疗部上百块玻璃组成的银色瀑布倾泻而下。“快退回楼里。”戎三一边大喊一边将孟景岩往屋里推。
好在大家都离门口不远，很快就全都安全退到了楼里。一楼大厅空间狭窄几乎站满了人，几只野兽想要冲入，被众人枪火齐轰，顿时吓住它们，它们不敢硬闯，只能在楼外徘徊。
对面的楼很快就要塌了，不，不止对面楼，整个医院，除了住院部这栋楼，几乎所有的楼都要塌了。玻璃、混凝土块、杂物如同枪林弹雨，狠狠地砸在变异野兽和变异人的头上，杀死了不少变异野兽和变异人。
“靠！地震这么厉害。”孟景岩开心的说道：“老天真是有眼啊，居然发威救我们了。”
其他人也很开心，好像这场地震真是老天庇佑。但是戎三觉得，这场地震绝不会这么简单。真的是天然的地震吗，为什么会来的如此巧，在野兽们差不多都到达医院时就地震了？为什么所有楼房只有这一栋平安无事？是因为老先生住在这栋楼里吗？为什么他不能离开顶楼？为什么他一离开那些变异野兽和变异人就都出现了？他应该是自然人，为什么他会住在海璟市的医院里？
太多疑问了，戎三想不明白。
哗啦！周围的大楼像融化的蜡烛般塌陷，野兽四处乱窜，有涌入住院部的，也有逃离医院的，但是它们大都没成功。因为很快，真正的战斗正式拉开了序幕。
地底传来的嗡鸣突然拔高八度，戎三的臼齿跟着共振发酸。他眼睁睁看着沥青路面拱起山丘，钻出的机械弹道表面布满摄像头般的复眼。
“这……这是什么东西？”人群中有人问道。
“好像是导弹。”
“导弹？医院地底下怎么会有导弹的？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啊，哎哎，你看，导弹的弹头不是对外的，而是对内的。”
“啥？不会是要摧毁整个医院吧？”
……
好不容易放松一下，现在众人又紧张起来。
戎三看着导弹，心中忽然明亮起来。他明白了，这些导弹是用来屠杀变异怪物的。
果然，等导弹彻底冲破地面，弹道表面上的复眼睁开，露出红色的摄像头，就像来自地狱的凝视，充满了诡异恐怖的感觉。它们识别怪物，然后从弹道上飞离出去，在撞到怪物时忽的炸开。它们看起来小小的，但是威力极大，那些难以用枪支杀死的怪物在它的手下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哇……是来帮我们的。”
“太酷了！瞧瞧，这些小眼睛怎么这么厉害！”
“高科技啊高科技，没想到海璟市还有这种高质量武器。”
……
看着复眼杀了不少怪物，大家开心的不得了。但是戎三却注意到，越来越多的怪物往他们这栋楼冲过来，每层楼的防护玻璃都被它们击碎。
“打它们！”监察处的枪声织成密网，子弹击向从各处逃来的怪物。
孟景岩一边开枪一边走到戎三身边，说道：“我想去二十四楼。”
二十四楼，吴骁正躺在那层的特护病房里。
戎三知道，他是想去救吴骁。现在的这些怪物已经疯了，它们无处可逃便会鱼死网破。二十四楼的防护远没有顶楼的防护好，很容易就会被怪物冲破阻碍，伤害里面重伤的人。
“我跟你一起去。”戎三不放心孟景岩一个人去救人，他要陪他一起。
“好。”孟景岩爽快的答应。可是还没等他们离开一会儿，防护服里传来干事的呼救声。
“顶楼的防护窗被击破了，有人受伤，请求支援。”是楼顶守护百姓的干事在求救。
孟景岩和戎三停顿了片刻，然后猛地奔向顶楼。但是当他们到达顶楼，并没有出现猜想中的打斗、血腥场面，只有三只老鹰、几只云雀躺在地面上。它们身上有弹孔，但是并没有死，只是晕倒了。
“怎么回事？”戎三问道。
一个干事指着已经重新用东西堵好的窗户，说道：“刚刚它们从这里飞进来，伤了好几个人，我打伤了它们。”
“你这几枪应该不足以让它们晕死过去。”变异后的野兽有多难杀死，戎三深有体会，他不相信，就凭几颗子弹就能制服这么多只野兽。
“不是我。”干事赶紧澄清，“是先生弄晕它们的。”说完，他转身看向站在自己房门口的老先生。
戎三的视线随着干事落在老先生的身上。老先生扶着门框，模样像个年久失修的玩偶，歪着脑袋，别有意味的看着他。
“多谢先生帮忙。”戎三走近他，客套的说道。
“不用客气，一会儿，还得劳烦你保护我呢。”老先生笑笑。
自从戎三怀疑老先生不是个普通人后，他对老先生说的话都格外的敏感。如今老先生说一会儿要他保护他，戎三便猜到，一会儿可能会有危险发生。
“大家都排好队，一会儿有序离开这里。”戎三命令手下们，“你们维持好秩序，千万不要乱。”
有人不解，问道：“是又要离开了吗？我们才刚上来。”
“对啊，现在外面多危险啊，为什么又要离开？”
“就算要离开，也要等外面都安全了再离开啊。”
“就是，我们反正不走，就等着。”
“对。”
……
大家七嘴八舌，都不想离开。戎三十分明白这种心情，人总是不舍得丢掉已有的、觉得好的东西，但是，事态的发展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即便他们不想离开，很多时候也不得不离开。
嘭嘭嘭！楼外忽然发生巨大的爆炸声，即便是在顶楼，仍然吓得人心惊胆战。大家忽然噤声，抱成一团。戎三也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住，手紧紧抓住门框，心突突直跳。
这是……核爆炸了吗？这么响。戎三抬头望向窗外，只见一股浓烟飘在窗外。
这是可是顶楼啊！烟从哪里来？！戎三冒着危险，走到窗边，在房子摇摇晃晃的恐惧中往下看，只见之前从地底冒出的机械弹道正四处发射小型□□，追击天上和地上的怪物。
之前的复眼只是给它们的小菜，这个才是主菜。
“这是最后一道防御，等它结束，我们就失去了所有的保护。”老先生走到戎三身旁，轻声说道。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圆形监测器，黑色背景上有一条黄色的指针正不停地往最右侧摇晃。
戎三看不懂这个，问道：“这是什么？”
“监测仪，测冲击波的，它显示整栋楼正在吸收地下传导的冲击波。如果它到达了最右侧，就说明，这栋楼已经承受不住，要塌了。”老先生认真的说道：“到时候，能保护我们的，就只有你了。”
嘭嘭嘭！又是一连串爆炸声。戎三的心随着爆炸声和老先生的话一同沉到了谷底。他身子微僵，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我们还剩多长时间？”
老先生盯着检测仪，思索一番，然后说道：“我看这里显示，大约还有十多分钟。”
十多分钟？从楼上跑下去差不多够了。也许是苦中作乐吧，戎三居然庆幸老天还给他留了一点时间。
“走。”戎三站直身子，扶着老先生，说道：“我护着你离开这里。”
老先生拍了拍戎三的手臂，感叹道：“你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人。”
“谢谢。”戎三苦笑道。
……
戎三将监察处的人分为前中后三批次，分批保护百姓离开大楼。很多人虽然不想离开，但是还是听从了戎三的命令，跟着一起离开。
大家的脚步声与楼体共振频率形成死亡重金属般的节奏。孟景岩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到了二十四楼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他想带着吴骁一起离开，现在是最好的时候。他本想告诉戎三一声，但是戎三正照顾着老先生，他不想打扰，于是自己一个人偷偷离队，跑进了二十四楼。
楼层的玻璃都已经被击碎，但是楼层里面却没发现任何一只野兽，它们一定是藏起来了。孟景岩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他在明敌在暗，他随时可能会被偷袭、被伏击。
但那又如何，不可能退缩的，只能往前冲。孟景岩自己给自己打气。
楼道的应急灯突然切换成橘黄色，将他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形态，随着摇晃的楼梯挣扎向吴骁的房间。
“2405……”他默念着吴骁的房间号，双手紧紧握住手枪。视线之内，无任何异常，但是2405的防护窗破了！
变异野兽打烂了防护窗，闯进了吴骁的房间。孟景岩立刻警觉起来，快速跑到窗边，用手枪将破碎的洞口扩大，然后跳了进去。
孟景岩没有第一时间跑去查看吴骁的情况，而是率先打开了房门。光线照入房中，正巧看见一滴淡黄色粘液从天花板上掉落，滴在他的脚边。
孟景岩浑身突然掠过一丝凉意，抬头看天花板，两只体型巨大的蝙蝠正死死的盯着他，但是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他吞咽了一口唾沫，顾不上害怕，赶紧寻找吴骁。
破窗灌进来的风掀起病床帘布，苍白的布料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污脏不堪，病床上的被褥拱起人形轮廓，但感觉不到呼吸的存在，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一片黑暗，好像这间房早已被遗弃，没有半点人气。
他慢慢往病床前靠，掀开被褥，如他所想，床上并没有吴骁。房间内没有打斗的痕迹，被褥的形状是有人故意弄得，如果不是有人进来了房间，那就是吴骁醒了，躲起来了。
“吴骁，是我，你在哪里，快出来。”没有时间了，即便知道说话声会惊吓住天花板上的变异蝙蝠，会破坏平衡，会引发战斗，但是他还是冒险一试。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蝙蝠挥动翅膀，露出凿子一样的门齿和剃刀一样的上犬齿咬向孟景岩。幸好孟景岩早有准备，提前开枪，在它们还没靠近时就打中它们的脑袋，精准又快速。
两只巨型蝙蝠掉落在地，不断扑腾翻滚，发出痛苦的嚎叫。孟景岩一边补枪一边后退，脚忽然撞上床柱子，痛感让他低头向下望去，只见柜子和病床的底部爬满蛛网状菌丝，厚厚一层，几乎将整个床底覆盖。
房间里还有别的野兽！刚意识到这一点，床底突然伸出两条节肢刺向孟景岩的左腿。可是防护服太坚硬，节肢没能刺入孟景岩的身体，只是让他感觉到一股刺痛，他立即举枪准备射击，却突然听到了吴骁的声音。
“不要开枪。”吴骁的声音从床底传出，很微弱，好像被人勒住脖子喘不过气。
“吴骁。”孟景岩激动的喊道。他立即拿起床头柜上的托盘狠狠地砸向那两条节肢。
节肢受痛缩回，但是孟景岩却及时抓住了它们，不仅不让它们缩回去，反而紧紧拽住它们。两条节肢看起来像是蜘蛛的螯肢，此时正溢出无色的液体。孟景岩将它们从床底拉了出来，果然是一只蜘蛛。那东西足有一张床大小，一对触肢紧紧禁锢住吴骁的脖子和上身，尤其是脖子，勒得吴骁喘不过气。
不能用枪，不能刺激它，否则它会要了吴骁的命，可是该怎么救出吴骁。时间快来不及了，楼房倒塌在即，再不想出办法他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房屋摇晃的愈发厉害，孟景岩没有站稳，跌坐在地上。
“走。”吴骁拼尽全力嘶喊，左腿努力踹向孟景岩。
这是在驱赶他，可是，他不会走的。孟景岩双手撑住地面，感觉到一股温热的黏腻，抬起手一看，是蝙蝠的鲜血。
那两只蝙蝠仍然在痛苦的挣扎，孟景岩看着它们，忽然有了办法。他立即爬向两只蝙蝠，拿起其中一只蝙蝠放到蜘蛛的螯肢旁边。两条螯肢第一时间刺入猎物体内，蝙蝠很快失去反抗能力，不再挣扎。
蜘蛛放松警惕，张开嘴，准备进食，就在这时，孟景岩抬手一枪，子弹从蜘蛛的口腔射入，穿过蜘蛛的身体，从背部射出。与此同时，随着房屋的倾斜，孟景岩顺势滑入蜘蛛的腹部，徒手掰断禁锢住吴骁脖子的那条触肢，然后开枪，射中蜘蛛的另一条触肢。
蜘蛛受痛，松开了吴骁。慌乱中，蜘蛛的步足狠狠地给孟景岩踹了一脚，然后它随着房屋的倾斜滑向黑暗的里侧。
孟景岩被踹向房门，后背重重的撞到了门框，还没等反应过来，身子随着房屋的倾斜往里侧慢慢滑动。几乎是条件反射，孟景岩一把抓住了门后的门吸。
“拉住我的手，我带你走。”房屋的倾斜越来越严重，孟景岩一手抓住房门后面的门吸，一手朝吴骁伸出手。
吴骁全身紧靠着厕所的墙壁上，看着孟景岩伸出的手，他犹豫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他根本够不着，也没有时间够。他可以跟随房子死在这里，但是孟景岩不行。
“不要管我，你走吧。”吴骁说道。
“你他妈在跟我演苦情剧吗，互相牺牲那种？”孟景岩的嘶吼混着金属门框扭曲的呻吟，他抓住门吸的五指已经泛紫，“你矫情什么，这么点距离，你使点劲就能够着我了。”
“我不是矫情，也不是演戏，我真的不行，你不要管我了。”
“狗屁不行，你用力蹬你身后的墙，努力蹬向我不就行了。哎哎……”房屋再次剧烈抖动起来，变得更加倾斜了，“快点，来不及了。”
“我不行的。”如果他是一个健全人，这一点距离，他可以试一试，也许能成功。可是，现在他只有一条腿，他根本没有以前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你行的，少了一条腿并不会影响你的力量。你试试，如果你不试试，你怎么对得起我，别忘了，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的。”孟景岩气的脸通红，“不要让我所做的一切变得没有意义。”
吴骁的背脊紧贴厕所墙壁，瞳孔里倒映着孟景岩期盼的眼神。“好，我试试。”吴骁不忍心让孟景岩失望。
他趴在地上，用手调整好身体的方向，然后左腿踩在墙壁上，半屈膝，再屈膝，身体呈现出发射的状态。
“接住我。”吴骁喊道。
“好。”
话音刚落，吴骁用力往后蹬，身体向子弹一样射向孟景岩。长长的手臂互相靠近，然后手掌顺利的握在了一起。
“抓紧！”孟景岩的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我先送你出去。你要抓住门框。”
来不及迟疑，孟景岩立即将吴骁甩向门外。吴骁滑出门外，但是由于倾斜，身体很快又往后退，好在吴骁反应迅速，及时伸手抓住门框，然后借助门框的力量，慢慢往旁边的墙壁挪去。
有外墙做支撑，他终于稳住了身体。转回身，他朝孟景岩伸出手，“来，我拉你。”
“好。”孟景岩露出帅气温暖的笑容。
，还差